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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妖霧重來!一招致命!李銨嚴父!(求月票!)

  進入九月。

  《盜夢空間》的籌備,進入了最吃緊的階段。

  

  實景搭建的同時,美術組要同時做場景設計,兩邊同時趕工。

  要搶在入冬前,儘量完成主體工程,好在南方冬天來的晚,時間充裕。

  除了實景建造和各種設計之外,還有特效預演,動作設計......

  還好沈逸達有了《長安的荔枝》大製作經驗,否則是真的扛不住。

  此外,長安系列的下一部作品也在同步推進。

  沈逸達沒有都親力親為,而是選擇了放權。

  吳景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很多前期工作可以交給對方去做。

  至於吳景立場什麼的,就憑他一直融不進華易的圈層,其實就能看出來。

  哪怕是以後,有了利益勾兌,吳景也明顯沒變。

  如果吳景變了,反而不會有那麼多帶節奏的了。  再加上培養出來的寧昊,成長中的幼年「地球」郭凡,還有能拿來即用的幼年戰狼,以及幾個項目培養的幕後班底。

  沈逸達確實可以鬆一口氣,但也只是鬆了一口氣。

  電影的主題,還是需要他把關,公司的業務,有些事也需要他拍板。

  還要推動上市,有些飯局不得不參加。

  《長安的荔枝》還在延長放映,沈逸達的日程已經排到了兩年之後。

  9月3日。

  沈逸達出席了開機儀式,《畫皮》電影的開機儀式。

  導演還是定了陳家上,港島導演,《中南海保鏢》的編劇,執導過《精武英雄》《逃學威龍《武狀元蘇乞兒》。

  沈逸達沒考慮過換內地導演,說難聽點,但凡有點人樣的,就沒幾個有人樣。

  有的話,在行業擴張期,也會冒出頭。

  沈逸達聊了一圈之後發現,對方也確實有能力,而且也很配合。

  拍電影就是為了票房,沈逸達願意拿錢請他做導演,他也願意北上獲得一個機會。  大家交流很輕鬆,沒有什麼藝術、表達、商業之類的囈語。

  至於主演,最終定了雙冰。

  范氷氷演狐狸精小唯,李氷氷演王生之妻佩蓉。

  其他的沒變,吳景替了甄子丹的角色。

  沈逸達培養人就是如此,資源使勁的砸。

  而且吳景比甄子丹便宜一半,動作底子也不差。


  至於最初,周訊和張紫怡的選擇,項目正式啟動之後,沈逸達反覆推演了幾輪選角方案之後,覺得還是不太好。

  沈逸達睡過張紫怡不假,但這種事,不能影響他的專業判斷。

  沈逸達也許在私生活上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在電影這件事上,他的底線從來沒有動搖過。

  再加上,范氷氷自組工作室,掛靠在了騰達旗下。

  這意味著她的核心資源和項目選擇權,完全轉移到了沈逸達的手裡。

  已經上鎖了。  沈逸達最後決定,還是雙冰同台,這樣角色契合度拉滿,話題度也拉滿。

  開機儀式上。

  沈逸達毫無疑問是所有人關注的中心。

  《長安的荔枝》票房破六億之後,沈逸達的個人總票房已經邁過了十一億大關。

  本來在《滿城盡帶黃金甲》上映之後,張一謀一度反超,但短短半年,沈逸達已經徹底拉開了身位。

  再加上《盜夢空間》這個國際大製作在手,沈逸達走到哪裡,哪裡就是焦點。

  儀式上。

  范氷氷意氣風發。

  跳出華易之後,她不但沒有被封殺,反而堂而皇之成為了華易出品項目的一番女主角。

  如此打臉從被華易拿捏的藝人,到求著她回來演戲,這種地位翻轉的滋味,,哪怕在床上累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算私下裡被反覆翻轉,也是快樂的。

  范氷氷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大小王,笑意壓都壓不住。  出席儀式的大小王,也都是臉上帶著笑。

  華易需要這樣的項目,《集結號》小鋼炮直接把投資人安排的女主轟跑了,馮曉剛脾氣越發的大。

  尋常項目,華易也有,但好項目真不多。

  如今的華易,光靠自己開不出什麼好項目了,只能靠著與騰達的「合作」來維持門面。

  而最激動的,還是李氷氷。

  雖然在這部戲裡,她的番位明確在范氷氷之後。

  雙冰之爭,她算是徹底落敗了。

  但通過這個項目,她終於和沈逸達有了合作關係。

  進入同一個劇組,由沈逸達親自擔任製片人,她等這個機會,等了兩年半!

