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遷就一下

  片刻之後，閨房之內傳來吹風機運作的聲音，嗡嗡的。

  應該是小芳姐洗好熱水澡了，正在吹頭髮。

  蕭遙隨即把杯中剩下的茶水一口飲盡，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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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風機的聲音又持續了一小陣子，然後停了。

  隨著一聲輕微的鎖扣響動，閨房的門被從裡面推開，陳小芳邁步走了出來。

  蕭遙的目光在她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便落了過去，然後微微怔住。

  陳小芳換了一套淡粉色的純棉睡衣，從屋裡走了出來。

  睡衣款式素淨，領口和袖口都收得服帖，襯得她整個人溫溫柔柔的。

  她披著一頭剛吹乾的長髮，發梢還帶著幾分蓬鬆的凌亂，卻沒有刻意去梳整。

  一張臉素麵朝天，連水乳都沒抹，乾乾淨淨的。

  襯得整個人又清純又柔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枝水芙蓉，水靈靈、精緻巧。

  蕭遙不由得看得眼前一亮，一時間竟有些移不開眼，心頭沒來由地怦怦跳了兩下。

  而陳小芳一出來，也正撞上蕭遙眼底那抹藏都藏不住的驚艷眼神。

  她的目光頓了一下，隨即泛起一層淺淺的喜色，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垂在鬢角的碎發，又抬手在鼻樑眼鏡上推了推，輕聲說了一句 ，「你再我等一下。「

  然後，她便轉身徑直從蕭遙身邊走過，朝著對面的另一個房間去了。

  那是她父母的房間。

  蕭遙望著小芳姐纖細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愣了一愣，不由出聲問了一句，「等一下？等什麼？「

  門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他。

  堂屋裡只餘下他一個人，端著一隻已經喝空了的茶杯，有些摸不著頭腦。

  接著，他還沒想明白小芳姐有什麼需要拿給他，便看見陳小芳抱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走了出來。

  那是一件白色的男式短袖，還有一條夏天的灰色薄長褲。

  陳小芳抱著衣服走到他面前，在他滿眼疑惑的目光中，將衣服往前遞了遞，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散了，「你剛才也下水了，去洗個熱水澡吧，小心著涼。」

  蕭遙微微一愣，隨即心裡湧上一股暖意，感動得不行。

  原來，小芳姐繞了這一趟，是怕他著涼，去翻出她父親的乾淨衣裳來給他換。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小芳姐，我沒事的。」

  「我們練武之人身體結實，氣血旺盛，吹點風淋點水不算什麼，不會害風寒的。」

  陳小芳卻沒有把衣服收回去，反而又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柔柔的，卻帶著一份固執的堅持，「算了，你還是一會兒沖一下吧。不然我心裡過不去。」

  蕭遙看著她那雙清透認真的眼睛，心知拗不過，也不再推辭。

  他笑著接過衣服，低頭瞧了瞧，忽然挑了一下眉，「那個……內褲呢？」

  陳小芳聞言，微微低下頭，臉上不自覺地又紅了一層，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推了推眼鏡，聲音也跟著輕了下去，「屋裡沒有新的，我爸穿過的…… 也不合適拿給你。「

  「所以，你先別穿了吧。「

  說完 「先別穿了吧「 這幾個字，小芳姐自己先羞得不行了。

  她整個人都恨不得把頭埋到地板縫裡去，臉蛋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連脖頸都透出一層淡淡的粉，像是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蕭遙看著她這副模樣，愣了愣，摸了摸鼻子，最終沒忍住，傻呵呵地笑了一聲，「行，那我先遷就一下，不穿了。」

  說完便拿著衣服，轉身朝她的閨房走去。

  陳小芳卻還站在原地，紅著臉，不敢看他。

  直到他腳步聲走到房門口，她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出聲追了一句，「對了，洗手台上兩瓶英文字母的瓶子，高瓶子白底的是洗髮水，矮瓶子透明的是沐浴露。」

  蕭遙腳步一頓，回頭望向她，笑容裡帶著一點促狹，「小芳姐，我都考上東大了，英文怎麼可能不認識？」

  陳小芳被他的反問噎住，這才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連這麼簡單的常識都忘了。

  她抬眼嬌嗔般瞪了他一下，又急急地補了一句，「那個，我屋裡只有一條浴巾。」

  「我剛才用過了……你如果不嫌棄，就，湊合著用一下吧。」

  說到最後，她已經羞赧得更加明顯，聲音越來越小，急忙低下頭，滿臉不自然地在腳邊地上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東西，大概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吧。

