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辦他！
「陸總，張玉晨這次來雲夢縣投資，不是以玉晨集團的名義。」
陸明正在掐煙，動作頓住。
「什麼意思？」
蘇清淺在對面坐下，翻開第一頁，食指點在一行紅圈處：「我們查到，城南機械廠這個項目，接盤主體是一家叫'晨曦智造'的公司，註冊地在深圳前海，註冊資本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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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掃了一眼：「法人是誰？」
「張玉晨妻子的表弟，林啟安。但實控人鏈條追上去三層，最終指向張玉晨個人。」蘇清淺說道，「換句話說，這不是玉晨集團的戰略投資，這是張玉晨用個人的殼，來干集團的活。」
陸明把煙按進菸灰缸，「個人拿地，個人建廠，然後呢？」
蘇清淺翻到第三頁：「然後大規模部署機器人產線，快速出產能數據和專利成果。他不需要真正投產太久，只需要一年內把這家殼公司的市值做起來有地、有廠房、有產線、有數據、有訂單。估值可以做到五十億以上。」
陸明已經大概猜出，這個張玉晨要做什麼呢，不過他不確信，還是問了出來：「然後，讓玉晨集團總部以公司名義，高價收購這家殼公司？」
蘇清淺點頭：「對。集團出資收購，張玉晨作為殼公司實控人完成套現。整個鏈條走完，他個人在玉晨集團的股份一股沒少，反而從集團帳上套出幾十億現金。」
陸明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路燈把新城大道照得很亮，遠處工地的燈光還在閃爍。
那是他一磚一瓦堆出來的東西。
「好傢夥。」陸明轉過身來，看著蘇清淺，「這麼一來，張玉晨在玉晨集團的股份一點沒消失，反而套了一大筆錢出來？」
「是。」蘇清淺說，「左手倒右手，中間多出幾十億。唯一的成本就是雲夢縣這塊地皮和省里給他的政策紅利。」
「那後續呢？」
蘇清淺翻到最後一頁：「後續，全程由玉晨集團接盤。但集團會如何處理這個廠，就不好說了。按照他們過去五年在西部三個城市的操作模式來看……」
她頓了頓。
「第一年出數據，第二年拿補貼，第三年面臨設備疊代和維護成本攀升，集團一旦認為投入產出不合算，大概率會縮減規模甚至停產。」
「也就是說，幾年以後這個廠可能變成第二個爛尾樓。」陸明接話。
「可能性極大。」蘇清淺說，「機器人面臨更新疊代、維護需要持續大量投入，玉晨集團會不會真金白銀往裡填，我們無從得知。但參考他們在貴州和甘肅的前科，答案基本是否定的。」
陸明沉默了。
一個人，借著省里招商引資的名義，拿著新能源和高端製造的幌子，跑到一個縣城來，低價圈一塊地，建一座沒有本地人能進的黑燈工廠，花一年時間把殼做漂亮，轉手賣給自己控制的集團，從中套現幾十億走人。
剩下的爛攤子，留給當地政府收拾。
「占這麼好一塊地。」陸明喃喃自語，「不想著好好發展，只想著為個人牟利。還把省廳都招來了，給他當背書的工具。」
蘇清淺站起來，把文件合上推到桌前。
「省廳那邊大概率是不知情的。孟昭華來做說客，應該是真心認為這是一個優質項目。張玉晨的包裝能力確實很強。」
「所以省里也被他利用了。」陸明說。
「對。」
陸明走回辦公桌前，把那份文件翻了一遍。
數據、股權穿透圖、過去三年的關聯交易記錄、西部兩座工廠的後續經營情況。
「這些資料，來源可靠？」
蘇清淺微微抬下巴：「我安排了三條獨立信源交叉驗證。股權穿透是工商系統調的，關聯交易走的是審計渠道，西部的案例是讓人實地跑了一趟。」
陸明當然清楚這種操作，公司做大以後，賺到的錢是公司共有資產，老闆只能按股份分紅。
但總有人覺得，這種分紅太慢了。
也不能給自己開過高的工資，那最高百分之四十五的個稅，他們是不願意出的。
想套現，又不想賣股份，怎麼辦？
過去曾有買豪宅、飛機、遊艇，然後以公司名義租給自己。
後來又有做慈善，避稅。
現在還有辦廠，搞實業，做數據。
數據坐上來以後，再讓集團把這個廠併購，錢就合法合規地落入了自己的口袋，自己原來的股份還沒有減少，分紅照拿。
資本的手段層出不窮，但萬變不離其宗，充實了自己的錢包。
陸明突然想到一點，不合常識。
「你情報小隊已經覆蓋到甘肅了？」陸明問道。
蘇清淺點點頭，「不僅西北，你現在想要港台的情報，我也能給你弄來。」
「你情報小隊現在有多少人？」
蘇清淺算了一下：「36個省級負責人，至於他們手底下又有多少下線，我就不知道了，逐級負責制，禁止越級匯報，很多一線人員，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最終為誰服務。」
這著實讓陸明感到震驚，太快了。
「這才幾天？」陸明不敢相信。
蘇清淺聞言，想了想說道：「你陸總交代的活兒，我能不上心？被扣工資咋辦？」
陸明一愣：「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蘇清淺下意識脫口而出：「沈總和方總。」
陸明嘆了口氣：「學點好的。」
「好。」
陸明盯著蘇清淺看了好久，蘇清淺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我今天妝不好看嗎？」
陸明搖搖頭，「你一直都好看。」
「那……」蘇清淺輕咬嘴唇，「跟方總和沈總比呢？」
「咳！」陸明咳嗽一聲，「你對張玉晨這種行為怎麼看？」
蘇清淺神色一凜，說道：「我很不喜歡。」
陸明點頭，起身，拿起外套，「欺負到雲夢老百姓頭上了，蘇主任不答應，我更不答應！」
蘇清淺總覺得什麼東西被糊弄過去了，但看著陸明的熱血，她也不好掃興。
陸明走到門口，扭頭留下兩個字。
「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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