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月寒日暖
方瑜走後，陸明並沒有追出去。
只是坐在那裡，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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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的普世價值告訴他，這是一種最體面的方式，他不可能擁有一切。
他這種人就應該負重前行，摒棄心中的雜念和欲望，情感是一種奢侈，也是一種軟肋。
哪怕這個女人，並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困擾，也不行。
因為已經實質上擁有蘇清淺了。
但轉念一想，這條路太過漫長，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裡。
也不知道到底能走多久。
說實話，自從控股台積電這個想法一出來，就徹底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未來到底有多艱難險阻，他不知道。
兩分半鐘以後，陸明就徹底不再想了，多思無益。
緣分，本就是天定之事，人力不能強行干預，走到哪算哪。
他把方瑜留下的鑰匙放進抽屜，抽了根煙，開始思考滲透和碩的事情。
……
方瑜這邊，下班之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趙國志那裡。
姑姑方娟見到方瑜過來，喜笑顏開：「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不給陸總加班了？」
方瑜脫下外套，笑了笑：「大事都有著落了，這幾天不怎麼忙。就來看看你跟我姑父，我姑父呢？」
「在院裡呢。前幾天去陸總那裡鬧事的那個張益達，檢查院搜集完證據，準備提起公訴了。」方娟說道。
「啊？」
「嗯。」方娟點頭，「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張益達還是個村霸，這些年他們村里外出打工的多，他們村裡的地大都承包給他了，一畝地500一年。」
「500一年？」方瑜愣住，「我記得他們村，土地很肥，澆地也很便利，正常市場價怎麼也得800一年啊。」
「說的就是呢。」方娟說道，「那張益達早年也是個混混，前些年治安不好的時候，還在國道上堵道搶過車，有幾個所謂過命的兄弟。威逼之下，村民沒辦法才同意的。」
「那這些年，村民你就一直忍著？沒人告過嗎？」方瑜問道。
「誰告啊，都在外打工，一年回來那麼兩次，也沒時間告，並且大多數打工的老人孩子還都在老家呢，萬一這張益達再報復什麼的，一年少300，權當交保護費了。」方娟回答。
「哦，我明白了。」方瑜想了想說道，「前段時間，中央政法委召開全國深化掃黑除惡專項鬥爭視頻會議，開展為期一年的打黑除惡專項鬥爭，這張益達正好趕上。」
「可不是。」方娟說道，「你想想，他連陸總都敢威脅，這縣裡就更不能忍了，正好把他當做典型抓起來，我聽你姑父說，從嚴頂格處罰。」
「我倒覺得這個打黑除惡就應該常態化，」方瑜說道，「畢竟老百姓的安居樂業永遠都是天底下最大的事。」
方娟看著方瑜笑了笑：「你說話辦事風格，越來越有陸明的影子了，快跟姑說說你倆到哪一步了？上次我去他家，被那個保鏢給攔了，這麼長時間以來，我一直也沒多問，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操心操心自己的事了。」
說到這裡，方瑜眼神黯淡下來，沒有接話。
方娟有所察覺，「怎麼了？是不是跟陸明吵架了？」
方瑜搖頭，陸明要是能跟她吵架就好了，說破無毒，吵架是情緒上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認，確實能幫助排解情緒壓力。
「哎。」方娟嘆氣，「鍋碗瓢盆過日子，磕磕碰碰是正常的，我跟你姑父，一輩子吵吵鬧鬧，不也過來了，陸明的事業大，壓力也大，你不能耍性子，要多幫他排解壓力才是。」
方瑜很無奈，方家長輩一輩子，教給兒女的從來都是，要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多為別人著想，從沒人教過子女，該怎麼去給自己爭取權益。
但讓方瑜說出什麼，陸明已經跟蘇清淺發生實質關係這種事情，方瑜卻也怎麼都開不了口，只能壓在心裡。
方娟又說道：「你也到年紀了，你眼光高，總覺得這世上沒人能配得上你，這才給耽誤了，好容易遇見一個陸明，你好好把握才是，早點把事情定下來，往後上墳，我也好給你父母一個交代。」
提起父母，方瑜又是一陣酸澀，雖說這些年方娟兩口子一直拿方瑜方珩姐弟倆當親生兒女看待，但終歸不是親生父母，許多事情還是要自己熬。
有多難熬，遭受多少流言蜚語，這些年只有方瑜自己知道。
直到她遇見陸明，相處下來，她才覺得人生原來真的可以明媚起來。
但，偏偏，陸明生意場上殺伐果斷，情感上又是個懦夫，或者說太貪，他誰都不捨得。
然而，自己是決不能接受這種事情上，跟別人共享的。
許久，方瑜嘆了口氣：「姑，我不想結婚了，一個人挺好的……」
「說什麼胡話！」方娟下意識喝道。
但看方瑜委屈的樣子，方娟語氣又緩和下來，「你不結婚可以，但等我跟你姑父都走了，方珩也成家了 ，每逢過年，你看著萬家燈火，不哭就行。」
方瑜聽著，眼眶一紅，眼淚就要下來。
方娟又說道：「你有你的驕傲，但我們不是逼著你非要結婚，但是，人這一輩子，太長了，沒人陪著，真的很難熬下去的。」
方瑜當然知道這些，父母走後，方珩去當兵，那段一個人難熬的時光，也真的耗盡了她一生所有的靈氣，只剩下一副永遠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
直到遇見陸明，偏偏又是陸明。
「哎。」方瑜嘆氣，搖搖頭，迫使自己不再想這個，說道：「姑，不說這個了，我想吃鮁魚餡的餃子。」
「好好，我去給你包。」方娟說著就起身去廚房。
方瑜跟著一起，「我來擀皮兒。」
一頓餃子吃完，還是沒等到趙國志回來。
方瑜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明天還要早起為陸明準備關於和碩法務相關的工作。
拜別方娟，方瑜一個人回了家。
她打開窗，此時雲夢縣確實已經萬家燈火，順著雲夢大廈的方向望去，她又控制不住地想到陸明。
想了許久，她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先敲下了一句詩：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