  短短兩年半,已經物是人非!

  儀式結束之後,大家都以為沈逸達會在現場多待一會兒。

  畢竟雙冰同台,這本身就是娛樂圈最大的話題之一。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再加上,這是騰達和華易合作的第一部大製作。

  但,沈逸達直接走了。

  沒玩什麼雙冰一雪,只留下姚雁複雜具體事務。

  沈逸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首先,和華易,沒有什麼爭鬥必要了。

  和華易合作的項目,對於華易也許重要,但對沈逸達也就是普通項目。

  不管是歷史大片的前路,還是臨時加入的《盜夢空間》,兩條路都是堂皇大道。

  而且,電影就是電影,要懷著敬畏之心。

  沈逸達可以在慶功宴上喝酒唱歌,可以在私人場合讓范氷氷幫他放鬆。

  但片場就是片場,工作是工作。

  《畫皮》製片上的具體工作,全部交給了姚雁。  姚雁已經逐漸成長為了業內公認的頂級製片人,沈逸達只需要確保項目在自己的意志下推進就可以了。

  他也不需要對《畫皮》做什麼魔改,原版已經夠了,也是真正打破了內地演員天花板,證明內地演員一樣能夠抗票房的電影。

  只要比原版更好一點,在他需要的地方稍微加一點東西,這就夠了。

  沈逸達的精力,要放在《盜夢空間》上。

  九月底,就要啟動選角。

  這次是全球海選,不僅要在國內找演員,還要和獅門影業配合,在北美同步開展選角工作。

  這意味著他接下來大半個月的時間,要在bj和洛杉磯之間來回飛。

  再加上奧運會的籌備,沈逸達忙的腳不沾地,都忘了《色戒》了。

  .......

  一晃眼。

  9月10日。

  第6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落下帷幕。  這一屆的評審團主席是張一謀。

  李銨的《色戒》,斬獲最佳影片金獅獎。

  這是他繼2005年《斷背山》之後第二次獲得該獎項,也是華人導演實現金獅獎三連冠。

  上一屆是賈章科的《三峽好人》。

  這一屆電影節,賈章科的紀錄片,也獲得了非主競賽單元地平線單元的最佳紀錄片獎。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媒體都是狂歡。

  直接忘了李銨美國人身份,也忽略了這一次威尼斯電影節是好萊塢的大獲全勝,主要獎項都是美國人獲得。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於東,有些崩潰了。


  於東主推的《太陽照常升起》,在威尼斯顆粒無收。

  《盜夢空間》的籌備會議上,於東肉眼可見變得焦慮。

  平時開會,總會活躍氣氛,今天全程坐在角落裡。  會後,沈逸達打趣道:「《太陽照常升起》,一部文藝片,製作成本高達一千萬美元,還真能花錢。」

  於東勉強一笑,「沒那麼多,也就五六千萬。」

  沈逸達,「那也不少了,伯納很有野心啊,一部文藝片給了六百多個拷貝,宣發成本得有一千萬了吧?」

  於東面色發苦,解釋道:「姜聞第一部《陽光燦爛的日子》,觀影人次超過一千萬,按照現在的票價,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來看《太陽》,票房就能輕鬆破億。」

  「這是姜聞被禁導五年後的復出作品,觀眾萬眾期待,媒體關注度從一開始就拉滿了。」

  沈逸達沒有去爭辯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於東算是當局者迷。

  什麼憋壞了,什麼表達欲,不就是自嗨嘛!