  蕭遙聞言，微微眼前一亮，立馬擺手，燦爛地笑道：「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我的小芳姐呢。「

  「哪怕是你剛用過的擦腳毛巾，我也不嫌棄的。「

  陳小芳被蕭遙這句搞怪又無賴的話逗得一下子笑了出來，方才那股羞赧頓時散了大半。

  她重新抬起頭來，羞嗔地白了蕭遙一眼，沒好氣地催他，「快去洗吧，別貧了。「

  「好嘞，遵命，「 蕭遙抬手比了個 OK 的手勢，歡快地關上閨房門。

  咔噠 一聲，閨房門輕輕合攏，把他那句歡脫的笑聲也一併關在了裡面。

  陳小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板門，臉上還掛著沒收乾淨的笑意。

  她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蕭遙剛才喝過的那隻茶杯，也不嫌棄，低頭就著杯沿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她心底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軟了一角，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特別是回想到蕭遙方才那句，哪怕是她的擦腳毛巾，他也不嫌棄。

  陳小芳的心跳甜甜的，連嘴角都不自覺地漾開一對小酒窩。

  她捧住溫熱的茶杯，像是捧住了一樣玻璃般易碎的小小幸福。

  恍惚之間，她覺得這個夜晚的堂屋格外明亮。

  燈是暖的，茶杯是熱的。

  蕭遙就在裡屋的燈光下洗澡，水聲嘩啦嘩啦地響。

  她坐在外面等他出來，好像他們已經是兩口子了。

  就仿佛，這樣的日子她們已經過了一輩子。

  可下一秒，就像一陣從河面吹來的夜風忽然鑽進了窗縫，她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

  那輛奢華大氣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蕭家村時，正好從她家滷肉店門口經過。

  她當時站在店門外的屋檐下，手裡還攥著一包剛給客人稱好的滷料，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車子后座的車窗玻璃降了一半，露出一張年輕女孩子的側臉。

  那五官精緻得像是畫上去的，皮膚白淨，脖頸修長，氣質清冷而優雅，像一棵在溫室里養得極好的白玉蘭。

  即便只是那樣一晃而過的一瞬間，她也還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孩，至少在她眼裡看來，要比自己漂亮一些，也比自己更有氣質一些。

  那是安家的姑娘，是這座城裡最尊貴的第一千金，是蕭遙的女朋友。

  將來，只有她才有資格和蕭遙過起像今晚這樣的日子吧。

  她會坐在沙發上等他洗完澡出來，茶水涼了替他換熱的。

  崴了腳被他背著回家，生病了也被他捧在掌心細心呵護。

  而她陳小芳，終究只是他的小芳姐。

  想到這裡，她臉上那對小酒窩漸漸淡了下去，眼底的笑意也像被風吹走的浮雲一般，一點點收斂乾淨。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的陰影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最後，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又慢慢抿了一口茶。

  她沒事。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今晚所有的小歡喜，都放回一個鄰家姐姐該放的位置上去。

  很快，閨房之內傳來一陣熟悉的吹風機聲音，嗡嗡地響著，比方才小芳姐自己吹頭髮時更短促些，明顯是有人在裡面草草吹了幾下頭髮。

  陳小芳原本還在發呆，聽到這聲音，像是被驚醒一般，連忙收斂紛雜思緒，正襟危坐了起來。

  很快，閨房的門打開了，蕭遙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剛沖完熱水澡，頭髮吹得蓬鬆飄逸，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

  身上換的是陳小芳父親那身洗得泛白的短袖和灰色長褲。

  短袖松垮，褲子褲腿也短了一截，往上挽到了腳踝上方。

  袖子更是寬大，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

  這身衣服是陳小芳父親平日裡穿的。

  在她記憶里，總帶著點邋遢松垮的隨意勁兒。

  可如今穿在蕭遙身上，竟看不出半分侷促。

  反倒因為他肩背筆直、身形修長挺拔，愣是穿出了一種說不出的休閒味道。

  看著頗有幾分時尚模特那樣的清爽既視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