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有喜歡的人了
蕭遙微微詫異，看向陳小芳。
「真的？」陳胖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一陣狂喜，連手上的勺子都忘了放下，激動地追問道，「閨女，你沒有騙我吧？」
只見陳小芳低著頭忙著手頭的工作，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難過，「沒有。喜歡好久了。」
「那他是哪裡的？也喜歡你嗎？」陳胖子急忙追問。
「是咱們縣的，」陳小芳輕聲回答，「至於他喜不喜歡我，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自己也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可能……不喜歡吧。」
說到此時，陳小芳的神情黯然下來，頭也更低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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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著急地直拍大腿，「呀，我還以為你開竅了呢，結果咋是個暗戀呢。」
「閨女啊，你可千萬別把情緒憋著不說啊，等回了縣城，找個機會儘快告訴他，問問他是啥想法，如果可以你倆就儘快在一起吧，別讓你爹我再擔心了。」
這一刻，陳胖子聽到咱們縣的，想當然地以為對方是縣城裡的人。
甚至以為就是實驗中學的年輕男老師了，所以才催著女兒去說清楚，成不成給個準話，省得他這當爹的天天揪心。
結果，陳小芳聽到後沉默了兩秒，才點了點頭，「知道了。」
蕭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看著陳小芳低著頭，安靜地站在櫃檯後面，燈光在她清瘦的肩頭落下一層薄薄的光。
她明明身材勻稱，衣著乾淨整潔。
可這一刻，蕭遙卻莫名覺得她整個人像是一株在風裡彎了腰的蘆葦，瘦弱孤單，讓人心裡無端生出一股複雜憐惜情緒。
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來自己心中那種複雜情緒是什麼。
總之，本來聽到小芳姐心中有了心儀對象的時候，他本該替小芳姐開心的。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然有一點空落落的失落感，一種說不出的淡淡酸澀。
仿佛是童年時那顆從小吃到大的心儀糖果，忽然有一天被告知停產了，換了新的包裝和配方，再也找不回原來的味道了。
它明明還在櫥窗里擺著，卻好像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蕭遙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陳胖子還在絮絮叨叨地勸著女兒怎麼主動、怎麼表白、別錯過緣分之類的話。
當然，他手裡的動作倒是沒停，夾菜、裝盤、淋醬，一氣呵成。
陳小芳依舊沉默地幫忙打下手，遞盤子、套袋子、擰蓋子，全程低著頭，偶爾嗯一句，算是回應父親的嘮叨。
很快，蕭遙點的菜全都弄齊了。
碼得整整齊齊，裝了好幾個大袋子。
陳小芳親自一份一份地確認好，再把袋口紮緊，雙手提著遞到蕭遙面前。
蕭遙從那種奇怪的情緒中走出來，臉上重新掛上笑意，「好了嗎？胖叔，多少錢算一下。」
「拿著吃吧，別給錢了。」陳胖子大手一揮，十分豪氣。
「那可不行，該是怎樣是怎樣，做生意呢，」蕭遙搖頭，然後主動從兜里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放在菜板上。
「多了，多了，找給你錢。」陳胖子忙伸手要去拿零錢。
「不用找了叔，請你抽菸，」蕭遙擺了擺手。
他頓了頓，然後眼神明亮地望向陳小芳，「小芳姐，我走了。」
那種眼神帶著一點期許，像是小時候要去做什麼大膽的事之前，先回頭看一眼那個總跟在他身後護著他的姐姐，徵求她的默許。
陳小芳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眼，似乎讀懂了這位知己發小的意思，點了點頭，「爸，我出去送送蕭遙。」
「好，送送吧。蕭遙下次好吃了再來啊，到時候我送你兩個菜，」陳胖子拿著百元大鈔，笑呵呵地揮手。
「好嘞叔，」蕭遙應了一聲，提著幾大兜滷味，又看了陳小芳一眼，轉身出了店門。
。。。
。。。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蕭遙走出幾步，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村道上迴響。
而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是小芳姐悄悄地跟了上來。
蕭遙走到一個有著路燈照耀的巷子口停下，然後把那一兜子菜先放在腳邊，轉過身來，望著小芳姐向自己走來。
路燈的光，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片昏黃的光暈。
陳小芳從那片光暈里走來，步子不快不慢，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又像是怕踩到什麼似的。
奇怪，路燈下的小芳姐，明明身材那麼曼妙婀娜，勻稱高挑。
可是蕭遙看在眼裡，卻覺得她那麼單薄，瘦弱。
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似的，讓人無端生出一股心疼憐惜。
蕭遙很想上前去抱抱小芳姐，像小時候那樣討要一個愛的抱抱似的，把小芳姐攬進懷裡。
可是，現在他長大了，小芳姐也是大人了。
他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隨隨便便地擁抱小芳姐了。
那個可以毫無顧忌撲進姐姐懷裡撒嬌的年紀，已經永遠地過去了。
所以他只能把這個想法暫時壓制，看著小芳姐走到自己面前，然後抬起頭望著自己，臉上露出溫柔依舊的微笑。
「突然發現，你真的比以前高了好多啊。」
陳小芳的目光從蕭遙的鞋面一路往上，掠過他的肩膀，最後在他臉上停住。
