第59章 火車上的答案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省城火車站候車大廳門口,聞照野背著帆布包站在那兒,包里的東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斷鐲、泛黃的照片、顧清寒給的那張手繪地圖,還有昨晚在梧桐街13號撿到的青銅斷片。

  他抬頭看了一眼售票大廳的鐘,六點四十七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顧清寒已經到了。

  她靠在檢票口旁邊的柱子邊,肩上挎著一個舊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啥。腰間別著那把短劍,劍鞘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冷光。她看見聞照野走過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聞照野也沒說話,走到她旁邊站住。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開口,像兩個等車的陌生人。

  檢票口打開了,人流開始往前涌。顧清寒轉身,率先走進檢票口,聞照野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中間隔了三四步的距離。

  車廂里人不多,靠窗的座位空著一排。

  顧清寒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旅行袋放在腳邊。聞照野在她對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

  火車啟動了。

  窗外的省城建築開始後退,先是灰撲撲的老居民樓,然後是鐵路邊的貨場,再然後是一片灰綠色的平原。視野一點點開闊起來,天空是那種灰白色的,雲壓得很低。聞照野看著窗外,手指在帆布包帶子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顧清寒沒看窗外,她從旅行袋裡掏出一本舊筆記本,翻到中間夾著的一張紙,抽出來,推到聞照野面前。聞照野低頭一看,愣住了。

  紙上畫著一張地形圖,畫得很細,每一道山脊線都用紅筆標過,幾處關鍵位置打了叉,旁邊還標註了海拔高度。整張紙已經泛黃了,邊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被人反覆翻看過很多次。

  「這是啥?」聞照野問。

  「崑崙山北麓,廢棄道觀的地形圖。」顧清寒說,聲音很平淡,「我師父三十年前畫的。」

  聞照野的目光在紙上停住了。他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字——入口處寫了「四象陣基」四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陣眼在石階第九級,以血為引。」

  以血為引。

  聞照野的手指在字跡上停住了,指尖在紙上輕輕摩挲,像是想從那幾個字里摸出什麼秘密來。

  「你從哪兒弄來的?」他抬起頭,看著顧清寒。

  「抄的。」顧清寒說,語氣很平靜,「我師父書房裡有一幅畫,畫的是崑崙山的地形圖,掛在牆上十幾年了。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抄了一份。」


  聞照野握著那張紙,手指在邊緣捏了捏。「你師父知道嗎?」

  「不知道。」顧清寒說,「知道的話,我現在應該還在面壁。」她說著,合上了筆記本,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已經開始變了,平原漸漸被起伏的山丘取代,遠處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山脊。「我師父和你父親,」顧清寒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當年在崑崙山做了什麼,只有到了那裡才能知道。」

  聞照野沒有回答。

  他把地圖折好,放進帆布包的夾層里,和那個青銅斷片放在一起。然後他伸手摸了摸內袋裡的斷鐲,手指在「天闊」兩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以血為引。」他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聲音很低,像在確認什麼。

  「嗯。」顧清寒說,轉過頭看著他,「我師父畫這張圖的時候,旁邊還寫了一句話——『非聞家血脈不可入』。」

  聞照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顧清寒的眼睛。

  「你師父知道我爸是誰?」

  「知道。」顧清寒說,「他不僅知道,他還去過。」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三十年前,他們一起去的。」

  火車繼續向西。

  窗外的山脊開始變白了,不是那種雪白,是一種灰白色,像抹了一層石灰粉。遠處能看到更高一些的山峰,山頂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白色的東西,不知道是雪還是雲。

  聞照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帆布包帶子上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

  他腦子裡很亂,像一團攪在一起的線。

  他想起孫伯安說過的話——你爸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想起秦菲發來的那條消息——周懷遠昨晚離境,去向不明。他想起昨晚在梧桐街13號倉庫里撿起的那塊青銅斷片,底部殘留著半個「周」字。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馬上就能到崑崙山了。

  他馬上就能找到那個答案了。

  他爸當年到底去了哪裡。他爸現在還在不在。他爸當初為什麼要說那句「別說姓聞」。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斷鐲,指尖在鐲子內側的刻字上停住了。

  「天闊。」

  他爸的名字。他爸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聞照野問,看著顧清寒。

  顧清寒沒有回答,只是從旅行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裡面的水。「我要是不去,」她說,聲音很平淡,「你連道觀的門都找不到。」


  她蓋上保溫杯,看著窗外,補了一句:「而且,我也有事要問我師父。」聞照野看著她,沒有繼續問。

  火車在軌道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窗外的山越來越近了,近到能看清山石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紋路。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那張地圖上的幾個字——陣眼在石階第九級,以血為引。

  以血為引。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上次被碎玻璃劃破的疤痕,已經結痂了,摸上去有點硬。他放下手,重新閉上眼睛。

  火車繼續向西。窗外的山脊,越來越白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