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漸行漸遠

  青龍組外勤的修煉資源本就稀缺。

  靠著按月發放的資源打磨修為，進度慢得磨人。

  很多人卡在一個境界裡，一耗就是七八年。

  有的十幾年都難以往前跨一步。

  

  更有不少外勤，剛入組是內境初期。

  一直熬到六十五歲退休還是內境領域，終生都摸不到化境宗師的門檻。

  這在組裡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蕭遙隨手贈送的一杯酒，便幫他們省下數年苦修光陰。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天大的饋贈。

  趙子航情緒最為激動，眼眶發紅，雙腿一彎，當即就要下跪行禮，以此感念這份厚恩。

  蕭遙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把他攔住。

  趙廣山和劉秀芬夫妻倆，也感動得眼眶泛紅，彎腰就要鞠躬道謝，同樣被蕭遙笑著抬手攔下。

  趙子萱望著蕭遙的側臉，眸子裡光彩流轉，小聲呢喃，「蕭遙哥，你對我們真好。」

  「嗐，這不算什麼。」 蕭遙擺了擺手，笑著回應，「是你們平日裡一直照拂我爸媽，待他們真誠，我才會把你們當自己人。」

  「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見外。」

  四人聽完，心底對蕭遙的敬重又重幾分，齊齊抬手，鄭重行了一個古禮。

  趙廣山胸膛一挺，語氣鄭重鏗鏘，「蕭隊，就算拋開青龍組上下級的身份，我們一家也會永遠記著你的恩情！」

  「往後但凡你有吩咐，我們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你不在臨山村的時候，我們一定用心照看好二老！」

  趙子航、劉秀芬、趙子萱跟著重重點頭。

  趙子萱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看向蕭遙的目光里，盛滿了崇拜，還有藏不住的綿綿迷戀。

  蕭遙笑著道謝，把託付父母的事再囑託一遍，四人再次鄭重應下。

  蕭遙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夜色，開口讓他們早點回去歇息。

  劉秀芬和趙子萱主動上前，動手收拾狼藉的酒桌，撿拾酒瓶碗筷。

  蕭遙沒有阻攔，取出兩支煙遞給趙廣山和趙子航。

  三人站在院子裡，一邊抽菸閒談，一邊等候母女二人收拾妥當。

  母女手腳麻利，不多時就把堂屋收拾乾淨，碗筷歸置妥當。

  蕭遙一路把趙家四口送到院門外，目送他們的身影回了自家院落，才轉身關上房門。

  他先走到父母房門口，凝神感應了一下。

  二老依舊睡得安穩。

  那套呼吸法門在持續運轉，父母的肉身還在潛移默化中得到滋養。

  蕭遙暗自點了點頭，內心安定下來。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房門，盤坐在硬板床上。

  夜深人靜，他打算摒除雜念，靜心打坐，來細細體悟體內那十萬八千劍的磅礴劍意。

  可就在他準備收攝心神的瞬間。

  忽然，他的心境毫無預兆地掀起一陣漣漪波瀾。

  這一瞬，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少年時代，誤入小芳姐換衣服房間的那個場景。

  那旖旎雪白的驚艷一幕，再次毫無徵兆地撞入他的腦海。

  小芳姐慌忙捂住胸口，臉頰通紅，又羞又惱，急著呵斥他趕緊出去的模樣，鮮活得仿佛就在眼前。

  這突如其來的念想，直接打亂了他的心緒。

  讓他心境起伏動盪，久久不能平復。

  蕭遙連忙穩住心神，低聲默念清心咒，一遍又一遍，耗費許久，躁動的心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也就是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再也沒辦法迴避小芳姐在他心裡的分量了。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小芳姐，早已是他生命里舉足輕重的女人。

  從前他一直懵懂。

  只當自己是依戀這個溫柔和善的鄰家姐姐，把這份情愫當成單純的依賴。

  可直到這次回鄉重逢，那些被深埋心底的情緒全部被喚醒。

  他才發現自己內心深處藏著少年時的某種悸動，藏著異性之間柔軟的惦念，還有對那位知心姐姐長久的眷戀。

  蕭遙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原來，他在很早以前，就喜歡上自己的小芳姐了。

  心念至此，他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往後不能再刻意迴避這份感情。

  時機合適，該出手時便出手。

  因為心裡惦記著小芳姐，蕭遙便神識一動，向外伸展，想要看一看她此刻的身影。

  神識漫過村子，落到胖叔的滷肉店。

  夜色已經很深，店裡卻依舊熱鬧，又來了好幾位愛喝酒閒聊的本村村民進行堂食。

  胖叔胖嬸來回穿梭，忙著端菜招呼客人，店裡人聲嘈雜。

  可他掃遍店內，沒有看見小芳姐的身影。

  他接著神識延伸到小芳姐自家的老院子。

  院落靜悄悄的，門窗緊閉，裡面空無一人。

  蕭遙心底掠過一絲詫異，繼續催動神識，向著村子外圍延展。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俏麗身影。

  小芳姐不知為何，竟然在深夜時分，獨自披著一件薄外套，走到了村子外側的那片山腳下。

  那裡的山腳下，橫著一條蜿蜒小河。

  河水常年流動，清澈平緩。

  那是他們童年時代經常結伴摸魚戲水玩耍的地方，也承載了兩人之間太多無憂無慮的回憶。

  月色如水，清輝灑落在河面，水波晃動，碎成一片片粼粼銀光。

  小芳姐孤零零坐在河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身子微微蜷縮，怔怔望著流動的河水。

  她眼神放空，臉上裹著一層淡淡的傷感，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緬懷某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蕭遙的心猛地一揪，泛起一陣心疼。

  他大概明白小芳姐的心結了。

  她人一天天長大，要遵守男女之別，要學著和他保持距離。

  可小芳姐的心底似乎還停留在那段兩小無猜不分彼此的童年歲月。

  長大之後的漸行漸遠，重逢時的談話節奏分寸和隔閡，都讓她覺得陌生又彆扭。

  再加上自己這次帶安寧回了村子。

  她或許更加不知所措，迷茫彷徨了，滿腹情緒無處傾訴。

  所以只能一個人跑到小時候的河邊，獨自消解心事。

  蕭遙懂她這份悵然。

  可他也陷入為難。

  他多麼希望，還能像小時候一樣，無拘無束跟在小芳姐身側，想說就說，想靠近就靠近，想擁抱就能毫無顧忌地抱住她啊。

  只是歲月流轉，兩個人都已經長大了。

  他要顧及現實，顧及後果。

  更要思量小芳姐能不能接受他往後不會只有一人相伴的感情。

  所以他不能貿然上前與小芳姐坦白心意，免得徒增困擾。

  蕭遙陪著她一同沉在這份淡淡的傷感里，心頭五味雜陳。

  正在感慨中。

  忽然，下一秒，蕭遙神識捕捉到的畫面讓他臉色猛地劇變。

  他盯著小河邊的方向，內心一揪，失聲驚呼，「小芳姐？！」

  只見神識之中，小芳姐靜坐許久之後，緩緩站起了身子。

  她抬手脫下身上的外套，又蹬掉腳上的鞋子。

  隨後，她赤著一雙腳，閉上雙眼，雙臂緩緩向著兩側舒展，一步一步，朝著前方湍急的河水裡面走過去。

  看見這一幕，蕭遙瞳孔驟縮，渾身狠狠一顫，驚得心臟都像是停跳一拍。

  下一剎那，他身形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這間小屋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