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絕境與轉機

  陸明的這個問題，讓付澤森思考了好大一會兒。

  許久之後，付澤森說道：「陸總，高科技行業政策支持力度很大，這是常態，不僅我們，國內其他的高科技公司也是這樣。」

  陸明沒接，等著付澤森的下文。

  

  付澤森繼續說道：「至於，搬到雲夢高新區承接更高級別的疊加稅收返還，陸總問有沒有這個想法，說實話，是有的。森翔科技，目前缺錢是真的。」

  「你很直接啊。」陸明點頭。

  「我剛才也說了，陸總，你給我的壓力很大，我見過很多投資大佬，都能坦然對待，但對你，總覺得自己哪點沒做好。」

  「不說這個，」陸明擺擺手，「6月8號，工信部和國資委聯合發文，人形機器人在真實生產、生活、特種工況場景完成常態化落地部署，從展會演示進入常態化作業模式，不再只做視頻表演、舞台展示。但據我所知，你們的工業化落地程度，很低，特別低。」

  「並且你們的工業化落地，全部依託於城投債，一旦，你們完不成這個落地，地方城投債沒法往上交差，你們的營收會更加萎縮。」

  陸明持續施壓，付澤森更不自在了。

  他知道陸明說的是事實，但森翔的工業化落地，確實還是需要時間的，這也是目前付澤森一直四處找錢，找政策優惠的原因。

  付澤森嘆了口氣，「陸總，我知道，你調查的很仔細，很多事情騙不過你，我也沒打算騙。」

  陸明不聽這個，繼續輸出：「我不聽虛頭巴腦的話，我還有問題。」

  「您問。」付澤森說道。

  「據你公開的股東信息披露，你的投資人，機構占了絕大多數，機構要什麼，他們要的是賺錢，上市，快速回血，離場，這符合你的初心嗎？」

  付澤森又想了很久，最終嘆氣：「不符合。但，沒辦法，國內真正具備價值投資眼光的人寥寥無幾，我們也是初創團隊，創業不過十年，我也很難直接接觸到真正的幕後大佬，所以為了企業發展，不得不引入一些快錢。」

  陸明點點頭，不置可否。

  「但我個人，還是有絕對話語權的。」付澤森說著，眼神又暗淡下來，「只不過，就像您剛才說的，目前確實有點身不由己了。」

  陸明繼續輸出，並且畫起了大餅，「付總，外界盛傳，AI、機器人是第四次工業革命，這一點說的對不對，我們不深入討論，但是，這畢竟是未來科技競爭的主戰場，我不想跟一個只知道圈錢，離場，完全沒有雄心壯志的人，聊很多。」

  「因為，這種人很愛糊弄，也很會糊弄，他們為了錢，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說，反正錢到手再說，至於承諾能不能兌現，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付澤森技術出身，讓自己的產品改變世界，永遠是技術人的終極夢想。

  夢想要有，但現實很殘酷。

  創業十年，他深知其中的彎彎繞，要跟各路衙門打交道。

  衙門要政績，政績可以表面化。

  你給我政績，我給你訂單。

  倒逼付澤森一步步誇大，一步步吹噓。

  「陸總，您說的對，但走到這一步了，許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我一旦停下來，機構撤資，公司停擺，且不說我個人得失，至少這個行業，少了一根柱子。」

  「所以。」陸明盯著付澤森，「你就想破了腦袋，往公眾視野里鑽？你看看好必選、智願。哪個不是真的在潛下心來做技術，誰像你一樣，想當個網紅？」

  「怎麼？你也要打造個人IP，走IP營銷路線嗎？」

  付澤森眼神徹底無光了，沒有再說話。

  看著付澤森眼神暗淡，陸明知道自己的打壓起了效果。

  接下來就是給甜棗了。

  陸明起身，給付澤森泡了茶，一改剛才的冷峻，換上溫和的笑臉。

  「其實，你們做的很好了。」

  付澤森抬頭。

  陸明繼續說道：「在足式機器人本體硬體、運動控制、量產商業化方面，可以說是業內比較領先的，在瞬時反應上比波士頓要好，價格也比他們便宜，越障、爬坡、抗摔、戶外防護、續航綜合工程穩定性全球商用四足機器人第一梯隊，是全球唯一把高端四足機器人做成消費級可零售、工業可規模化採購的廠商。」

  付澤森眼神恢復光芒。

  陸明繼續說道：「你知道夸父計劃吧？」

  付澤森點點頭，緊接著他把自己所有了解的東西都給陸明說了一遍，最終總結道：「陸總，如果您能把夸父計劃的集成訂單給到我們，森翔就徹底活過來了。」

  「為什麼給你們呢？」陸明問道，。

  付澤森深吸一口氣：「您剛才也說了，我們在硬體、運動控制、量產商業化方面是第一梯隊的，單憑這點，我們目前的產品極度適合您『華夏神墟』的應用場景。」

  陸明點頭。

  付澤森繼續：「並且，如果您把訂單給我們，我們就可以潛心進行機器人大腦方面的研發，產品疊代會更快，更好反哺夸父計劃，這是一個雙贏的合作。」

  陸明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一方面從零做起研發機器人確實有點難，要長期持續的投入。

  另一方面，至少從目前的交流來看，付澤森還不是那種純粹的商人，還保持著些許技術人的初心。

  但張弛有道，才是商業溝通的核心密碼。

  陸明說道：「訂單不是問題，但是你的投資人我不是很喜歡，就是你背後的那些機構，我把訂單給了你，錢都讓那些資本賺了去，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

  「強調一點啊，我沒說國資，你的股東有國資，我知道，但其他的我就不喜歡了，什麼紅杉、高齡、阿里、騰訊的。明白嗎？」

  付澤森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思議，陸明說的全是國內一等一的資本巨頭。

  陸明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思慮良久，付澤森還是開口問道。

  「陸總，您這是……想讓我剝離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