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殘玉的指引
聞照野在櫃檯後合上帳本。手指從「林氏文化」那行字上移開,轉而伸進內袋,摸出那個紅布包。
紅布包在手裡攥了一會兒,他才解開。
斷成兩截的鐲子躺在布上,內側兩個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天闊」。他打開櫃檯上的手電筒,對準斷口,光從縫隙里透過去,在牆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還看呢?」
孫伯安從櫃檯後走出來,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鐲子斷口上。
「看了好幾天了,看出什麼名堂沒?」
聞照野把鐲子放在櫃檯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叔,我想去省城之前,先找一個人。」
「誰?」
「當年見過我爸最後一面的人。」孫伯安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名片泛黃,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周德茂,省城古董收藏」,下面一行小字是座機號碼,連區號都是老式的。「天闊失蹤那年,有個人來江城找過他。」孫伯安把名片推到聞照野面前,「住在新華路的老招待所。這個人姓周,是個收古董的。」聞照野接過名片,指尖在紙面上停住。
「他怎麼找到你的?」
「他先找到的玉器城,問了一圈,最後找到我頭上。」孫伯安說,「他說他跟你爸在省城有過一面之緣,聽說你爸失蹤了,想打聽打聽。」
「你告訴他了?」
「我沒說多少。」孫伯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時候我也不清楚你爸到底出什麼事了,只知道他不見了。老周在我那坐了一下午,喝了三壺茶,最後留了這張名片,說如果我有消息,打這個電話。」
聞照野把名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鋼筆字——「新華路老招待所,201房間」。
「後來呢?」
「後來我打過一次。」孫伯安放下茶杯,「電話通了,但沒人接。我再打,就是空號了。」
他頓了頓,看了眼聞照野手裡的名片:「三十年了,這個號估計早換了。但老周這個人,應該還在省城。」
聞照野把名片夾進錢包里,和全家福放在一起:「叔,你知道他長什麼樣嗎?」
「瘦高個,戴眼鏡,說話慢吞吞的。」孫伯安想了想,「我記得他右手食指上有個疤,說是早年收古董時被碎瓷片劃的。」
「省城那麼大,我要怎麼找?」
「他當年在新華路住過,那邊的老招待所還在。」孫伯安說,「你先去那問問,或許有人還記得他。就算找不到人,也能找到點線索。」
聞照野把錢包放回內袋,站起來,看了眼窗外。暮色正在收攏,省城的方向再次亮起路燈。
「叔,你覺得我爸當年到底出了什麼事?」孫伯安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櫃檯前,拿起那個斷成兩截的鐲子,對著光看了看,然後放回桌上。「你爸這個人,我見過幾次。」他說,「最後一次見他,是在省城。那年他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江城哪家店收老物件。我問他收什麼,他說收一塊玉——一塊他父親留下的玉。」
聞照野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找到那塊玉了嗎?」
「找到了。」孫伯安說,「就在玉器城,一個老攤主手裡。他花了三千塊買下來的,走的時候還在笑,說終於找到了。」
「後來呢?」
「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孫伯安嘆了口氣,「直到你奶奶拿著那隻鐲子來找我,說這是你爸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聞照野低頭看著桌上的鐲子,手指在「天闊」兩個字上摩挲。「叔,那個姓周的,會不會知道我爸後來去了哪裡?」「有可能。」孫伯安說,「他是最後一個來江城找你爸的人。如果他也不知道,那這世上就沒人知道了。」
他拍了拍聞照野的肩膀:「天黑了,今天先到這吧。明天我陪你去新華路那邊看看。」
「不用,叔,我自己去就行。」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孫伯安說,「省城不比江城,那邊的人,你摸不清底細。」他轉身走到櫃檯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聞照野。「這是我這幾年攢的一點錢,你拿著。」
「叔,我不能要。」
「別跟我客氣。」孫伯安把信封塞進他手裡,「你爸的事,我本來不想管。但既然你決定查,我就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聞照野握著信封,手指在紙面上按了按。
「叔,謝了。」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孫伯安擺擺手,「早點回去,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聞照野把信封和紅布包一起收好,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鐲子,又看了一眼孫伯安。
「叔,我爸留下的那塊玉,還在嗎?」
「應該還在。」孫伯安說,「那個老攤主後來把店關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但玉這東西,只要沒碎,就還在這個世界上。」
聞照野點了點頭,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他站在門口,看著省城方向亮起的那排路燈,手指在錢包夾層上按了按。「爸,等我。」他關上門,鎖芯咔噠一聲,轉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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