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歸墟齊聚
觀禮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些弟子喜極而泣，抱在一起痛哭，有些則是跪倒在地，朝天空中的凌川磕頭。
譚雪衝到了最前面，她跪在凌川身旁，雙手捧著他的臉，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師弟……師弟……」
凌川的視線已經被血糊得模糊了，只看見一個青色的影子。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師姐……我沒事……」
他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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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昏過去的那一刻，他丹田中，最後一道劫力已經悄然成形。
一顆劫種在丹田中緩緩轉動，暗金色的、赤紅色的、黑藍色的、灰白色的……五顏六色的劫種如蓮子般懸浮在氣海之上，散發著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化神期，成了。
莫問天抱著昏迷的凌川，一步步朝靜室走去。
趙老和蕭天絕跟在他身後。
蕭天絕抬頭看了看天，忽然罵了一句：「他娘的，這八象天劫，真是要命。」
趙老笑了：「是啊，我們的小川，這次真的長大了。」
......
西海，歸墟。
這片海域自古以來便是西海最神秘的地方，誰也說不清歸墟之下到底埋著多少上古的秘密。
只知道這裡的海水比別處更沉，天光比別處更暗，連海風都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緊的寒意。
而此刻，這片亘古寂寥的海域上，正聚集著西海數萬年來從未有過的龐大陣仗。
人族在西。
海族在東。
西側的島岸線上，上萬艘戰舟密密麻麻地排開。
那些戰舟有大有小，大的足有數百丈長，如同一座座浮在海面上的鋼鐵城池，小的也有數十丈，靈光流轉，如一片散落海面的星子。
每一艘戰舟的甲板上都站滿了修士。
散修、世家修士、斬妖盟各殿精銳、潮聲的暗探、散修聯盟的人、還有從西海各個角落逃出來的倖存者。
他們穿著各色服飾，持著各色法寶，赤橙黃綠的靈光連成一片，從海岸線一直鋪到視野盡頭，與天際線融為一體。
那些靈光匯聚在一起，將西側的天空映得五彩斑斕，如同有人在海上點燃了一場永不熄滅的極光。
而在東側，海族的大軍同樣鋪滿了視野。
海水被染成了深紫色。
那是海族的氣息侵染所致，從海面到海底，從近岸到深海，密密麻麻全是海族的身影。
低階的海獸潛伏在水下，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暗影，偶爾有巨大的背鰭或觸手從水底探出，激起一串水花，又很快沉下去。
中階的海族半浮在海面上，甲殼、鱗片、骨刺、獠牙，在暗紫色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密密麻麻，如同海底翻湧的怒濤。
而在海族大軍的最前方，數十道身影懸空而立。
那些是海族中的煉虛期大妖。
它們或化出人形，或保持獸身，或半人半獸。
一個通體紫黑色鱗甲的蛟龍盤踞在半空中，龍首高高揚起，紫金色的豎瞳俯瞰著整片戰場，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海水倒卷而起。
一個身形如巨鯨般的煉虛大妖懸在海面上方，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小半邊天空，每一下擺尾都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一個周身籠罩著幽藍螢光的女子懸浮在更高處，那是玄水母族的煉虛老祖。
還有海鵬、玄冰麒麟、龍鯉、銀鱗……
每一個煉虛期大妖的氣息，都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巨山，壓在海面上空，讓整片海域的風都變得沉重了數倍。
而在這群煉虛大妖的最前方，三道氣息最為恐怖。
它們站在那裡，便如同三根撐天巨柱，將整片天地都壓得微微下沉。
東側最前方，懸著一座水藍色的王座。
王座由海水凝聚而成，半透明，內部有無數細小的水紋在緩緩流轉。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件紫黑色的龍袍，袍上繡著九條盤旋的蛟龍，每一道龍紋都在緩緩遊動，仿佛隨時會從袍上飛出。
他的面容冷峻，顴骨略高，下頜線條鋒利，一雙紫金色的豎瞳半睜半閉，瞳孔中倒映著整片海域，如同一尊從深海最底部浮上來的古老神祇。
敖無極。
蛟龍族老祖，合體期。
他的氣息沒有外放，但僅僅是他坐在那裡，便讓整片海域的海水都沉了三分。
那種沉，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法則上的沉。
他在這片海域之中，這片海域便以他為尊。
在他的左側，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件水藍色的長裙，裙擺如魚尾般散開，拖在海面上，與海水融為一體。
她的容貌極美，美得不像人類。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每一根髮絲都泛著極淡極淡的瑩光，如同月光落在水面時碎成的那一片銀鱗。
她坐在那裡，便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深淺。
魚人族老祖，魚九黎。
她看上去不過三十許歲的模樣，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卻有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滄桑。
那滄桑不是悲苦，而是一種看透了天地變遷之後的淡然。
在她的右側，趴著一頭巨龜。
那龜大到難以形容，光是露在海面上的龜殼便有數百丈方圓，殼面上刻滿了天然形成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河流，一條山脈，一片星空。
那些紋路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濃郁的水藍色靈光從龜殼中溢出，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種厚重的琥珀色。
龜首從殼中伸出，足有數十丈長。
那雙龜眼半睜半閉，渾濁而蒼老，瞳孔深處卻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精光，像是一柄藏在鞘中萬年的古劍，只在極少的瞬間露出鋒芒。
玄龜族老祖，玄淵。
他的血脈中，據傳有上古玄武的稀薄傳承。
那絲血脈極淡，但就是那一絲極淡極淡的血脈，便足以讓他坐穩海族三大合體期之一的位置。
玄武主水，亦主鎮。
他趴在那裡，便如同一座山。
一座比整座歸墟島還要沉重的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