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借來的房子，終非歸處

  如果真的有一天，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要對他動手，卦象會告訴他。

  到那時，是戰是逃，是進是退，他自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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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凌川垂下眼帘，手指在地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功法既然是別人創的，那他為什麼不能創造新的？

  用別人的東西，始終有些不放心。

  就像住別人的房子，睡別人的床，就算再舒服，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自己的道，自己走。

  自己的功法，自己創。

  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創造功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大量的積累，需要無數次的推演，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試錯。

  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底蘊。

  凌川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將這些思緒壓到心底最深處，等時機成熟，再翻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落向擂台。

  擂台上，戰鬥正激烈。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裡，兩道身影正在瘋狂碰撞。

  一道白色，一道赤紅。

  葉清和烈雲霄。

  兩人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葉清懸於擂台東側，白衣如雪，不染纖塵。

  他的手中，那柄青萍劍正散發著淡淡的青光，劍身之上，一朵青蓮虛影正在緩緩綻放。

  那青蓮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每一片花瓣都是劍意凝成，邊緣鋒利如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花瓣層層疊疊，一層一層地綻放，每綻放一層，葉清周身的劍意便暴漲一分。

  青蓮劍意。

  這是葉清的本命劍意，以青蓮為形，以劍意為骨，一瓣一重天。

  此刻，他已經開到了第八品。

  烈雲霄懸於擂台西側，赤發在風中狂舞。

  他的手中，那張九獸破天弓正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弓臂之上，九顆猙獰的獸首符文正在緩緩流轉。

  每一顆獸首都栩栩如生，有的獠牙外露，有的雙目赤紅，有的鱗甲森森。

  它們像是活的，正在弓臂上蠕動、咆哮、掙扎。

  萬獸箭意。

  這是烈雲霄的本命箭意，以萬獸為形，以箭意為骨。

  一箭出，萬獸咆哮，可破山河，可碎星辰。

  此刻，他手中的箭矢已經搭在弦上，箭尖之上，一頭白虎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虎目赤紅，虎口大張，虎爪鋒利如刀。

  擂台下方，三千二百餘名修士仰頭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兩道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強……」方林坐在凌川身邊，嘴巴張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兩人……都是怪物……」

  凌川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擂台。

  他的重瞳在緩緩旋轉，瞳孔深處，那兩道暗紫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他在看。

  看葉清的劍意，看烈雲霄的箭意。

  看他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運力，每一次蓄勢。

  他在學習。

  擂台之上，葉清動了。

  他沒有衝過去，而是抬起手中的青萍劍，輕輕一揮。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他身周那朵青蓮虛影驟然暴漲，從巴掌大化作丈許方圓，八片花瓣同時飛出，在空中化作八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朝烈雲霄激射而去。

  那八道劍氣快得驚人，每一道都帶著青蓮劍意的鋒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嘯。

  烈雲霄面色不變。

  他右手一松。

  「嗖！」

  箭矢離弦。

  那箭矢脫弦的瞬間，天地變色。

  白虎虛影仰天長嘯，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與那八道劍氣悍然相撞。

  「轟！」

  劍氣與箭矢相撞，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向四周擴散。

  擂台四周的防護陣法劇烈震顫，泛起大片大片的漣漪。

  八道劍氣碎了五道，剩下的三道去勢不減，依舊朝烈雲霄飛去。

  烈雲霄沒有躲。

  他再次搭箭，拉弓。

  這一次，弓臂上亮起了兩顆獸首。

  一顆白虎，一顆朱雀。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紅白交織的流光。朱雀的火焰焚盡劍氣，白虎的利爪撕裂虛空。

  三道劍氣，盡數崩碎。

  葉清沒有停。

  他的劍越舞越快，青蓮劍意層層疊加，第八品之後是第九品，第九品之後是第十品。

  蓮開十品。

  他身周那朵青蓮虛影已經暴漲至十丈方圓，花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將整座擂台都籠罩在一片青色的劍光之中。

  「去！」

  他低喝一聲，手中青萍劍猛地前刺。

  那朵十丈青蓮轟然炸開，無數花瓣化作漫天劍氣，如同暴雨般朝烈雲霄傾瀉而去。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封死了烈雲霄所有退路。

  烈雲霄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搭在弓弦上，五指同時扣住五支箭矢。

  五箭齊發。

  弓臂之上，五顆獸首同時亮起。

  白虎的殺伐，朱雀的焚炎，玄武的重水，青龍的風雷，麒麟的祥瑞。

  五道箭矢，五種獸魂，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織成一道五色長虹，與那漫天劍氣悍然相撞。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整座擂台都在劇烈顫抖。

  那些劍氣在五色長虹面前寸寸崩碎，但五色長虹也在劍氣的衝擊下迅速黯淡。

  光芒散盡。

  兩人同時倒退了數步。

  葉清的臉色微微發白，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烈雲霄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握弓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弓臂滴落。

  兩人遙遙對視，都在大口喘氣。

  「好劍。」烈雲霄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

  「你也不錯。」葉清的聲音依舊很淡，但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一絲波動。

  烈雲霄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

  他抬起手中的九獸破天弓，弓臂之上，剩下的四顆獸首同時亮起。

  九獸齊鳴。

  那聲音穿透雲霄，震得整座滄溟島都在顫抖。

  他搭箭，拉弓。

  弓弦被他拉成滿月，九顆獸首的虛影同時浮現在箭矢之上。

  白虎、朱雀、玄武、青龍、麒麟、饕餮、混沌、檮杌、窮奇。

  九頭遠古巨獸，九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全部凝聚在這一箭之中。

  這一箭，是他的全力。

  「接好了！」

  他低喝一聲，右手鬆開。

  箭矢離弦的瞬間，天地失色。

  一道九色長虹從弓弦上激射而出，朝著葉清轟然撞去。

  那長虹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空氣都在燃燒。

  葉清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九色長虹，面色平靜如水。

  他抬起手中的青萍劍，劍尖朝天。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青萍劍上，那朵青蓮虛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不是十品，不是十一品，而是……十二品。

  蓮開十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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