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7章 「王子」與特工
上午十點半，小劇院的座椅便坐滿了三分之二的遊客，於是原本昏暗的房間中徹底熄滅了所有的燈光。伴隨著舞台上的幕布向著兩側拉開，被透鏡匯聚而來的光線對準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一對姐妹。或者說，是一位姐妹。
那是一對連體孿生姐妹，她們有著褐色的長髮和天藍色的眼睛，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藍色襯衫和白色裙子。
自胸骨以下，兩人的軀幹緊密交融，但各自擁有完整的雙臂和獨立的胸廓。
夏德仔細聆聽了一下，便知曉了她們擁有獨立的心肺系統，這大概就是她們能夠活到如今十五六歲年齡的最大原因。
台下的觀眾大多沒有見過這樣真正的連體人，夏德聽到幾位女士驚叫了一聲。夏德和克萊爾倒是不怎麼驚訝，畢竟梅根和奧黛麗有時不會讓兩個人的身體完全獨立顯現，而是以類似連體人的方式出現。台上這對姐妹的模樣其實還算正常，愛德華茲小姐們心情好的時候會讓姐姐的頭從妹妹的身後探出來和大家說話，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讓一顆腦袋上出現兩張臉，那才是真正的驚悚。
這對連體人姐妹顯然就是接下來的舞台劇的女主角，她們真的是在表演舞台劇，而且兩人顯然接受過專業的表演訓練，即使比不上凡妮莎的【黃金黎明歌劇團】中的專業演員，但也已經達到了在大城市的地下劇場中表演的水平。
「所以雖然是畸形秀，但也只是讓畸形的演員進行表演。這樣既新奇，又沒有任何道德問題，甚至還能說給這些生活不容易的可憐人找到了工作。
原來如此，這樣說起來，這場畸形秀能夠在博覽會公開進行果然是有道理的。」
夏德心中想著。
舞台上的姐妹兩人雖然面容極為相像，卻又有細微區別。
她們的長相算不上特別的漂亮，但搭配上特地挑選的服裝和複雜的配飾後，她們看上去倒像是緊貼在一起的兩個單獨個體，而不是顯得很驚悚，這讓大多數的觀眾都對她們很有好感。
而舞台劇當然不能只有一個演員，隨後出場的演員大多也有各種身體畸形問題。
就比如扮演舞台劇中的「狼人怪物」的演員就是多毛症患者，扮演宮廷弄臣的演員則是體型小巧，五官精緻的侏儒症患者，他的身高甚至比夏德剛認識的那群矮人還要矮一些。
巨人症患者的出現再次引得場下觀眾們連連驚嘆，身高與正常人不同的這兩種畸形倒是最容易被普羅大眾接受。
而除了這些因為先天性原因而導致的畸形以外，舞台上也出現了因為各種事故而導致的殘疾人。失去了雙臂但可以用腳來畫畫的畫師，因為雙目失明所以在故事中被人戲弄，但實際上在表演中卻像是可以看清楚一切的盲人..
總之，這是一個很專業的殘疾人劇團。夏德不是很想用「殘疾人」這種單詞，不過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還有什麼比較好的形容方法。
演員們的表演都很賣力，如果不是因為這場表演顯然不對勁，克萊爾甚至生出了贊助他們的想法。舞台劇本身的故事倒不是很新鮮，宮廷故事雖然足夠經典但還是有些老套。不過這些新奇的演員們倒是足夠有特色，特地在「畸形秀」中弄出了內場票也的確值得。
不過夏德並沒有去欣賞舞台劇，他在等待著出現進一步的變故。
舞台表演期間，夏德口袋裡的薇歌倒是蠕動了幾下，顯然是感覺很無聊。夏德於是將手伸進了口袋裡安撫她，然後人偶小姐便捉住了夏德的那隻手，無聊的擺弄了起來。
「小米婭好像就不怎麼喜歡我在口袋裡擺弄它...我怎麼能把小米婭和薇歌放在一起比較呢？」時間就這樣在夏德胡思亂想中度過，變化出現在舞台劇快要結束的時候。此時時間已經接近這天中午，舞台的最後一幕也即將收尾。
非常突兀的，舞台下的觀眾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了下去，茶水中的成分終於發揮作用了。
克萊爾原本還在盯著舞台，此刻也捂著腦袋呻吟了一聲，然後便倒在了夏德的懷中。這讓夏德口袋裡一直在感知外界的薇歌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自己的演技絕對不會這麼差。
夏德則沒有倒下，因為他全程都沒有碰杯子。
見「薇歌」倒下，他趕忙詫異地扶住了她：
