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鯉魚躍龍門

  劉松林的身體砸在土路上,激起一片塵土,後背火辣辣地疼,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還想掙扎著爬起來。

  可是蕭遙已經蹲下身,又啪啪兩巴掌抽在他臉上,打得他腦袋左右亂甩,兩眼直冒金星。

  蕭遙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你他媽還有力氣掙扎?」

  「你爸的爛帳馬上就能算清了,你這時候不去想著將來怎麼給你爸燒紙,在這兒跟我拼命?」

  「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麼和我斗?」

  「拿你那輛從修路錢里摳出來的奧迪嗎?」

  劉松林趴在地上,滿嘴是血,咳嗽著,卻仍嘶啞地吼,「蕭遙!我爸要是出事了,我跟你魚死網破!」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魚死網破?」蕭遙笑了笑,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輕飄飄的,「你放心,我這網是真金做的,質量有保障。」

  「你們家的魚死完了,我這網也不會破半點。」

  「再說了,你拿什麼跟我魚死網破?就憑你這點本事?還是憑你那個馬上要進去的村支書父親?」

  劉松林被堵得啞口無言,渾身是泥,眼神里滿是憤恨和恐懼。

  他咬了咬牙,忽然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指著自己身上的傷喊,「我要報警!你毆打我!這就是證據!我要讓警察抓你!」

  蕭遙傲慢地站直身體,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語調平靜,「那你就報吧。」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麼進的派出所,又是怎麼被人恭恭敬敬送出來的。」

  劉松林一怔,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軟了下去。

  他腦海里猛地想起蕭遙和趙三海那場事,最後是市局的林局長親自來派出所把蕭遙接走的。

  他那時候在外地,沒親眼見證,所以得知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還不信,以為有人故意傳謠言。

  可現在,他看著蕭遙那篤定的樣子,心裡所有的僥倖都崩塌了。

  報警沒用的,真的沒用的。

  他徹底焉了,癱坐在地上,渾身沒有力氣。

  他望著蕭遙,像一隻被打斷脊樑的狗,聲音裡帶著空落落的恐懼,「你……你剛才的電話,真的給紀檢委打的?」

  蕭遙笑容譏諷,「是真是假,你回家等信就知道了。」

  他說完,沖劉松林擺了擺手,「行了,咱們的帳已經算清了。」

  「你們家該遭的報應馬上就快到了,下跪磕頭也就不必了,直接滾吧。」


  劉松林愣愣地看著他,滿眼都是欲哭無淚的表情。

  他張著嘴,想說幾句硬話,卻發現一張口,滿嘴血腥味。

  他只能撐著地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像一個丟了魂的木偶一樣,轉身朝著自己的奧迪車走去。

  他走的很慢,路過那些圍觀的村民時,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村民的目光和剛才跟著他一起過來時的敬畏忌憚,截然不同。

  現在全是看笑話的、嘲諷的、活該的眼神。

  劉松林以前走到哪裡都是昂首挺胸、趾高氣揚,此刻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低著頭拖著步子,像一條喪家之犬。

  有村民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活該。」

  「讓他平時仗著他爸橫著走,現在知道厲害了?」

  「蕭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這小子,深藏不露。」

  劉松林聽見這些話,耳朵嗡嗡作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蕭遙剛才說的你爸完了和進去踩縫紉機。

  那些字像咒語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奧迪車邊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窗還沒搖上,他就猛打方向盤,把車倒出人群,然後又緩緩向前開去。

  那輛奧迪車的速度慢得像烏龜爬,與他半小時前趾高氣揚衝到蕭遙家門口的氣勢判若兩人。

  許多村民遠遠看著,都覺得心裡說不出的解氣。

  等奧迪車開遠了點,人群中才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無數村民湧上來,把蕭遙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夸著。

  「好小子,真有你的!」

  「蕭遙,你是咱蕭家村的爺們兒!」

  「這麼多年了,總算是有人敢治劉家了!」

  「蕭遙,叔今天是真服你了,心服口服那叫一個口服!」

  一個平時跟蕭遙家走得近的嬸子,滿臉堆笑地拽著李秀蘭的胳膊說,「秀蘭啊,你可真有福氣!」

  「瞧你家蕭遙,如今出息成這樣,這比在縣城裡當個什麼局長科長都威風多了!」

  「你以後在村里,那是橫著走都不怕了!」

  李秀蘭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說,「嗨,什麼威風不威風的,我就盼著他平平安安的。」

  蕭建國雖然沒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腰杆也挺得筆直。

  他站在人群里,平時那股老實巴交的樣子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爽快。


  以前村里人看他,都帶著一種淡淡的瞧不上:就老蕭家那個上學上傻了的書呆子。

  可現在呢?

  現在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寫著羨慕,甚至有些巴結的意思了。

  人群外圍,卻有幾個人的臉色不那麼好看。

  那是幾個之前和蕭遙家關係不睦、甚至嘲笑過蕭遙家的鄰里。

  此刻他們站在人群後面,臉色複雜得像是吞了一口蒼蠅,又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那滋味可真難受。

  尤其是剛才嗑瓜子嗑得最歡的那個胖嬸子,此刻手裡的瓜子早就忘了磕,嘴巴微張著,眼神又呆又驚。

  她忽然想到自己前年還當著蕭遙他媽的面陰陽怪氣地說過一句,「你家蕭遙學習再好其實也沒有啥用啊,將來還不是一輩子打工的命,還不如早早的進入社會,學著我家那口子跟著工地干包工頭,好歹踏實……」

  這話要是被蕭遙聽見了,還不得記恨她一輩子?

  她越想越慌,臉色變了又變,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是拎點雞蛋去蕭家坐坐好,還是讓自家那口子去跟蕭遙他爸遞根煙說和說和。

  蕭遙現在連劉家都能整垮,要是回頭想著清算舊帳,她家還有好日子過?

  還有一個叫趙二柱的,以前仗著自家房子挨著蕭遙家的地,多有侵占,硬是把兩家之間的一條小徑占成了自家的菜園子。

  蕭遙他爸老實,沒吭聲過。

  而趙二柱還逢人便說,「老蕭家好欺負。」

  此刻他站在人群里,臉色蠟黃蠟黃的,覺得自己後脖子涼颼颼的。

  劉松林那麼橫的人都栽了。

  他趙二柱還敢跟蕭家作對?

  不是活膩歪了嗎!

  他已經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蕭建國,把那菜園子的牆拆了,把地讓出來,再去鎮上買兩條好煙給蕭建國家送去,怎麼說也得把關係給修復了。

  同樣心思活絡的,還有好幾個。

  他們偷偷打量著蕭遙一家,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們誰也沒想到,那個從小就沉默寡言的蕭遙,幾年不見,竟然成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

  這簡直就是魚躍龍門,翻天了!

  此刻他們的懊悔,就像螞蟻一樣在骨髓里爬,癢得難受卻又撓不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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