  自嗨也沒錯,那就要承受代價。

  有觀眾支持,那最好,沒有觀眾支持,也很合理。

  只顧著自己的表達,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觀眾喜不喜歡,觀眾不喜歡也是正常。

  於東懇求道:「沈導,《太陽》的首映禮,您能來參加嗎?」  沈逸達搖了搖頭,他和姜聞沒什麼交情,「我最近太忙了,忙的事太多了,送個花籃肯定沒問題,人就去不了了。」

  於東很失落,但他也知道沈逸達不是在找藉口。

  《盜夢空間》的籌備強度,還是挺誇張的,全球海選,跨國實景搭建。

  好萊塢投資方和國內方面同時對接,每一項都要沈逸達親自拍板。

  能抽出時間跟他聊這幾句話,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9月21日。

  《太陽照常升起》首映。

  首映禮非常盛大。

  只是,首周末票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千萬!

  騰達的票務系統給出的預測是總票房三千萬,院線方面的預測也差不多。

  慘敗!  不如沈逸達電影一天的票房!

  《太陽》上映後,再開會的時候,於東的神情可以用恍惚來形容。

  沈逸達看在眼裡,「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賺有賠。」

  於東很是疲憊,「這次是我失誤了,以後都不會碰文藝片了,藝術是真玩不起。」


  幾個月前,於東還在媒體上豪氣干雲宣稱,要把姜聞推進億元導演俱樂部。

  伯納這兩年也賺錢了,搭上了騰達的順風車。

  但於東也有自己的野心,跟著騰達,只能做個小弟,他也想有自己導演。

  縱觀國內的影視巨頭,都有自己的招牌導演。

  伯納的發行,加上姜聞這塊招牌,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短短几周,就讓於東明白了,電影市場從來沒有穩賺不賠!

  如今,眼神也清澈了。

  沈逸達道:「《太陽照常升起》,確實沒有《陽光燦爛的日子》好看。」  「後者充滿青春,充滿禁忌,露大腿露胸,觀眾愛看。前者就是姜聞被禁導五年之後憋壞了,全是各種囈語。」

  於東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沈導,《盜夢空間》的投資款項,能不能讓我緩一緩,我這次是真的虧大了。」

  沈逸達笑了,「我們是朋友,當然可以商量。」

  於東聞言一喜,連忙道謝。

  沈逸達話鋒一轉,「不過,我這個人,不交沒有骨氣的朋友。」

  於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談錢這事,最不好談。

  於東很是上道,「沈導,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沈逸達點了點頭,「《色戒》,是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沈逸達沒有繞彎子,「古裝大片最初的引領者是李銨,《臥虎藏龍》打開了西方的大門,然後《英雄》完成了本土化疊代。」

  「後來的,《無極》《夜宴》《滿城盡帶黃金甲》,都是跟隨者。」  「如今,古裝大片徹底落幕,而我與三大導的道路之爭,也以我的全面勝利告終。」

  沈逸達也不是吹。

  陳凱各的《無極》國內票房不到兩億,海外被哈維·韋恩斯坦做局做到差點顆粒無收。

  馮曉剛的《夜宴》海外版權最後也是賤賣,國內堪堪破億。

  張一謀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國內挺不錯,但全球票房也不是很好。

  三部電影加在一起的國內總票房,也比不上《長安的荔枝》。

  《黃金甲》的全球票房,甚至打不過《荔枝》在國內市場的成績。

  雖然這三部,各種意義上是自己自殺,但死了就是死了。

  道路之爭,已經分出了勝負。

  沈逸達的歷史大片,全面獲勝。


  不管是陳凱各所謂的「東方美學」,還是張偉評的「大片基石論」,統統一敗塗地。

  沈逸達主張的服務觀眾才是第一屬性,唯一屬性,最終獲勝。  此外。

  《荔枝》用全內地班底打開了內地演員的天花板,打破了港台明星的定價壟斷,開闢了歷史大片的道路。

  可就在這個時候,《色戒》來了。

  沈逸達冷聲道:「威尼斯那邊上映後,我就得到了消息,這部電影尺度極大,比原著會深入,採用了一種全新解構歷史的模式。」

  「李銨那邊沒有跟我打任何招呼,就把這樣的電影推過來了,於總,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於東的神色變了。

