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師尊，再庇護臨天宗一次

  他揚起頭，赤金豎瞳死死盯著莫問天，眼中的火焰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摻進了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莫問天，你以為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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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太玄宗立宗數萬年，就只有這點底蘊？」

  他猛地仰頭，衝著太玄峰深處發出一聲暴喝。

  「請！祖！寶！」

  那三個字從他喉嚨里炸出來的瞬間，整片太玄山脈都靜了一息。

  風停了，雲止了，連那些還在四散奔逃的太玄宗弟子都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抬頭望向太玄峰的方向。

  太玄宗深處，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地脈猛然一跳。

  整座太玄山脈都震了一下。

  那種震不是從上往下壓的，是從地心往天頂上頂的，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緊接著，太玄峰正後方的那面絕壁從中間裂開了。

  一道白光從裂縫裡衝出來，初時只有一線，眨眼之間便撐天而起，將整片太玄山脈都照得雪白一片。

  凌川被那道白光晃得重瞳一縮，破妄之力下意識地傾瀉而出。

  他看清了那東西。

  一柄白玉道尺。

  通體三尺三寸長，一掌寬，厚不過半寸，玉質溫潤得像羊脂，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

  那些道紋和凌川見過的任何陣紋符紋都不一樣，更古老，更原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被凝固的天地法則。

  五十道。

  尺身上整整五十道道紋。

  可只有一道亮著。

  其餘四十九道全都暗著，灰撲撲的，像是被抽乾了所有靈性，只留下一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那柄白玉尺從絕壁裂縫中飛出來的時候，整片天地的靈氣都被它強行牽引過去，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方圓數十里的雲層被攪得支離破碎。

  白玉尺懸浮在炎龍真人的頭頂，那道唯一亮著的道紋猛然炸開，一縷極細極細的白色光線從道紋中射出，懸在炎龍真人頭頂三尺之處。

  那縷白線細得跟頭髮絲差不多，可就是這一絲白線，讓莫問天六隻紫瞳同時縮到了極致。

  「大衍誅紋玉尺……」莫問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太玄宗祖師留下的祖寶。」

  「算你識貨！」炎龍真人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得看不出人樣了。

  「五十道道紋，五十次全力一擊！我太玄宗立宗以來，用過四十九次，次次斬強敵、滅大妖、退外辱！」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莫問天：「這是最後一次！」

  「拿我太玄宗最後的傳承，換你們臨天宗所有人的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掐訣，朝著頭頂那柄白玉尺猛然一指。

  「大衍誅紋，斬！」

  那縷懸在他頭頂的白線猛然炸開，化作一道百丈長的白色斬擊。

  那道斬擊通體純白，不摻一絲雜色，所過之處空間沒有被撕裂，而是被直接抹去了。

  一道筆直的黑色真空帶從白玉尺下方朝莫問天蔓延而去，真空帶的邊緣光滑如鏡，連空間碎片都沒崩出來，乾淨得讓人頭皮發麻。

  斬之法則。

  凌川的重瞳在那一瞬間看清楚了。

  那道白線中蘊含的是斬之法則，天地法則中純粹到極致的「切割」概念。

  它不靠靈力碾壓，不靠蠻力衝撞，只是單純地把「擋在前面的一切」從存在層面切成兩半。

  蕭天絕、趙長老、青木一起來到莫問天身後，準備跟他共迎敵。

  莫問天看著那縷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白線，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大衍誅紋玉尺。」

  他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整片戰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斬之法則，確實厲害。」

  「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體漆黑的巨錘出現在掌中。

  那錘子不大，錘頭不過臉盆大小，錘柄也就三尺來長，通體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靈光流轉。

  可就是這柄黑沉沉的小錘子一出來，炎龍真人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破天錘……」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那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底下，鑽出來一絲壓都壓不住的恐懼，「秦天……秦天的破天錘！」

  莫問天握著錘柄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柄跟了師尊大半輩子的錘子。

  它砸過妖王，砸過魔修，砸過海族，砸過數不清的硬骨頭。

  莫問天抬起頭，六隻紫瞳里的雷光忽然暗了下去，換成了一種凌川從來沒見過的神色。

  「師尊。」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請您再庇護臨天宗一次吧。」

  巨錘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那道白光從錘面上湧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身影。

  鶴髮童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袖子挽到肘彎，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蹬著一雙破了洞的草鞋。

  一個乾瘦乾瘦的小老頭。

  可這個小老頭站在半空中的那一刻，整片太玄山脈都安靜了。

  凌川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

  「老祖……」

  他嗓子眼裡擠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臨天宗的弟子陣中，有頭髮花白的長老，有剛入門沒幾年的少年，有滿臉血污的執事。

  全都仰著頭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天懸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了看下方紅著眼的莫問天三人。

  「問天啊。」秦天開口了，聲音也跟老農似的，不緊不慢，還帶著點方言味兒，「你這掌教當得不錯嘛，都打到人家家門口來了。」

  莫問天低著頭，聲音有些悶：「弟子慚愧。」

  「慚愧個啥。」秦天擺了擺手，又扭頭看見了炎龍真人頭頂那根白玉尺，眯著眼瞅了兩息。

  「喲，大衍誅紋玉尺？太玄宗那老東西留下的？用了四十九次還剩一次，你倒會挑時候。」

  炎龍真人已經嚇得不輕了。

  秦天的威名在東嶽修仙界就是個活著的傳說，哪怕只剩一道殘魂，哪怕只剩下一擊之力。

  可他沒退路了。

  「死人就給我老老實實去死啊！！」

  他嘶吼著掐動最後一個法訣，白玉尺上那道唯一亮著的道紋猛然炸開，一道比方才粗了整整一倍的白色斬擊從尺身上傾瀉而出。

  那道斬擊貫穿天地，從白玉尺下方一直延伸到地面，沿途的空氣、靈氣、碎石、灰塵，一切都被切成兩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