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不成領域，終是螻蟻
「這就是領域。」紀凌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這片刀域本身發出的共鳴。
「不成領域，終是螻蟻，這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是修行界的鐵律。」
凌川站在刀域正中央，重瞳將這片領域的每一處細節都盡收眼底。
他伸出手，五指微張，一道極細極細的刀氣便自行落在他掌心中。
那刀氣只有寸許長短，卻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山峰切成兩半的鋒銳之意。
但在紀凌塵的控制下，它溫順得像一隻小貓，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沒有傷他分毫。
「這就是控制力。」紀凌塵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他掌心中那道刀氣。
「刀域是你自己的世界，域內的一切都由你掌控。」
「想讓刀氣傷人，它便能傷人。」
「想讓它溫順如貓，它便溫順如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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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控制力，需要上千上萬次的實戰來磨礪。」
他抬手一揮，整座刀域便緩緩消散。
包廂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窗外的萬家燈火依舊在夜色中閃爍。
凌川將那道刀氣重新放回空中，刀氣在脫離他掌心的瞬間便自行飛回紀凌塵身側，融入了天煌刃的刀身之中。
「除了按部就班地修煉，還有幾種方式。」
他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第一種是生死頓悟。」
「在絕境中精神高度集中，瞬間勘破迷霧，一步入域。」
「那種感覺沒法用語言形容，就好像腦子裡有一層窗戶紙，被人一刀捅破了。」
「第二種斬斷羈絆。」
「斬滅心魔、斬斷過往，心靈極致純淨後，刀域自成。」
「我見過一個前輩走這條路，他為了凝聚劍域，閉關了三百年。」
「出關那天，他的劍域直接覆蓋了整個島嶼，所有修士手中的劍都在同一瞬間自行出鞘三寸，朝他頂禮膜拜。」
「第三種是傳承與融合。」
「煉化上古刀道大能的刀域碎片，或融合某種先天殺戮至寶。」
「這條路最快，但也最兇險。」
「刀域碎片中殘留著原主人的意志，你若壓不住他，便會被他反噬。」
「至於先天殺戮至寶，那東西可遇不可求，便是整個西海也沒幾件。」
他將海碗放回桌面，目光落在凌川身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厲兄，你走的是裁決之道，這條道比我的刀道更加霸道，也更加難以掌控。」
「刀道講究的是鋒銳，裁決講究的是天威。」
「鋒銳可以磨，天威怎麼磨？」
「你不可能真的去審判天道，也不可能去審判每一個敵人。」
「所以你的核心法則，大概率跟審判或裁決有關。」
紀凌塵說到這裡，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你可以試著往這幾個方向想想。」
紀凌塵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種是審判。」
「域內萬物皆受審判，敵人的每一個破綻都會被你的槍意自動鎖定，如同天道在審判罪人，避無可避。」
「第二種是刑罰。」
「域內降下裁決之雷，每一道雷光都是一道刑罰，輕則遲緩、重則直接鎮壓。」
「這種霸道到了極致，但消耗也極大。」
「第三種是秩序。」
「域內由你制定規則，比如『域內不得飛行』『域內不得催動法寶』『域內靈力運轉速度減半』。」
他收回手，看著凌川，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然，這些都只是參考，你的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我能做的，不過是給你指個方向罷了。」
凌川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考，在消化，在將紀凌塵說的每一個字與自己這些年的修煉感悟一一印證。
其實他之前的想法就與第三種類似。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紀凌塵深深舉了一下。
「多謝紀兄指點迷津。」
「這份恩情，厲某記下了。」
紀凌塵將海碗端起來，他看著凌川，嘴角那絲懶洋洋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什麼恩不恩情的，不過是說了幾句話罷了。」
他將海碗往凌川的酒杯上輕輕一碰，「真要記恩，等你凝聚槍域那天，請我再喝一頓酒就行。」
凌川笑了：「一言為定。」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二虎在旁邊聽了半天，雖然很多地方沒聽懂，但紀凌塵那句「不成領域，終是螻蟻」卻像是一把錘子般砸在了他心頭。
他端起酒碗，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認真的光：「隊長，那俺的八荒戰體，以後也能凝聚領域嗎？」
「當然能。」紀凌塵將海碗放下，伸手在二虎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體修的領域更霸道，等你修煉到極致，一拳下去，整片天地都替你砸人。」
「你想想，你一拳砸出去，你的領域中同時有八荒之力替你加持，那一拳的威力得有多大？」
二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用力點了點頭，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憧憬。
范圓圓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她修煉的是紅蓮淨世咒，紅蓮業火焚盡污穢卻不傷無辜，她的領域大概也跟「淨化」二字有關。
福生在想，大夢千秋的領域會是什麼樣的？大概是一片夢中的世界吧。
燕驚鴻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指尖若隱若現的天羅絲。
她的道是天羅萬象，她的領域大概會是一片由無盡空間絲線編織而成的羅網，入者如墜迷宮，找不到任何出口。
窗外，夜色如墨。
斬妖城中的萬家燈火已熄滅了大半，只有那些嵌在街道兩側的靈燈依舊在靜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極輕極細的海鳥鳴叫，叫聲在夜風中飄散，融入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中。
凌川從醉海樓出來時，身後還傳來二虎那粗豪的大嗓門。
他正拉著幾個相熟的行者拼酒，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混著鬨笑聲，在夜風中飄出去老遠。
范圓圓一邊扶著微醺的福生，一邊朝凌川揮手作別。
燕驚鴻早已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街巷深處，紀凌塵則被幾個老部下架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邊走還邊扯著嗓子唱著一首不知名的戰歌，歌聲粗獷豪邁，在斬妖城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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