  他聽懂了。

  李銨是上個時代古裝大片的開創者,沈逸達是這個時代歷史大片的開創者。

  就像一個國家,一個是前朝皇帝,一個是當朝皇帝。

  當朝皇帝,容不下前朝皇帝的。

  更容不下前朝皇帝在退位之後,還想另起爐灶重新殺回來。

  這就是道爭,比和三大導更激烈。也更慘烈的道爭。  於東斟酌著措辭,「也許,李銨不一定是衝著沈導您來的。」

  這種事,可以當回事,也可以不當回事。

  畢竟那是李銨,中國市場,也不是說必須要誰允許才能進來。

  沈逸達目光如冰,「這個和他的想法沒有關係,在這個時機,這樣的地點,如此大造聲勢的一部電影,出現了本身就是罪!」

  「這就是他的罪!」

  動機什麼,那是小孩子才在乎的東西。

  李銨已經在傷害沈逸達走出的路了。

  如果只是安安靜靜在角落裡,做一個中國電影多元化的補充,也就算了。

  但在這個時代,可能嗎?

  肯定不可能,威尼斯這邊剛一獲獎,這邊媒體就嗨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人都不行了。

  如果《色戒》還是帶出了一股文化熱,到時候還是要引領一條解構歷史的路,那投入沈逸達這條路的資金、人員,還有市場,都會減少。  而且還會威脅沈逸達的唯一性,媒體完全可以把李銨塑造成救世主。

  《臥虎藏龍》已經救了一次,這一次又是第二次、

  以一小撮媒體對於李銨的推崇,還有持續對沈逸達的針對,沈逸達已經可以確定之後的走向了。

  所以,李銨這一步走出,有傷害到沈逸達的能力,這就是他的罪!


  於東也意識到了,沈逸達不是在跟他商量。

  沈逸達是在通知他。

  通知他,該站隊了。

  沈逸達淡淡道:「如今的娛樂圈,只有一個太陽。」

  如今有人想在他的天空里,再升起一顆太陽。

  在西方電影節,和金主的加持下,裹挾著一部用情慾解構民族大義的爭議之作,藉此捲土重來。

  沈逸達不答應!

  就算拋開《色戒》這部電影的立場屬性不談,不談那些讓任何一個有基本良知的中國人都會感到不適的情節,沈逸達也不能讓李銨如此放肆!  三大導只是古裝大片這一條路上的競爭,而李銨代表的是另一條路。

  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古裝大片雖然黃皮白心,但至少還披著一層中國文化的皮。

  《色戒》連臉都不要了!

  它把中國近代史上最沉痛的一段記憶,全部塞進赤裸的情慾戲裡,然後貼上人性複雜的標籤,端到西方評委面前。

  這不是道路之爭,這是道統之爭!

  李銨代表的就是邪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直接併肩子上就行了!

  沈逸達看著於東,「沒有骨氣的,就不是我沈逸達的兄弟,只是路人,路人嘛,也沒什麼,就既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就是陌生人。」

  沈逸達的目光平靜如水,但於東被他看得後背發涼,「沈導,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沈逸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擔心,這件事,不會讓你一個人上。」  「你只需要在你該站出來的時候站出來,就可以了。」

