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你信不信?
蕭遙看著銀行的人走了,這才不緊不慢地轉回身,目光又落在了奧迪車旁邊那個扭扭捏捏、陷入內心痛苦掙扎中的劉松林身上。
劉松林還站在那裡。
他整個人彎著腰,縮著脖子,雙手絞在一起,顯然還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蕭遙看著他這副樣子,就感到一陣發笑。
他搖了搖頭,最後乾脆笑出了聲,「呵。」
他非常理解劉松林現在的感受。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給一個自己從小看不起的死對頭道歉賠罪。
甚至還要學著馬德志的樣子當眾鞠躬認錯,那滋味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尤其是,周圍還有這麼多圍觀群眾看著呢。
要是換了蕭遙自己,大概也咽不下這口氣。
但蕭遙當然不會心疼劉松林。
說實話,他甚至覺得這一點都不夠解氣,還不夠過癮。
劉松林大搖大擺地帶著人來他家門口吆喝、讓全村人都來看他們家的笑話,甚至連他三舅都搬出來了。
這件事,總不能就這麼輕輕鬆鬆算了。
於是,他微微挑眉,譏諷地笑著開口,「劉松林,怎麼滴,在糾結是給我磕頭道歉,還是鞠躬道歉嗎?」
他故意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一樣,然後一拍巴掌,大度地揮了揮手,「沒事,我不挑的。」
「這樣吧,你就在村民的見證之下,給我磕個頭賠個罪就行了。」
「鞠躬就免了,都是一個村的,咱們也不講究那些虛禮。」
他說得輕飄飄的,仿佛真的在為劉松林著想、給他留面子似的。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偏偏是最狠,最打臉的。
鞠躬,一個村的,免了。
磕頭,一個村的,可以。
這句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就連周圍好些村民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人群中頓時譁然一片,議論紛紛了起來。
顯然所有人都覺得這事有點狠。
在蕭家村,給人磕頭認錯,那是祖宗八輩子的臉都丟盡了的事。
比當眾打臉還要狠上十分。
但更多的村民則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劉松林,等著看他到底會怎麼接這個茬。
而劉松林骨子裡傲得很。
他向來是蕭家村的第一少爺。
從小到大,只有別人給他低頭彎腰的份,什麼時候輪到他給別人賠罪磕頭了?
更何況是給蕭遙,給那個他眼裡一直瞧不上的窮小子磕頭?
開什麼玩笑!
他可以想像,如果自己今天真的給蕭遙磕了頭,這件事會傳成什麼樣。
還不得變成村裡的笑話流傳上十年?
他以後還怎麼在蕭家村抬起頭來做人?
再加上周圍的村民們那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他,像是針扎一樣。
滿腔的羞恥感像火一樣燒了起來,把他最後那點理智都燒沒了。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漲紅著臉,梗著脖子,用力一揮手,破罐子破摔道,「讓我道歉?沒門兒!」
「在蕭家村,你算老幾啊?」
他喘著粗氣,滿臉憤恨,像要把胸腔里那口堵著的鬱氣全吐出來一樣,「我告訴你蕭遙!」
「別以為你在外面撈偏門掙了點偏財,認識點人脈,就以為自己回到村里就成天王老子了!」
「告訴你,在蕭家村,你在外面混的再風光都沒有用!這個村里,村支書才是最大的!」
他說著,臉紅脖子粗地梗了梗脖子。
那副架勢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底氣就泄了,就撐不住了。
他這話說的是他爸,劉建立,蕭家村的村支書。
在村里,確實是村支書官最大,說了算。
以往村里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要先請村支書到場。
誰家有點糾紛,也是村支書主持公道調解。
可以說,村支書在蕭家村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可今天這場面,早就不在村支書的權力範圍內了。
蕭遙眯了眯眼,環視四周,笑了笑,「喲,咱們蕭家村的第一大紈絝還是這麼硬氣啊?」
他撣了撣衣角,語氣慢悠悠的,「怎麼,你現在不為你的行長三舅擔心了?」
「你真的不怕他因為你遭殃嗎?」
劉松林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不就是一個問責嗎?」
「哪個地方不問責?哪個企業不問責?又不是直接開除人!」
「你們以為一個問責就能把我三舅怎麼樣?你們也太小看我舅了。」
「他在臨山縣幹了那麼多年,縣城裡的人脈關係廣著呢。」
「等寫完檢討,風頭過去了,還不是穩坐釣魚台?」
他說到最後,語氣里似乎真給自己找到了幾分底氣,下巴也跟著抬了起來。
安寧聽到只是問責之後,也微微有些皺眉。
她心裡一琢磨,也覺得合理。
畢竟那是人家銀行內部的事情。
自己父親就算面子再大,人脈再廣,恐怕也無法干涉銀行內部的人事處理。
能把一個支行的動靜捅到總行問責層面,已經算是很重的敲打了。
但要說把人拿下……她一時也有些不確定。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甘心、不帶勁的神情,似乎覺得便宜了劉松林那個三舅。
但蕭遙只是笑眯眯地盯著劉松林。
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一隻貓看著老鼠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不急著抓,只是覺得有趣。
「哦?」他歪著頭,慢悠悠地反問了一句,「你真的以為,只是簡單的問責嗎?」
劉松林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又硬氣地反問道,「不然呢?」
「你以為能當上支行行長的,在縣城裡沒有點人脈關係?」
「你以為一個問責電話就能把他直接擼了?」
「你要是真這麼想的,那我只能說,你也太小看一個支行行長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已經給這場風波下了定論。
周圍的村民們聽著他的話,也有不少人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
畢竟一個支行行長,那在鎮裡都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總不至於一個電話就被捋得乾乾淨淨吧?
蕭遙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只是緩緩掏出手機,拿到胸前,在劉松林眼前晃了晃。
那個動作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異樣的重量。
他嘴角掛著一抹神秘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如果說,我打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三舅一朝回到解放前,你信不信?」
這話落下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劉松林看到蕭遙臉上那抹神秘的笑容,心裡猛地一沉,連眉毛都跟著劇烈抖動一下。
他驚疑不定地望著蕭遙,嘴巴張了張,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突如其來的危機預感,讓他真的隱隱預感到,蕭遙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而周圍的村民們也全都愣住了。
一時間,譁然聲四起。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地看著蕭遙。
他們看蕭遙的眼神,比方才看安寧時還要不可思議。
畢竟安寧是外來的,來頭沒人知道,誰也說不清她有什麼背景。
但蕭遙可不一樣。
他是全村人從小看著長大的,是那個在蕭家村泥地里打滾長大的孩子。
他在村里能有什麼人脈?
能有什麼背景?
可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種讓人不敢不信的力量。
就連蕭建國和李秀蘭也都傻眼了。
老兩口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不解。
他們看著自家兒子,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那眼神仿佛在說:兒子,你也能打電話搖人?
這一刻,所有人的震驚目光都定格在蕭遙身上。
而蕭遙只是平靜地舉著手機,笑容未變,仿佛在等劉松林給出一個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