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疊浪千重
凌川趕忙安慰道：「仙子不必過於苛責自身。」
「修行路上，誰人無挫？知恥而後勇，方是正道，以仙子之心性，下次定能報的此仇。」
凌音微微頷首：「多謝道友開解。」
她再次看向凌川，「道友直面槍意海洋一月，進展如何？」
凌川苦笑搖頭：「浩瀚無邊，難以盡窺，只能勉力捕捉其中一絲韻律，如同管中窺豹，但僅此一絲，已覺受益匪淺。」
「能得一絲真意，便是天大機緣。」凌音輕聲道，「預祝道友早日功成。」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修行心得，凌音便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月光雪徑之中。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轉眼間，一個月悄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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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依舊每日枯坐石亭，神識與那槍意海洋交融。
他周身的氣息愈發沉凝，偶爾無意識散發出的鋒銳之意，竟能讓飄落的雪花無聲地從中裂開。
前來探望的女弟子們似乎也察覺到他到了關鍵時期，來的次數少了，即便來了，也只是放下東西，悄聲離去，不忍打擾。
凌音來的次數則多了一些，琴音始終相伴。
這一夜，烏雲遮月，寒風凜冽，似乎又將有一場大雪。
凌川盤坐亭中，眉頭緊鎖，額頭隱見汗珠。
他的神識正經歷著一個月來最強烈的衝擊！
意念的海洋中，不再是簡單的巨浪滔天，那模糊的身影變得清晰了一絲，其槍法軌跡也更為玄奧。
一槍刺出，引動第一重浪濤，力量未竭，第二重更猛的浪濤已疊加而上，緊接著是第三重、第四重……一重接一重，力量不斷疊加，如同永無止境，直至摧毀前方一切阻礙！
「轟！」
凌川的神念仿佛被一道疊加了無數重力量的恐怖槍意正面擊中，猛地一震！
但這一次，他沒有被完全拍回！
在那劇烈的震盪中，他捕捉到了最核心的那一絲韻律，疊浪之韻！
「原來如此！力不盡，勢不絕，意不散！一浪起，萬浪隨！」
凌川驟然睜眼，眸中精光暴漲，似有驚濤駭浪在其中生滅！
他長身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槍意破體而出，周身積雪竟被無形氣勁逼得四散飛濺！
他甚至未取兵刃，並指為槍，對著亭外濃重夜雪，虛空一刺！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槍勁透指而出！
前方的風雪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操控，驟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槍勁，呼嘯著撕裂夜空！
槍勁所過之處，空氣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一重、兩重、三重……足足七重氣爆疊加炸響！
威力層層遞進，最終轟擊在遠處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上！
轟隆！
巨響傳來，那堅硬的山岩表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數尺的螺旋孔洞，周圍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雖然這只是他以指代槍，引動天地之氣和自身意境所致，遠不及真正槍法威力，但其蘊含的疊浪真意，已然初具雛形！
「疊浪千重槍……」凌川緩緩收指，靜立亭中，細細體悟著腦海中那套已然完整的玄奧槍法。
一月枯守，風雪相伴，終得真傳。
崖上風雪不知何時已停，烏雲散開，漏下幾縷清冷月輝，照亮他唇邊一抹釋然暢快的笑意。
翌日清晨，天光放亮，雪後初霽，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澄澈透亮。
凌音一如往日，踏著清雪來到後山。
還未走近，便聽得一陣凌厲的破空之聲，其間蘊含著磅礴浩瀚的奇異力場，讓她心神微震。
她抬眸望去，只見石亭前的空地上，凌川手持那柄暗金長槍，身形騰挪閃動，正演練著一套她前所未見的槍法。
槍勢起時，如微波初興，舒緩而沉穩，繼而如潮汐涌動，力量節節攀升。
再到後來，竟似驚濤拍岸，一浪高過一浪，氣勢磅礴，沛然莫御！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化為了無形的海水，隨著他的槍尖流轉！
雪花不是被震開，而是被那奇異的力場牽引，化作一道道螺旋狀的雪浪，環繞槍身。
凌川眼神專注，周身氣息與手中長槍、與這片天地完美交融。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涌，遵循著那疊浪千重的真意。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
「第七重！」
「第八重！」
當他積蓄到第八重浪勁時，槍身嗡鳴震顫，仿佛承載了千鈞巨力。
周遭的雪浪螺旋驟然緊縮，所有的力量被壓縮到極致，凝聚於那一點寒芒之上！
「破！」
他一聲低喝，如驚雷炸響！長槍猛地刺出！
沒有耀眼的光華，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螺旋槍勁。
如同出海蛟龍，發出一重猛過一重的氣爆之聲，以無可阻擋之勢，悍然轟向數十丈外一座覆雪的矮山！
轟隆隆！！！
巨響震徹山谷，積雪簌簌落下。
那道螺旋槍勁竟直接穿透了山體，從另一側破出！
留下的不是一個孔洞，而是一道道巨大的，蛛網般的裂痕，以槍勁落點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小山！
咔嚓…轟！
在凌音震驚的目光中，那座矮山竟從中裂開，小半邊山岩轟然坍塌，激起漫天雪塵！
一槍之威，竟至如斯！
這便是凌川努力一晚上的結果，已經成功施展出第八重浪勁。
如果說朝鳳是破壞力大，剎那是瞬殺能力強，那麼這疊浪千重便是持久作戰能力強。
凌川緩緩收槍而立，胸腔微微起伏，口鼻間呼出的白氣凝而不散，眼中閃爍著暢快淋漓。
他轉身，看到了亭外佇立的凌音，微微一笑，抱拳道：「仙子，早。」
凌音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讚嘆。
「凌道友，你…你竟真的悟透了？此等威力，恭喜道友，得此絕世槍術！」
她由衷地為凌川感到高興。
這奇石在妙音宗多年，無人能解，今日終得明主，亦是緣法。
「僥倖有所得，還要多謝貴宗成全，以及仙子連日來的琴音相助。」凌川誠懇道謝。
凌音微微搖頭：「是道友自身悟性超絕，與奇石有緣。」
她頓了頓，似想起一事，道：「道友既已功成，可是要離開了？」
凌川點頭：「正是，叨擾已久，也是時候告辭了，待我向清璇掌門辭行……」
「道友且慢。」
凌音出聲，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邀請意味。
「今日前來，一是查看道友參悟之境。」
「其二，便是想問道友，可有意前往清水郡首府舉辦的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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