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試探與回應
顧清寒放下茶具，走到聞照野面前三步的距離，站定。「我叫顧清寒。」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師父讓我來看看你。」
聞照野握著帆布包帶，手指收緊。他盯著這個女人，二十三歲上下，灰色長衫，頭髮扎在腦後，乾淨利落。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很平靜，像一口看不透的井。
「你師父是誰？」
顧清寒沒回答。她轉身，推開茶館半掩的木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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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照野站在門口，街對面孫伯安靠在摩托上抽菸，沖他點了點頭。他猶豫了兩秒，然後跟著走進茶館。
茶館不大，擺放很簡單。木質櫃檯，幾把竹椅，牆角一盆綠蘿，葉子垂到地上。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不是茶香，是偏苦的那種。
顧清寒走到櫃檯後面，拿起一把紫砂壺，往兩隻杯子裡倒茶。茶水顏色偏黃，帶著一絲清冽的香氣。
她端著杯子走到聞照野面前，放下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坐在他對面的竹椅上。「崑崙山的雪菊。」她說，「我師父每年都會寄一些下來。」
聞照野端起茶杯，沒有喝。他盯著顧清寒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但那雙眼睛太安靜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師父為什麼要派你來看我？」顧清寒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因為你的眼睛已經醒了。」
聞照野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了。他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像一塊石頭掉進水裡。
「什麼眼睛？」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顧清寒說，「你看到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
茶館裡很安靜，只有牆角的綠蘿葉子被風吹動的聲音。聞照野盯著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想起了神瞳覺醒時那些淡金色的文字，想起了孫伯安說過的話——你爸的事，省城林家可能知道點什麼。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你師父是誰？」
顧清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門口。她指著遠處省城古玩協會的方向，手指在空氣中停了一下。
「你查完林家，自然會知道。」
她轉身回到櫃檯後面，不再說話，開始收拾茶具，像一個普通的茶館老闆要打烊了一樣。
聞照野在竹椅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茶杯放回桌面。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門。
「謝謝你的茶。」
顧清寒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聞照野推門出去，站在茶館門前。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肩膀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木門，上面掛著「寒」字招牌，字寫得很好看，像是用了很久的。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秦菲的名字，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姓顧，女的，在省城新華路開茶館。」消息發出去，他等了幾秒，手機震了一下。
秦菲回復:「查她幹嘛？」
「她認識我。」聞照野打字，「她說她師父派她來看我的。」
「你爸的事？」
「應該是。」
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又震了一下:「行，我查查。你自己小心，別什麼人都信。」
聞照野把手機放回口袋，朝街對面走去。孫伯安靠在摩托上，煙已經抽完了，他把菸頭踩滅，抬頭看著他。
「聊完了？」
「聊完了。」
「怎麼說？」
聞照野回頭看了一眼那家茶館，木門半掩著，看不到裡面的人在做什麼。
「她說她師父讓她來看我，但沒說師父是誰。」
孫伯安沉默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姓顧的，這個姓在省城不常見。」
「叔，你知道她？」「不知道。」孫伯安吐出一口煙，「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也姓顧，而且住在深山裡。」「誰？」
「玄空子。」孫伯安說，「他是玄機閣的大長老，我一個老友提過，他有一個關門弟子，就姓顧。」
聞照野愣了一下。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玄機閣是什麼？」
「一個老門派，在崑崙山那邊。」孫伯安說，「我那個老友說，玄機閣的人，不怎麼下山，但一下山，就是大事。」
他看了一眼茶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聞照野。
「你爸的事，恐怕比我想的還複雜。」
聞照野站在街邊，看著那家茶館，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他想起顧清寒說的那句話——你的眼睛已經醒了。她是怎麼知道的？「叔，祁王墓的事，你那個老友還說什麼了？」
「他只說了一句。」孫伯安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他說，那些東西，不該挖的不要挖，不該看的不要看。不然會惹上不該惹的人。」
聞照野沉默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省城古玩協會的方向。錢伯鴻的辦公室在那邊，林家的總部也在那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秦菲的回覆。她已經發了一條消息:「查到了，顧清寒，女，三十三歲，省城新華路寒茶館老闆，名下無任何房產，身份證登記地址是崑崙山那邊的一個鎮子。」
聞照野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敲了一行字:「能查到她和誰聯繫嗎？」
「查不到，她的手機號是加密的，我這邊權限不夠。」「夠了。」聞照野把手機放回口袋，對孫伯安說，「叔，先回招待所吧。」
兩個人朝老招待所走去。聞照野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孫伯安跟在後面，腿有點瘸，但還是跟上了。
他推開招待所的玻璃門，前台老頭還是戴著老花鏡在看登記冊。他走到櫃檯前，把舊名片放在櫃檯上。「今天那個顧清寒，你認識嗎？」
老頭抬起頭，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聞照野，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認識。」「她茶館開在對面，你天天看見她，你跟我說不認識？」
老頭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她是今年春天才來的，開了這家茶館，平時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笑。」他頓了頓，「但她來的時候，我聽到她打了個電話，說了一句『師父，我到了』。」
聞照野心裡一緊。「你聽到她師父說什麼了？」
「沒聽到，她很快就掛了。」老頭說，「但我看到她掛了電話後，站在這條街上，看著招待所這邊，看了很久。」聞照野轉過頭，看著窗外。那家茶館的門還半掩著，但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他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秦菲的回覆——「崑崙山那邊的一個鎮子」。他想起父親失蹤那年，也有人去過崑崙山。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孫伯安說:「叔，我明天去一趟崑崙山。」
孫伯安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你想好了？」「想好了。」聞照野說，「我爸的事，我不能一直等著別人告訴我。」他走出招待所，站在門口，看著那家茶館。陽光正好，照在「寒」字招牌上，那個字在光里顯得很乾淨。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顧清寒的名字——這是剛才在茶館裡，他問她要的。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餵？」「顧清寒，我是聞照野。」
「嗯。」
「你師父叫什麼名字？」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玄空子。」
電話掛斷了。
聞照野握著手機，站在新華路老招待所門前，看著那家茶館，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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