那雙藏在細邊眼鏡後面的杏眼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蕭遙看著笑容明媚的小芳姐，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關切問道，「小芳姐，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嗎？」
陳小芳的溫柔笑容一滯，隨即苦澀地點了點頭，「嗯。」
「他是哪裡的？」蕭遙疑惑地看著小芳姐那好看的明亮眼睛問道。
路燈下，小芳姐的眼睛就像兩汪清泉，藏著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的秘密。
「就……咱們縣的啊，」陳小芳笑了笑，然後低下了頭。
蕭遙皺了皺眉，覺得這一刻的小芳姐似乎有些心虛，仿佛在撒謊。
於是他疑惑追問道，「他多大了，是做什麼的啊？」
陳小芳踮了踮腳尖，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蕭遙，又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和你差不多大吧……好像是做生意的，具體不清楚。」
蕭遙看到小芳姐這種不自然的表情，心中更加覺得怪異，內心也不由得生出更多的疑惑。
仿佛小芳姐是在虛構一個人物，不然怎麼會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呢？
除非她和那個人壓根沒見過，或者許久沒見過了，才不清楚對方的近況。
他更加擔心小芳姐的感情狀況了，於是直勾勾地看著陳小芳的眼睛，再次追問，「那他有多高啊？叫什麼名字？」
陳小芳看著別處的時候表情一頓，眼睛往上揚了揚，似乎在回想。
然後她又扭頭瞥了蕭遙的頭髮一眼，像是在偷偷量什麼尺寸，又飛快地看向別處，踮著腳尖嘀咕道，「好像有一米八了吧……看著挺高的。」
「至於叫什麼名字，」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
蕭遙看著小芳姐如此古怪的反應，更加感到蹊蹺了。
那個偷瞄他頭髮的眼神，雖然短暫迅速，卻清清楚楚地被他捕捉到了。
還有那種閃爍其詞的樣子，分明就是在遮掩什麼。
他直接皺眉擔憂問道，「小芳姐，你是不是在虛構一個暗戀對象出來？」
「怎麼感覺你像是在撒謊呢？」
「哪有，他不是虛構的，」陳小芳聽到這句話後，立馬眼神堅定地反駁。
蕭遙狐疑問道，「那，你打算和他表白嗎？」
「暫時……不打算吧，」陳小芳聽到這問題，眼神一黯，表情無奈地輕聲回答。
「為什麼？喜歡就要告訴他啊！」蕭遙不解道。
「因為……」陳小芳抿了抿紅唇，目光落寞下來，聲音也更輕了，「因為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啊？」蕭遙一愣。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漾開層層漣漪。
陳小芳苦澀一笑，然後看著蕭遙的眼睛輕聲說道，「而且他喜歡的女孩長得比我好看多了，我見到了，他們兩個很般配的。」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什麼濕潤的東西在微微打轉，又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蕭遙眉頭一皺，怔怔地望著小芳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個總是笑意盈盈的、從小到大給他講笑話、哄他開心的小芳姐，此刻站在路燈下，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自己愛而不得的故事。
陳小芳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苦澀臉蛋，像是要把那股酸澀揉散似的。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燦爛的明媚笑容，直視著蕭遙的眼睛輕聲說道，「總之，我很祝福他們。」
「看到他開心，我也會開心。」
這一刻，蕭遙內心不由得一震。
因為他真的在陳小芳眼裡看到了祝福，看到了苦澀，看到了欣慰，看到了更多的複雜情緒的光芒。
那種感覺很怪，仿佛她此刻正在對自己的愛而不得的那個人傾訴一樣。
而小芳姐此刻正在傾訴的人，分明是自己啊？
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說著「看到他開心，我也開心」，那目光里全是她藏了多年的心事。
難道，小芳姐喜歡的人是？
再聯繫到小芳姐剛才說的，那個人和他差不多大。
而且問她多高的時候，小芳姐還瞄了一眼自己的頭髮，似乎在預估自己現在的身高。
那種偷看又躲開的眼神，那種閃爍其詞又忍不住表露的細節，此刻在蕭遙腦海里迅速串聯起來。
蕭遙心中更加震動了，某種猜測也更加深刻，更加不敢想了。
他怔怔地望著小芳姐，心中頓時複雜萬千。
有疑惑，有沉重，有迷茫，有不敢置信，還有一丟丟的小驚喜。
那種驚喜像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帶著一種隱秘的顫動。
總之，這一刻的蕭遙腦子很亂。
因為小芳姐的形象在他心裡從小到大都是最乾淨、最溫暖的，也是最不容玷污的美好存在。
所以他在剛到胖叔店裡，看到那個婀娜背影后，哪怕很喜歡，很心動，可是在知道對方是小芳姐後，還是被他很快地壓制住了那種本能的心動和占有欲望。
因為在他看來，他似乎不該對小芳姐有任何冒犯的想法。
因為那是小芳姐，是他從小到大依賴的小芳姐。
那個被他放在心裡最乾淨角落的人，不該被其他旖旎的念頭沾染。
所以這一刻，蕭遙在大致猜到小芳姐的內心之後，心裡竟然有些惶恐。
像是變成了未經人事的單純小男生一般，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嘴唇動了動，又合上，又張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不用擔心我的，」陳小芳看到蕭遙陷入沉默之後，笑了笑，溫柔安撫道，「你小芳姐長得也不醜，以後想找了，肯定能找到的。」
她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毫不費力的事，可那份故作輕鬆反而讓蕭遙心裡更加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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