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塵埃落定
他低頭，從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平放在長桌上。動作很慢，慢到每個人都看得清他手指上的舊傷疤。「錢理事，這是第三份。」他把文件翻開，一頁一頁攤開。站在前排的人能看見，那是手寫的鑑定報告，紙張泛黃，邊角起毛了。
「老周和老陳，兩位退休鑑定師聯合出具的獨立鑑定報告。錢理事名下三家古玩店，近三年十二件高價拍品，全部鑑定完畢。」
聞照野手指點向其中一頁。「這件清代官窯粉彩瓶，成交價一百二十萬。鑑定結論：現代景德鎮仿品，做舊手法很高明，但釉下氣泡分布規律與清三代不符。」他抬起頭，看著錢伯鴻。
「錢理事，您那三家店，十二件拍品，沒有一件是真的。」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了。
旁聽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掏出手機，有人低頭跟旁邊的人耳語。攝像機還在錄，紅點一明一滅。
「老周和老陳？他們今天就在旁聽席。」
聞照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旁聽席前排，老周站起來，摘下老花鏡，朝評審組點了點頭。老陳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檔案袋，沒起身，但朝評審組舉了舉手。
評審組門生甲開始頻繁交換眼神。門生乙低頭假裝在看文件，但文件拿反了。錢伯鴻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指節泛白。他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評審組組長摘下老老花鏡，看著錢伯鴻：「錢理事，這份報告，你怎麼說？」錢伯鴻沒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還在，但那種「長者式」的從容已經沒了。他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旁聽席上的老周和老陳，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垂下右手。
評審組組長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休會十五分鐘。」
他站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評審組門生甲和門生乙也跟著站起來，但卻沒有立刻跟上，互相對視了一眼，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大廳里，議論聲像開了鍋。
身後傳來腳步聲。
虞聽瀾從旁聽席後排站起來，走到長桌旁，將老周原版手寫鑑定報告放在錢伯鴻面前。
「錢理事，這是老周的原版報告。你可以再看一遍。」錢伯鴻的目光在報告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垂下右手。
評審組組長敲了敲桌面：「休會十五分鐘。」
他站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大廳里，議論聲像開了鍋。
旁聽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掏出手機，有人低頭跟旁邊的人耳語。攝像機還在錄，紅點一明一滅。
聞照野沒動。他站在長桌對面，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手還按在帆布包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
虞聽瀾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你還有證據？」
聞照野沒回頭：「沒了。」
「那你——」「夠用了。」他說，「老周和老陳的鑑定報告，夠他喝一壺了。」虞聽瀾沒說話，只是站在他旁邊，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
錢伯鴻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旁聽席上的老周和老陳，嘴角抽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站起來。
「聞照野，」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能聽見，「你贏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聞照野。「但你奶奶那筆帳，沒完。」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砰的一聲，在走廊里迴蕩。評審組組長敲了敲桌面：「休會十五分鐘。」他站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評審組門生甲和門生乙也跟著站起來，但沒有立刻跟上，而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大廳里，議論聲像開了鍋。旁聽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掏出手機，有人低頭跟旁邊的人耳語。攝像機還在錄，紅點一明一滅。
聞照野沒動。
他站在長桌對面，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手還按在帆布包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
老周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幹得不錯。」
聞照野點了點頭：「謝謝周老師。」
老周笑了笑：「謝什麼，我是謝我自己。這口氣，憋了五年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陳跟在他身後，路過聞照野時，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來省城，到我那喝茶。」
聞照野點了點頭。兩個人消失在門口。
虞聽瀾站在他旁邊，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接下來怎麼辦？」
聞照野彎腰，把文件收進帆布包。「回去開店。」「然後？」
「然後，等錢伯鴻的下一步。」他直起身，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空蕩蕩的，只剩攝像機還亮著紅點，錄著空椅子。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磚上，一片暖色。
他站在陽光里，掏出手機，給秦菲發了一條消息：「聽證會結束了。錢伯鴻說，奶奶那筆帳，沒完。」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朝樓梯走去。
陽光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省城的風吹在臉上，帶著灰塵和尾氣的味道。
他摸了摸錢包夾層里的全家福，手指在照片邊緣按了按。
然後，他加快了腳步。
事情，還沒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