  於東鬆了一口氣,但也有些苦澀。

  他知道,伯納全力發行《太陽照常升起》,想要擺脫騰達的行為,還是被沈逸達看在眼裡了。

  沈逸達布置了之後,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色戒》,不算什麼大問題。

  九月底。

  到了《盜夢空間》的選角,沈逸達國內和北美兩頭跑。

  國內的行程他輕車簡從,但在北美的出行,至少十人以上,前簇後擁。

  沈逸達必須這樣做。

  在好萊塢的規則里,一個來自中國的導演,出門只帶兩個人,人家不會覺得你親民,只會覺得你沒有實力。

  沈逸達要維持「來自中國的票房之王」這個身份。


  這個身份越重,他在談判桌上越有籌碼,獅門的人越不敢在合同里做手腳,北美的媒體越不敢在採訪中夾帶私貨。  而且,沈逸達也有這個實力。

  《長安的荔枝》在海外上映了一段時間,東南亞和東亞的成績相當不錯,歐美版權也賣出去了,不算多,但至少有的賺。

  這部電影的全球票房加在一起,突破一億美元。

  這個數字,放在好萊塢都不算低了。

  當然,好萊塢吸收的是全世界的優秀人才,再優秀的人,到了好萊塢也要守規矩。

  但沈逸達還有第二重身份,他還是騰達的老闆。

  除了導演之外,還是資本化身,身家也已經破億了。

  所以,沈逸達越強調排面,事情反而越順利。

  偶爾接受北美媒體的採訪,為《盜夢》造勢,也會有記者,試圖用小冒犯來測試他的底線。

  這種事程龍還提醒過,一開始程龍還企圖解釋,或者巧妙化解,後來就是直接面對。

  直接懟回去,麻煩少了很多。

  這都是程龍總結的闖美經驗。  不過沈逸達沒有適應期,任何感覺不舒服的時候,他從不客氣,直接強勢回擊。

  沈逸達被問及為什麼覺得自己能拍好萊塢電影時,直接就是炫富,我是億萬富翁,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我做的事就能成功。

  解釋?

  沒有解釋,就是展現實力。

  人家的冒犯,不是出於事實審判,也是對於實力的輕視。

  回擊完之後,反而再也沒人敢冒犯了。

  以後的採訪,也都很順利。

  選角之中,倒是有一些誘惑。

  但味道太大了,沈逸達還是算了。

  一晃。

  時間進入11月。

  《色戒》還是晃入了沈逸達的眼中,在中國大陸低調首映。  非常低調,連首映禮都沒有大張旗鼓辦。

  但媒體並不低調。

  《色戒》還是成為了文化熱點事件。

  這部片子早在9月23日就在港島上映了,首映之後口碑一片叫好。

  周閏發公開讚嘆,「給這部電影99.9分,有點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港島資深電影人文雋說,「這是一部滿分的電影,勇於探討極端處境下的人性,直視人生中性,暴力與死亡的真面目而不怕難堪」。

  《鳳凰》做了專題節目,製造「色戒文化熱」。


  隨著電影在大陸上映,製作方開始全面發力。

  一小撮媒體大肆報導。

  《心驚報》,《楠方都市報》,《三聯生活周刊》,甚至還有新華網。

  它們對《色戒》進行了廣泛的評論和討論,從影片的藝術價值到演員表現再到社會影響。

  騰達。  隨著《色戒》上映,沈逸達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這部電影上。

  沈逸達問姚雁,「打招呼了嗎?」

  姚雁搖了搖頭,「沒有。」

  沈逸達道:「給臉不要臉。」

  姚雁感慨了一句,「這樣的片子都能上映。」

  沈逸達嘲諷,「這才顯得我們自由嘛,而且還是交給李銨自己剪的。」

  姚雁點了點頭,她知道,這部電影讓很多領導頭疼。

  不給過,會被各種解讀,給過,又怕這部片子炸在自己手裡。

  最後的選擇是一腳把皮球踢回去,告訴李銨,內地還沒有分級制度,讓他自己來剪。

  沒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支持的,不敢明說,反對的,也不敢明說。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沈逸達叫來了於東,「你和姜聞溝通得怎麼樣?」

