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安靜極了
蕭遙也抬步上前,站在安振華面前,一臉認真篤定地語氣說道,「安叔,我知道您不相信。」
「換作是別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年輕人說能治好癌症之王。」
「但我的醫術自成一脈,醫法奇特,對一些罕見絕症確實有奇效。」
「所以,您讓我試一次,最多耽誤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您身體有沒有好轉,自己感覺最清楚。如果沒效果,您再去M國也不遲。」
安靜。
客廳里再次一片寂靜。
安志強狐疑地盯著蕭遙看了半天,最後再次忍不住嗤笑一聲,「呵,說大話誰不會。」
安振華卻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盯著蕭遙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波瀾不驚,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他又轉頭看了看安寧通紅的眼眶,那倔強的模樣,和她小時候發著高燒非要爬起來去考試時一模一樣。
安振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奈,卻帶著縱容,「好吧。寧丫頭從小沒求過我什麼,這回既然這麼堅持……」
他看向蕭遙,點了點頭,「那我就試一次吧。」
「哥!」安振國站起來要攔。
「爸!」安申也騰地站起身來,臉色難看,「您怎麼能信這種話!一個毛頭小子說他會治絕症,您就敢讓他試?」
鄭婉更是陰陽怪氣地嘀咕:「嘖嘖,這下是真的病急亂投醫了。」
安振華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只是平靜地坐回了沙發上,「我就坐這兒。小蕭,你動手吧。」
蕭遙微微點頭,也不多話。
他轉身從隨行帶著的那個不起眼的青瓷瓶中倒出一小杯清亮的藥酒,正是他自釀的靈藥之酒,醉紅塵。
這酒放在現代世界價值連城,堪稱絕世珍寶。
尋常人連一滴他都捨不得給,今日也是看在安寧的份上,才捨得拿出一杯來。
他將酒杯遞到安振華面前,「安叔,您先把這個喝了。」
「它會讓您睡一覺,也帶給您體內足夠的能量支撐接下來的治療。」
安申站起身急忙攔阻,「爸,別喝,誰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鄭婉也跟著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對啊,可別是什麼毒藥咯。」
安振華卻仿佛沒聽到兒子兒媳的攔阻。
他看著那杯清透的藥酒,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一口飲盡。
入口清醇芳香,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熱。
那溫熱順著喉嚨一路沉入腹中,像是落進了一團暖融融的井水裡。
他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縮的胃部肌肉竟漸漸放鬆了下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從腹中向外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陣強烈的困意席捲而來,讓他的眼皮重如千斤。
他驚訝地看向蕭遙,撐了兩秒鐘,便徹底閉上雙眼,身子向沙發靠背倒去。
蕭遙早已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輕輕將他放平在沙發上。
他回頭朝眾人淡淡道,「他睡著了。」
「治療需要安靜,請各位不要出聲打擾。」
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出聲。
客廳里靜得很,所有人都緊張地注視著這個年輕人。
蕭遙背對著眾人,從懷裡取出一個精巧的針囊。
針囊展開,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長短不一的銀針。
他的目光落在安振華瘦削的身體上,神色嚴肅而專注,像是在醞釀什麼。
客廳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蕭遙捻起第一根針,指尖一彈,銀針如游魚般落入掌中。
然後他的動作驟然加快,快得讓在場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麼。
只見一道銀芒閃過,第一根針已經無聲刺入安振華頭頂的百會穴。
針尾懸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太乙神針之九轉造化,第一針,百會定魂。
緊接著,第二針落入安振華眉心上方一寸處的神庭穴,第三針直取胸口的膻中。
然後,第四針、第五針、……一直到落在臍下氣海穴的第九針。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快到驚人,卻又穩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客廳里的眾人起初只是緊張。
待到看清那銀針一根接一根地刺進安振華身上幾大穴位的時候,已經開始有人悄悄倒吸涼氣。
王玉芝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她看著丈夫身上漸漸插滿的銀針,每一針落下,她的心都跟著猛地一提。
她不懂醫術,可她看得出來,蕭遙落針的手法極穩,極准,不像是在亂試。
她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默默盼著這個年輕人真能帶來奇蹟。
安寧站在一旁,也緊張地雙手攥在胸前,默默祈禱。
她信蕭遙。
她比任何人都信他。
可當那幾根銀針真真切切地扎進父親的身體時,她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用力抿著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聲來,驚擾了蕭遙施針。
安志強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原本滿臉輕蔑的冷笑此刻已經僵在了臉上。
他是有醫學背景的人,雖然在名校讀的是生物工程,跟臨床搭不上邊,但多少也了解一些人體穴位和經脈的知識。
蕭遙那幾針落位的精準程度,快得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就算是他學校里那些教授級的老專家,也未必敢在百會穴上這麼利落下針。
他面上不說,心裡卻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安婷婷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蕭遙的手。
她心裡還在拼命說服自己。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幾根針能有什麼用?
可那銀針落下時帶起的一道道銀芒,和她大伯肉眼可見逐漸平緩下來的呼吸,都在動搖著她心底那點不屑。
鄭婉站在人群的最後面,臉上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不知何時已經褪盡。
她眉頭越擰越緊,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著。
她看不懂那些針法,可她能看懂公公安振華臉上顏色的變化。
剛回家那會兒,安振華的臉色還是蠟黃蠟黃的,透著一種病入膏肓的死氣。
可現在,那層蠟黃底下,竟然隱隱泄出了一絲紅潤的色澤。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上腦海。
難道這年輕人,真的能治絕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