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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什麼叫菜剛上盤子就空了?

  「這、這鴨子……絕了!」

  周明輝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筷子卻一刻不停,連夾了三塊才在與同桌其他賓客的競爭中敗下陣來。

  不過沒能搶上美食的失落並未持續多久,因為文思豆腐也被呈上來了。

  那是一隻精緻的湯盅,盅內清湯見底,仿佛一汪透明的琥珀。

  

  而在這清澈的湯水中,漂浮著細若遊絲的豆腐絲,根根分明,潔白如雪,宛如一幅水墨畫中的煙柳,美不勝收。

  周明輝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盛了一碗,然後用勺子連湯帶絲送入口。

  僅是這一口,他那一直被美食滋養著的爽感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簡直是爽媽媽給爽開門——爽到家了!

  周明輝繼續大吃特吃。

  同桌、乃至整場席像他一樣,一個勁埋頭乾飯的賓客們不在少數,以至於服務隊那些端菜收盤子的姑娘都懵了。

  她們哪見過這場面啊?

  通常鄉下的流水席里,只有牛肉這類成本高昂的菜,會在一開始就被人搶著吃完。

  其他絕大部分的菜品都是要等到宴席進入到尾聲,才會被隨機刷新出來的大爺、大媽們用塑膠袋子一掃而空。

  當然,有時也會出現那種沒素質的人,在菜剛上來的時候就下手打包,不過那都是極個別了,不能代表農村人。

  可這場席不同。

  之前六道一起上的冷盤還好,至少給了她們足夠的喘息時間。

  可隨著這一道道熱菜被端上席後,她們便發現,一切都變了!

  絕大多數的桌子都是菜品剛下,就被一眾如狼似虎的賓客們一搶而光。

  通常一個服務隊隊員托盤裡六道同樣的菜依次在前面的桌子上下完,然後折回去的時候,前面的盤子便已空了。

  於是她們只好重走一遍前路,將那些空了的盤子再一次收上來。

  如此反覆之下,整整120多張桌子上,愣是沒有一桌能湊出四個菜。

  若不是親眼所見,指不定還以為這邊的主家苛待賓客,不給吃飯呢。

  「盤子都收完了吧?」

  服務隊的隊長開口問道。

  「收完了。」

  一眾隊員們紛紛點頭。

  「嘖,也得虧他們主家最後上的主食是面,不然真得讓人吃白米飯了。」

  隊長對此現象頗為感慨,甚至隱隱佩服起了顧長安的先見之明。


  「走,過去幫忙撈麵、端面吧。」

  隊長一揮手,便招呼眾人過去。

  宋硯這邊確實有些跟不上進度。

  此時十幾個人裡面,三個懂白案的幫著揉面,抻面則主要由他負責,其他人就只能幫著把面下進鍋里看火候了。

  在服務隊這些姑娘的幫助下,一眾廚師的壓力總算大為緩解。

  今天的涼菜還好,基本不怎麼費心思,但進行到熱菜環節時,就全然不同了,簡直忙得人跺jiojio!一通手忙腳亂下來,好不容易把熱菜全部上齊。

  正常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有一定的喘息時間的,然後再開始做面。

  可誰知道這群賓客不講武德。

  知道要勤儉節約、光碟行動,可沒讓你們光碟的這麼快呀!

  所有熱菜剛備齊就清空了?!

  簡直就跟鬼催命似的,逼著他們趕緊把最後的面做好盛上去。

  120席,每席8個人。

  整整960碗面!

  雖然因為前面已經上了很多菜的緣故,每個人只需要一小碗面就行,但就算砍成三分之一也要360碗。

  那些下面看火候的廚師就已經夠糟心了,宋硯這個唯一的抻面選手就更不用說了,拉到後面手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還好他從一開始就偷工減料,每一輪面都只抻六次,拉成比棍棍面還要粗一些的樣子,不然他是真堅持不下來。

  吃到面的賓客們依舊很滿意。

  面的口感確實不如前面的菜那般驚艷,但也比他們吃過的所有面更筋道。

  而且再配上清湯之後,面的整體檔次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一口面,一口湯,不止胃暖暖的,就是整個人也變得暖洋洋的。

  剛剛吃完那麼多的大魚大肉,此刻就應該來碗清淡的湯麵暖暖胃。

  於是,場上此起彼伏地響起「吸溜」的嗦面聲,以及「咕嚕嚕」的喝湯聲。

  吃完面的賓客也不急著走,依舊撫摸著肚子坐在座位上與其他人閒聊。

  不是不想起身。

  實在是撐得起不來了。

  一般來講,農村的這種流水席都會坐兩輪,因為桌椅板凳不太夠,而且村子裡也很難擠出那麼多空地出來。

  不過顧長安財大氣粗,桌椅板凳之類的,多喊兩家辦流水席的就是了。

  至於地方問題?


  他們顧家莊本來就團結,顧老爺子生前更是威望極高,所有村民都巴不得將排場辦得更大一些呢,哪裡會怪罪這次宴席將村子的街道全部占完呢。

  臨近正午一點,賓客終於離席。

  服務隊的人麻溜地收拾起殘局。

  桌椅、板凳、搭起來的棚頂……基本是飛速地被他們拆除收走。

  不一會兒,顧家莊的街道便恢復如初,顯得大為寬敞起來。

  吉時已至,哀樂響起。

  顧家院子裡,顧家人全部披麻戴孝,手拿柳木喪棍,跪在棺木兩旁。

  顧長風和顧長安兩兄弟跪在最前面,身後是一眾子侄輩,以及一眾女眷,白花花一片,哭聲漸起。

  之前那些出力氣活的執事鄉黨們上前,用粗麻繩將棺木捆好,又在四角綁上抬槓,八個人分站兩邊,一聲吆喝,便將那沉甸甸的棺木穩穩抬了起來。

  「起靈——!」

  禮生一聲高唱,哭聲、哀樂聲、鞭炮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村莊。

  棺木很快被抬到院子裡,放在早已等待門口的靈車上面。

  送葬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最前面是引路的禮生和吹鼓手,嗩吶聲悽厲婉轉,鑼鼓聲沉悶厚重。

  緊隨其後的是舉著花圈、輓聯的鄉黨們,再往後是捧著遺像的顧家長孫。

  靈車後面緊跟著的是顧長風,他頭頂由金紙包裹起來的瓦盆,顧長安和顧清歡兩人一左一右,在兩邊攙扶著。

  顧家的其他家眷按照輩分緊隨其後,再往後就是那些前來送行的賓客了。

  宋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也一路跟在那些前來弔唁的隊伍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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