  和預料的差不多,《色戒》熱起來了,沈逸達必須重拳出擊。

  中國電影的前途必須掌握在他手裡,任何試圖覬覦這個位置的,都要給予前所未有的打擊。

  何況《色戒》的調性如此惡臭,更要重拳出擊。

  於東苦笑一聲,「他現在不見人了,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誰也不見。」

  沈逸達搖了搖頭。

  干《色戒》最好有個由頭,姜聞本來是不錯的選擇。

  《太陽照常升起》在威尼斯被《色戒》踩著上位,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結果就是《色戒》拿了金獅獎,《太陽》顆粒無收。

  圈子裡很多人都在比較這兩部電影的命運,這正是最合適的導火索。

  可姜聞,在票房慘敗之後居然也縮了。

  沈逸達淡淡道:「之前聽說姜聞挺硬的,沒想到是個軟蛋。」

  於東很想說,沈導,這軟和硬也要跟誰比。  對一般投資人,對一般製片方,對一般同行,那肯定是姜聞硬。

  但你要讓他去正面叫板《色戒》,背後是國際大導李銨,更背後是那些給李銨投資,給李銨鋪路的海外資本和行業力量,他拿什麼去硬?


  威尼斯已經輸了,票房也輸了,獎項和商業兩條線全線潰敗。

  這個時候站出來喊話,只會被人當成輸不起的酸話。

  「沈導,這事不需要我,衝鋒吧?」於東小心翼翼問。

  他怕沈逸達讓他去當那個炮灰。

  沈逸達搖頭,「我會給你一個很好的出手時機。」

  短短三天。

  《色戒》正處在口碑發酵最猛烈的階段,影評人交口稱讚,明星紛紛站台。

  網上關於藝術尺度和人性深度的討論,鋪天蓋地。

  威尼斯拿金獅,海外認可,華語區口碑引爆,北美頒獎季再接再厲。

  這是李銨公司打了十幾年的牌,從來沒有失手過。  然而。

  一股反對的聲音,也在這三天內,快速壯大!

  網絡上,紙媒上,門戶網站的評論版上,成體系的,有深度的解讀,從各個角度把這部電影扒了個乾乾淨淨。

  這些文章有清晰的論證結構,還有專業的電影分析術語。

  幾天之前還是大師神作的《色戒》,一夜之間變成了爭鋒的戰場。

  騰達。

  姚雁把輿論變化匯報給沈逸達,「輿論已經混沌了。」

  「刀刀見血,所有解讀都直接衝著最敏感的那幾個地方打,關於《色戒》的討論,不再是一邊倒了。」

  沈逸達點了點頭,「出手就要快准狠,這部電影本來就經不起深挖。」

  姚雁道:「這一次出手,其實也是檢驗騰達媒體影響力的一次實戰演練。」

  這兩年來,通過藝人宣傳,電影宣發,電視劇推廣,商業活動贊助,騰達已經編織了一個龐大的傳統媒體網絡。

  全國幾十家主流紙媒,上百個電視欄目,數百個廣播頻道的合作名錄,都或多或少有過業務往來。  與此同時,在網際網路這一塊,騰達的布局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騰達不只是做了自己的票務系統,也通過各種投資手段影響了一批和電影相關的論壇,博客平台和剛剛興起的視頻網站。

