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詢問刀域
「當年我剛進斬妖盟的時候,差點被退回去。」
「好幾個執事都說我太憨了,腦子不夠用,不適合當行者。」
「當時負責考核的執事說,這小子雖然有把子力氣,但光有力氣有什麼用?任務不是光靠打架就能完成的,腦子不夠用早晚會害死同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
「我當時站在考核堂的角落裡,聽他們議論我,心裡難受得要命。」
「但又不敢開口反駁,因為我知道他們說得對,我確實笨,確實腦子不夠用。」
范圓圓放下酒杯,那雙媚眼裡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她知道這段往事,二虎極少跟人提起。
「然後呢?」凌川問,聲音很輕。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然後隊長進來了。」二虎抬起頭,看向紀凌塵,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他看了一眼我的考核成績,然後跟那些執事說:『這個小子,我要了。夠憨,夠忠誠,有這兩樣就足夠了。』」
「就這一句話,那些執事全都閉了嘴。從那天起,我就跟著隊長了。」
二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端起碗,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紀凌塵將海碗往桌上一放,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和。
「二虎,說這些幹什麼,我當年說你要你,是因為你值得要。這些年你哪次讓我失望過?」
二虎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閃著光,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朝紀凌塵高高舉起:
「隊長!這碗我敬你!」
兩人碰碗,仰頭,一飲而盡。
凌川坐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明白了紀凌塵為什麼能有這樣的凝聚力。
他端起酒杯,朝紀凌塵遙遙舉了一下:「紀兄,這杯酒,我也敬你。」
紀凌塵將海碗端起來,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厲兄,客氣什麼。」
兩人碰碗碰杯,一飲而盡。
紀凌塵放下海碗,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說起來,我們這幫人能湊在一起,還真是緣分。」
「我當年進斬妖盟的時候,也是個愣頭青,什麼都不懂,就知道拎著刀砍人。」
「殿主把我從碼頭上撿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斬妖盟不是宗門,不是世家,不是利益聯盟。斬妖盟是一群不想被欺負的人湊在一起,互相撐腰。」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心頭一般沉甸甸的。
「我記了這麼多年,也做了這麼多年。」
「你們是我挑的隊員,是我並肩作戰的同袍,是我在這西海最信得過的人。」
「今天厲兄也在,我沒什麼藏著掖著的。」
他將海碗高高舉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漣漪:
「我在一天,便護你們一天。」
「我在一日,便帶你們一日。」
「我若不在,你們也要替我護著這幫人,替我帶著這幫人。」
二虎第一個站了起來,將海碗高高舉起。
然後是范圓圓,福生,燕驚鴻,凌川。
所有人同時將杯碗舉起,杯碗在桌面上方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濺出來,在空中划過幾道晶瑩的弧線,落在桌面上化作一朵朵淡金色的酒花。
酒花在桌面上綻開,又緩緩消散,像是一群並肩作戰的戰友在戰場上流下的血與汗。
「干!」
這一刻,一種歸屬感湧上心頭,讓凌川感到無比溫暖。
眾人重新坐下,范圓圓用指尖抹去眼角那滴還掛著的淚珠,又恢復了平日那副潑辣的模樣。
她端著酒杯朝凌川揚了揚下巴:
「厲兄,你可別被隊長這些肉麻話給嚇著了,他平時可不這樣,今天是喝多了才說這些。」
她話音未落,紀凌塵便抄起一根筷子朝她扔了過去,被她一歪頭輕鬆躲過。
筷子打在她身後的窗欞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眾人哄堂大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了,斬妖城中的萬家燈火漸漸變得稀疏,只有那些嵌在街道兩側的靈燈依舊在靜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海鳥的鳴叫,叫聲在夜風中飄散,像是有人在極遠極遠的地方哼著一首古老的漁歌。
凌川終於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對面那個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夾著一顆靈果往嘴裡送的紀凌塵,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有個問題,他很早就想問了。
「紀兄,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紀凌塵將靈果咽下去,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凌川極少用「請教」這個詞,今天居然主動開口請教,那說明這個問題對他來說確實很重要。
「說吧。」紀凌塵將筷子放下,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隨意變成了認真。
凌川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個積壓了太久的問題緩緩吐出:「紀兄,你的刀域,是如何修成的?」
他頓了頓,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火光。
「我修煉的是槍意,如今距離大圓滿還有一段路要走。」
「但我想知道,意和域之間,那道跨不過的鴻溝,究竟該如何跨越?」
此言一出,包廂里的氣氛徹底靜了下來。
這個問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想知道答案。
他們雖然都有自己的道,雖然走的路各不相同,但「域」這個東西,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二虎修煉的是八荒戰體,范圓圓修煉的是紅蓮淨世咒,福生修煉的是大夢千秋,燕驚鴻修煉的是天羅萬象。
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面對這個問題。
二虎放下了手裡的酒碗,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他這個人雖然憨,但對於修煉的事從來不馬虎,尤其是這種關乎道途的大事。
范圓圓雙手交疊撐著下巴,那雙媚眼裡滿是認真的光。
福生放下了手中的靈果,燕驚鴻的目光卻比平時更加銳利了幾分,顯然也在等著紀凌塵的答案。
紀凌塵看著凌川那雙認真的重瞳,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咧嘴笑了,那笑意里有欣慰,還有一種感慨:「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從你在遺蹟里看到我的刀域,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問。」
他端起面前的海碗,將碗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碗往桌上一頓。
「好,既然你問了,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他將天煌刃橫在膝頭,刀身上的金色刀意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
刀身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刀鳴。
那刀鳴不高亢,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包廂中所有的金屬器皿都在同一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酒杯、碗筷、窗欞上的銅扣,都在這一聲刀鳴中發出極其細微的共鳴。
「刀域也好,槍域也罷,劍域也罷,歸根結底,都是將自己的道從『意』的層次提升到『域』的層次。」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拿我自己的刀域舉例,常見的晉升路徑,大致分為這四個階段。」
他彎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階段——刀意圓滿,凝聚真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