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出局

  「出局？」張玉晨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陸明：「陸總，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我是玉晨集團的創始人！」

  陸明神色淡然：「張總，商業史上創始人出局的事情還少嗎？你跟我講這個？你給我弄清楚，你現在是走投無路！」

  張玉晨猛地站直身體，臉色鐵青：「我走投無路？玉晨集團市值千億！就算我簽了對賭，就算松島財團逼宮，我手裡依然握著核心專利和絕對的控制權！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魚死網破？」陸明笑了，「張總，你太高看自己了。你連做一條魚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來算筆帳。」陸明說道，「從法律層面來說，你隱瞞對賭協議，涉嫌欺詐股東，一旦松島財團發難，你面臨的不僅是民事賠償，還有可能進去踩縫紉機。」

  張玉晨臉色一白。

  「從資本層面來看，玉晨集團的上下游供應鏈，已經被我挖空了百分之八十。你的遠鴻精密現在姓陸，你的博悅精密也即將搬到雲夢。一個沒有供應鏈、沒有生產能力的千億巨頭，就是個一戳就破的泡沫。」

  陸明停頓了一下，繼續：「最致命的是金融風險。知道中國銀行逃稅被公開這件事吧？」

  

  張玉晨當然知道，這種級別的事情一旦被公開，那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很多人要倒霉。

  他們倒霉了，企業就不好過。

  「所以，張總。」陸明攤開雙手，「出局，把股份賣給我，拿著錢安度晚年，這是你目前唯一體面的方式。否則，等松島財團和銀行一起動手，你連一條底褲都剩不下。」

  張玉晨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陸明說的是實話。

  沉默了良久，張玉晨沙啞著嗓子開口：「作價多少？」

  陸明早有準備：「玉晨集團市值千億，你手裡握著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正常來說，價值一百五十億。」

  張玉晨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一百五十億，足夠他東山再起，或者在海外逍遙快活一輩子。

  「但是。」陸明話鋒一轉，「現在的玉晨，上下游已經被我剪得差不多了，核心骨幹也跑了一大半。它不值這個價。」

  「你給多少？」張玉晨咬牙問道。

  陸明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億。」

  「多少？！」張玉晨差點跳起來，「五十億？你打發叫花子呢！我那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直接砍了三分之二？！」

  「對。」陸明神色坦然，「這個價格合情合理合規。不僅不低於玉晨集團近一個月的股票均價，甚至還略高一點。我這是在按照市場規則辦事。」

  張玉晨氣得渾身發抖。

  狗屁的市場規則！股票均價是怎麼跌下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還不是你天天在背後搞小動作，逼得供應鏈斷裂，市場恐慌拋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張玉晨連連搖頭，「五十億太少，我絕不接受！」

  「別急，我還沒說完。」陸明殺人誅心，「這五十億里，你需要拿出二十億，捐贈給雲夢慈善基金。」

  張玉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要捐二十億。」陸明重複了一遍。

  「陸明！你欺人太甚！」張玉晨徹底爆發了，「你只給我五十億就算了，還要再摳走二十億？我辛苦打拼大半輩子，創立了千億帝國，到頭來，我只剩下三十億？！」

  「糾正一下。」陸明說道，「是五十億。那二十億，是你為了回饋社會、支持民族慈善事業而自願捐贈的。這會為你贏得一個極好的名聲，讓你在出局時，依然保持著企業家的體面。換句話說，這是你的功德金身！」

  神他媽自願捐贈！神他媽體面！

  張玉晨在心裡瘋狂咆哮。

  「我不接受。」張玉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總，你這個條件太苛刻了。如果你沒有誠意，那我們也沒必要談下去了。大不了，我去找別的資本介入。」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試探陸明的底線。

  然而，陸明根本不吃這一套。

  「生意嘛，一買一賣，你情我願。」陸明依舊淡然，「我不強求。張總如果不滿意，大可以出門左轉，去別處問問。」

  張玉晨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張玉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張玉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玉晨集團的財務總監。

  他下意識地看了陸明一眼。

  陸明正低頭擺弄著茶具，似乎對他的電話毫不關心。

  張玉晨轉過身，走到窗前，接通了電話。

  「餵……」

  「張董！出大事了！」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焦急萬分的聲音，「中國銀行那邊剛剛發來正式通知，要對我們集團原有的三十億貸款進行全面覆核！他們要求我們提供最新的資產評估報告和供應鏈流水……」

  張玉晨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怕什麼來什麼。

  銀行的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

  陸明在雲夢縣搞出這麼大動靜，玉晨集團的供應鏈危機根本瞞不住。

  覆核貸款只是個藉口，抽貸才是真實的意圖。

  「我知道了。先穩住他們，就說我正在想辦法。」張玉晨聲音顫抖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穩如泰山的陸明。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人傻錢多的土豪，而是一個精密計算、步步為營的魔鬼。

  從挖空供應鏈，到揭穿對賭協議，再到現在的銀行抽貸。

  每一步，都在陸明的算計之中。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手，一點點收緊繩索，直到獵物窒息。

  他從來不搞什麼擒賊先擒王的路數，一直走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一點點蠶食，一點點割裂，最後把你搞成光杆司令。

  等你回過神來，你才發現，曾經跟自己並肩作戰的夥伴，早就站在了陸明那邊。

  陸明站起身來，打開辦公室的門說道：「張總，看來你遇到點麻煩。我馬上有個會要開，就不留你了。找出路，你可以去別處找。」

  「但你記住，出了這個門，再想進來，就不可能了。」

  這是最後的通牒。

  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玉晨看著那扇敞開的門，門外是雲夢投資忙碌而有序的辦公區。

  而門內，是他即將失去的商業帝國。

  他知道，一旦跨出這扇門，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三十億，總比背負巨額債務、鋃鐺入獄要好。

  「啪。」

  張玉晨的雙肩徹底垮了下來，「我同意。五十億，我出局。二十億，捐給基金會。」

  ……

  張玉晨走後，蘇清淺走了進來，笑意盈盈：「又收復一個？」

  陸明看著蘇清淺：「這得多虧我們蘇總的情報。」

  蘇清淺正想回答，手機響了，她小聲說道：「我爺爺的電話。」

  陸明點頭。

  蘇清淺出了辦公室接聽，電話那頭，蘇老的聲音意味深長：「清淺啊，你膽子太大了，你這不是在幫陸明，是在害他啊……」

  ……

  【感冒了，今天三更。各位朋友，冷熱交替，外邊出出汗，屋裡吹吹空調，借用宗主一句話：「別感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