  這些投資多數以參股為主,不追求控制權,但足夠在關鍵時刻形成輿論合力的呼應。

  到了第四日,真正的重錘落了下來。

  於東公開喊話。

  以伯納影業總裁的身份公開站到鏡頭前,對《色戒》提出了行業層面的嚴厲質疑。

  「李銨導演是大師,能夠掌握電影的邊界,但如果就此放任,其他製片方和公司勢必跟風。」


  「用大尺度內容來博取眼球,譁眾取寵,而不是踏踏實實做電影,這對整個行業的健康發展,是極不負責的。」

  「對於老老實實做電影的從業者,也是不公平的!」

  於東是伯納的老闆,這幾年跟著騰達混得風生水起。

  再加上一個多月前,因為《太陽照常升起》的宣發,在各大媒體上頻頻露面。

  他站出來說話,從行業規則,商業秩序的角度切入,直接讓對《色戒》的質疑從網絡討論蔓延到了現實中的行業層面。  第五日。

  上映僅五天的《色戒》,下映。

  姚雁道:「《色戒》已經逐步下映,全國範圍內的排片被大幅壓縮,目前除了個別影城的少量場次之外,基本已經退出了主流院線的排片序列。」

  聞言,沈逸達很是滿意。

  就是要快准狠。

  輿論還在交鋒,力挺《色戒》的媒體人還沒有全部收聲,網上的爭論也還在繼續。

  但是現實層面,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姚雁道:「行業的風氣也在變化,大部分明星和導演都避談《色戒》。除了一些媒體人還在鼓吹,其他業內人士,包括之前公開誇過這部電影的人,都保持了距離。」

  「連李銨的幾個老朋友,保持了沉默。」

  沈逸達問:「輿論變化引起的?」

  姚雁搖頭,「大家都不是傻子,能讓於東安心當馬前卒衝鋒的,這個圈子裡沒有幾個人。不是於東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是於東背後站著的人。」

  沈逸達豪爽一笑。  這一次,沈逸達確實有點爹味太重了。

  但沒辦法,只能讓李銨忍一忍了。

  沈逸達很清楚,這部電影的最大命門,「最後一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就是當年舉報黃教授的那個學生。」

  沈逸達翻了翻資料,看了看那個名字。

  北電攝影系出身,他的鐵桿粉絲,當年一番操作讓黃教授吃盡了苦頭,畢業後進了騰達,一直在製作部門默默工作。

  資歷不算深,但足夠聰明。

  如果是前世的話,這樣的人,進入行業也很難出頭。

  立場太明確的,十年後有生存空間。

  但在這個年代,會直接被篩出去,等不到十年後。

  「讓他來做,這是他的機會。」

  姚雁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


  電影下映。

  李銨感覺到了不對。

  「有人在針對我們。」江志強放下電話之後,直白說:「否則很多媒體不會這麼報導,肯定有人花錢了。」

  關鍵不是說的對不對,而是上版面本身是有成本的。

  沒有人支付這種成本,說的再對,也很難被報導出來。

  李銨愣了愣,「誰針對的啊?」

  江志強抿了抿嘴唇,「可能是沈逸達。」

  李銨更疑惑了,「他為什麼要針對我?」

  他們不是一個賽道的,不是一個類型的,甚至不是一個年紀的人。

  很快。

  一個新聞,再次出現在頭版。  一個北電出身的年輕導演,要向李銨致敬。

  「我要拍一部『國際版《色戒》』,故事背景設立在1943年的巴黎,在德國占領軍的鐵蹄下,一位猶太社區的大學生,加入了抵抗組織,受訓偽裝,奉命去刺殺一名德軍高級軍官。」

  「希望李導可以給我授權,我真的很喜歡他的電影。」

  北電,新人導演,致敬大師......

  這些元素一出現,最先跳起來的是支持李銨的那一小撮媒體人。

  他們在《色戒》下映之後感到極其沮喪,正愁沒有新的選題可以延續色戒文化熱的話題。

  看到有個北電新人要向大師致敬,立刻找到了新的選題方向,開始爭相報導。

  說《色戒》的文化影響力已經有了強大的外溢效應,中國電影行業不只有於東這樣眼紅的人,還有更多對藝術有追求的,中國藝術再一次和世界接軌。

  之前反對《色戒》的媒體,也在推波助瀾,也是誇讚。

  「北電才子致敬電影大師,年輕一代導演的國際化視野,藝術無國界。」

  兩邊難得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都把這件事往大了炒。

  一個毫無名氣的新人導演,和當時的胡戈一樣,開始登上門戶網站的娛樂頭條。  也有記者詢問李銨的意思,看到這個報導,李銨很寬容。

  不管這個年輕人,是在蹭熱度,還是真的願意學習,都說明對方很有注意。

  但他沒有注意到,他的製片人詹姆斯·沙姆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色戒》最重要的海外市場,要完了。

  詹姆斯嚴肅道:「ang,we have a problem.」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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