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崩潰的凌川
凌川如同一個初學走路的嬰兒，在趙長老嚴苛到近乎殘酷的指導下，重新學習著最根本的發力方式。
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牽扯著全身筋骨肌肉的聯動，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但是疼痛之後，卻伴隨著一種力量傳遞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通透感。
一種全新高效的力量架構正在這痛苦中艱難地重塑。
不知過了多久，趙長老終於停下了那令人心悸的指點。
凌川全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汗水在腳下積了一小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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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的目光掃過凌川全身那近乎完美的發力框架，木然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鼻腔里再次哼出一聲：
「哼，馬馬虎虎，像個樣子了。」
「記住這個『架子』，它就是你的根，根爛了，上面開再好看的花，也是廢物。」
他頓了頓，看著凌川幾乎脫力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想練好槍，先把這『根』給老夫刻進骨頭裡再說。」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根木棍丟給凌川：「拿著。」
凌川趕緊接住。
「好了，跟我走。」趙長老騰空飛行，朝著槍峰外飛去，凌川趕忙跟上。
「趙長老，我們這是要去哪？」
「千鈞洞你已經待久了，這次帶你去宗門的百鍊窟。」
很快，兩人在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處停了下來。
凌川望向那個洞口，只覺得一股比千鈞洞更加森然，更加混亂的氣息隱隱透出。
「百鍊窟里，沒有鐵樁。」趙長老的聲音響起，「只有無窮無盡的百鍊石，它們會模擬世間萬般兵器，萬種法術攻擊你！」
「這攻擊雖然不會造成傷害，但是疼痛感卻是貨真價實的。」
「你要做的，就是在它們的圍攻下，用你手裡這根破木棍。」
趙長老盯著凌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刺！穿！它！們！」
「什麼時候，你能在這根破木棍上，凝練出屬於你的意志，什麼時候，你再給老子出來！
「是！弟子領命！」
凌川朝著趙長老深深一躬，然後大步朝著那散發著森然氣息的百鍊窟洞口走去。
趙長老佝僂著背，看著凌川消失在洞口的黑暗裡，布滿皺紋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攏了攏破舊的袖子，低不可聞地喃喃道：「雛鳳清於老鳳聲…」
百鍊窟的黑暗，是粘稠的，帶有實質重量的。
牆壁上布滿了一種刻有符文的石頭，凌川猜測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百鍊石。
凌川握著趙長老給的那根歪扭木棍，「只有疼痛，沒有傷害，修仙界可真高級呀，這種東西都能研究出來。」
突然，凌川瞳孔微縮。
黑暗中，一塊百鍊石發出一道妖獸巨爪朝他撲來！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他的咽喉！
千鈞一髮！
凌川的腰脊猛地一挺，如同被壓到極限的強弓瞬間繃直！
金色的槍罡出現在木棍之上，朝著巨爪狠狠刺去!
下一刻！
轟隆！
那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巨爪，直接被凌川刺爆!
可緊接著，第一塊百鍊石的餘波未散，黑暗中，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左側，三道閃爍著不同光澤的能量光束無聲射來。
一道熾熱如火，一道冰寒刺骨，一道帶著腐蝕性的劇毒綠芒！
右側，一片薄如蟬翼、高速旋轉的金屬飛輪撕裂黑暗，軌跡飄忽不定，發出奪命的嗡鳴！
頭頂，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一塊如同小山般的巨石轟然砸落，勢要將下方的一切碾成齏粉！
同時，腳下地面傳來詭異的波動，仿佛有無數堅韌的藤蔓要破土而出，纏繞束縛！
四面八方，殺機密布！每一種攻擊都迥異，每一種都致命！
凌川絲毫不慌，他緊握手中的木棍，沒有多餘的動作，腰胯為軸，脊椎如龍，力量瞬間爆發！
木棍朝左側的三道法術攻擊刺去!
三道能量光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潰散湮滅！
在飛輪、藤蔓、巨石即將攻擊到他的瞬間，九霄雷神巡狩步運轉，瞬間化作一道閃電離開了原地。
隨後又是三道槍罡刺出，巨石、飛輪、藤蔓瞬間被槍罡刺爆。
可百鍊窟的百鍊石無窮無盡，千變萬化，越來越多的攻擊朝凌川攻來。
每一次都需要他付出全部的心神去應對，去刺穿！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漸漸的，凌川不知道自己刺出了多少槍，擊碎了多少百鍊石。
終於，一個疏忽之下，一柄百鍊石化成的巨錘狠狠砸在凌川頭上！
強大力量衝擊之下，他瞬間昏死過去。
在意識消散的剎那，他的臉上露出了終於解脫的笑容。
然而百鍊窟的攻勢卻未停歇！
火球、冰箭、風刃、劍氣、箭矢、巨錘、刀氣、槍罡……無數攻擊仍如暴雨般傾瀉而至！
劇痛直接將他疼醒
「我靠！！！」
醒來的凌川簡直欲哭無淚，他恨透了設計出這個百鍊窟的人。
但是他沒辦法，他只能趕緊拿起木棍反擊，被上千道攻擊打到身上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試第二遍了。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他不想就不想的，百鍊窟內的攻擊仿佛無限一樣。
就這樣，凌川就在百鍊窟內一次次被打暈過去，又一次次的被疼醒過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刺出了多少槍，三萬次？五萬次？還是十萬次？
他的意識在極限的痛苦與重壓下，反而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空明。
外界的一切聲音、攻擊，甚至那恐怖的重力壓迫，都變得模糊遙遠。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手中的木棍!
破！
破開眼前這無窮無盡的攻擊！破開這令人窒息的百鍊石！破開自身的極限！
這道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然後通過手臂，洶湧地注入那根看似脆弱不堪的木棍！
木棍之上，那道穿透一切的氣息化作了實質！
一點微弱的，卻蘊含著令人心悸意志的鋒芒，在木棍的尖端凝聚。
他的腰背如被無形巨手猛然拉開的神弓，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全身的筋肉瞬間繃緊到極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
他握著木棍的手臂，以一種沖天之勢，向前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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