「薇歌，薇歌！」
他輕聲呼喚了幾聲，隨後便將「薇歌」放到了椅子上，然後一臉警惕地站起身看向了舞台上的那些演員們。
即使台下的觀眾除了夏德全都昏迷了過去，但演員們依然在表演。只不過他們終歸沒有一直演到這一幕的最後，在結束了目前的這一小段演出後，他們便向夏德鞠躬並退場。
而在這些畸形的演員消失在了舞台後方以後，一個穿著白襯衫黑禮服，還戴著圓頂黑色禮帽，拄著手杖的中年男人便從後台來到了舞台上。
對方只是普通人，留著兩撇小鬍子看上去倒是很時髦。即使夏德第一時間掏出了手槍對準了他，那中年人也只是笑著說道：
「年輕人，不要這麼著急。即使你殺了我，薇歌·阿斯特利小姐暫時也醒不來。不如我們聊一聊怎麼樣？」
「聊什麼？」
「你到底是誰？」
中年人厲聲問道，此時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台下只剩下夏德一個人，他一點都不擔心會出現其他問題「阿斯特利家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你自稱和威綸戴爾有關係，但我們的人去調查你的背景，最後居然調查到了灰手套。」
他問向夏德：
「你代表的是安茹王室嗎？薇歌·阿斯特利這麼信任你，甚至有傳言說她打算和你訂婚，難道阿斯特利家族打算徹底放棄過去的榮光，背叛德林奧爾王國，完全投靠安茹王室是嗎？」
夏德挑了下眉毛，薇歌想和自己訂婚的事情，他完全沒聽說。這應該只是流言，否則嘉琳娜早就和薇歌鬧起來了。
至於對方說自己是灰手套的人，這嚴格意義上當然沒錯，畢竟他的「灰頭鷹二世」的身份是經過承認的。
「在我說明我是誰之前，不應該先由你告知我，你是誰嗎？」
夏德問道，於是舞台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中年人便回答：
「你可以稱呼我為一一菲利普王子。」
「王子？哦，我想起來，復國主義者的一號人物。」
夏德點頭，然後也自我介紹道：
「我並不代表王室，我大概猜到你們這群人要做什麼了。我其實是瑪格麗特公主的人，在公主抵達本地前先一步做些安保工作，沒想到居然意外認識了阿斯特利小姐。
這其中沒有什麼利益交換，我們只是單純的相愛了。她很漂亮，我的長相也很不錯，所以我們就走到了一起。」
夏德口袋裡的薇歌感覺自己的人偶身體也有些臉紅，舞台上的中年人原本還想嘲笑夏德的說辭，但看了看他的長相後，又沒有將嘲笑的話說出口。
他對這個年輕人倒是有些莫名的好感，這樣長相的年輕人都在用命來工作而不是靠著臉吃軟飯，這說明這個時代還是有救的：
「所以，阿斯特利家族這是想要在下一代國王身上提前下注，藉此來恢復家族的榮光嗎？」夏德口袋裡的薇歌很想說「我怎麼不知道」，她雖然知道夏德和阿傑莉娜、瑪格麗特的關係，更知道議會有意支持她們去爭奪王位，但薇歌從未想過自己能夠藉此為家族爭取什麼利益。
在薇歌看來，德林奧爾早就成為歷史了，況且她的姓氏只是「阿斯特利」又不是「勃艮第」，從小也沒人要求她復興什麼過去的榮光，她自己在魔女議會的事情還處理不完，自己的身體已經好了一些也要準備繼續晉升不能被大家落下，更不要說日常還要和姐妹們爭奪小點心，哪有什麼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夏德搖頭：
「我和阿斯特利小姐的事情，與瑪格麗特殿下無關。我不知道你今天有什麼目的，也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和給了阿斯特利小姐票子的魅力女士俱樂部有什麼關係，但你真的確定要對她動手嗎？」
夏德問道：
「知道她今天來這裡的人並不少，我如果也在這裡出事了，灰手套難道會調查不出這件事的背後到底是誰嗎？更不必說瑪格麗特殿下隨時都能調動本地駐軍。」
「你拿出瑪格麗特·安茹的名頭，只能說明你真的很擔心我們對薇歌·阿斯特利動手。」
舞台上的菲利普王子似乎很自信：
「請放心，阿斯特利小姐是勃艮第的正統後裔，我們想要復興故國，就不會對她動手，我們只是想要讓她明白她肩負著怎樣的崇高使命。現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等到了怎樣的機會，既然身負王室正統的血脈就要去做應該做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