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講故事

  在等醫生來的時間裡。

  安振華拉著蕭遙坐在自己身邊，越看越喜歡，拉著家常問個不停，「小蕭啊，你和我家寧丫頭是怎麼認識的？」

  「高中就同班？談了多久了？國慶那幾天有沒有一起出去轉轉？」

  「你爸媽是做什麼工作的？改天一定要請他們出來吃頓飯！」

  王玉芝也湊過來，看這個醫術超絕的准女婿越看越順眼，插話道，「是啊是啊，蕭遙啊，你家幾口人？爸媽身體都還好嗎？你小時候成績一定很好吧？」

  蕭遙一一從容作答，既不刻意隱瞞，也不刻意張揚。

  那副不卑不亢的沉穩做派，更讓安振華連連點頭。

  問著問著，安振華話鋒一轉，笑著試探，「對了，小蕭啊，你這一身驚世駭俗的醫術，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啊？」

  「這可不是勤學苦練就能練出來的東西，你是不是得了什麼高人真傳了？」

  這話一問出口，整個客廳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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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三三兩兩小聲交談的安家親戚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豎起耳朵往這邊湊。

  安志強和安婷婷雖然坐在角落裡，也悄悄側過身來，目光落在蕭遙臉上。

  安申低垂著眼，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住，杯沿上的手指卻明顯收緊了。

  鄭婉看似漫不經心地坐在一旁擦茶几，動作卻慢了下來，耳朵恨不得拉長一尺。

  連站在門口陰影里的趙爺，都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緊緊鎖在蕭遙身上。

  這一屋子人，誰不好奇？

  一個看著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著全家人的面用一套古法針灸，把一個胰腺癌晚期的病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雖說此刻還沒人敢百分百確定是不是真的根治了。

  但安振華那副前後判若兩人的氣色就擺在眼前，就算沒根治也絕對減輕了不少。

  擱誰，不想知道蕭遙的醫術師承來歷呢？

  蕭遙看著安振華那雙滿是求知慾的眼睛，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看似漫不經心卻分明都在豎著耳朵的眾人，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又將那個已經講過無數遍的老掉牙故事拿了出來，三言兩語帶過。

  說自己小時候在山裡迷路，偶遇一位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

  那老者見他頗有根骨，說與他有緣，非要收他為徒，教了他許多東西。

  一套上古傳承的絕世醫術，就是這麼來的。

  至於武功方面的傳授，他一句帶過，沒有細提。

  最後他又補了一句，說師尊道號叫無極真人。

  講到最後，蕭遙淡然笑了一下，「我學的這些，在平常人看來確實神乎其神。」

  「可在我家師尊眼裡，估計也不過是些濟世度人的小術罷了，不值一提。」

  他話音落下，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隨即安振華回過神來，一拍大腿，感慨得聲音都發顫，「無極真人，好一個無極真人啊！」

  「我就說，這種神奇的醫術，怎麼能是凡俗夫子教得出來的？」

  「就非得是那種隱居深山的得道高人不可！」

  「小蕭啊，你真是福緣深厚，福緣深厚啊！」

  王玉芝也跟著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怪不得呢！我就說我家寧丫頭眼光怎麼這麼毒，原來真是被世外高人親手指點過的！」

  「難怪這一手針法使出來這麼神奇，我這當媽的，越看越覺得這女婿好！」

  親戚們也紛紛附和讚嘆。

  有人豎起大拇指，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沒有人注意到，趙爺已經徹底僵在了門檻邊。

  無極真人四個字從蕭遙口中落出來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從頭到腳瞬間麻了。

  他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眼神從最初的困惑，驟然變成一種近乎驚駭的光芒。

  他浸淫武學數十載，拜過名師，訪過名山。

  年輕時曾聽師門長輩提起過那種隱於塵世之外的陸地神仙，道行通玄，凡人不可揣度。

  而在武道界裡，能被冠以真人二字的，哪一個不是踏入了超凡入聖門檻的絕頂存在？

  那不是凡人武者能僭越的稱號。

  那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才配擁有的身份。

  趙爺只覺後背汗毛孔全部炸開，一股熱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嘴唇動了動，想上前追問，雙腿卻有些發軟。

  活了大半輩子，他見過不少高人，卻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與某個層次之間的距離。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般的遙不可及。

  他張了張嘴，嗓音發澀，到底沒能忍住，顫聲問了一句，「蕭先生，敢問您的恩師，那位無極真人，可當真是以真人二字為號的？」

  蕭遙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淡淡點了點頭，「嗯，不錯。」

  趙爺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滯當場。

  他默默退回角落裡，垂著手，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當眾失態。

  一股熱血在胸膛里翻湧，渾身都在發燙。

  其他人根本聽不出真人二字的分量，只當是個隱居深山的世外高人。

  可趙爺心裡清清楚楚，這幾個字背後的意義，足以讓整個華夏武道界為之震動。

  他站在角落裡，頭埋得低低的，一言不發，只有那雙老拳在袖中微微顫抖。

  安振華沒注意到趙爺的異樣，繼續拉著蕭遙問東問西。

  他今天的話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精神頭好得根本不像一個上午還在辦出院手續的癌症病人，「小蕭，那你那位師父如今還在山中嗎？」

  「改日有機會，叔能不能跟著你一起上門拜訪拜訪這位老神仙？」

  蕭遙笑了笑，「師父他老人家雲遊四海，行蹤不定，連我也是他老人家想找我的時候才找得到他。」

  「他若不想見人，翻遍整座山也尋不著。」

  安振華連連感慨，「高人啊，這才是真正的高人！」

  他又拉著蕭遙聊了半天，從蕭家村的風土人情聊到蕭遙小時候的山野趣事。

  他越聊越起勁，時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震得客廳里的吊燈都在晃。

  王玉芝也坐在一旁，看蕭遙的眼神愈發慈愛，那目光簡直像在看自己的親兒子。

  客廳里一片熱熱鬧鬧。

  有人真心歡喜，有人強顏歡笑，有人心思翻湧，也有人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