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天機

  「確實是蟲蠱,不過中在這個人體內的蟲蠱有些特殊。蟲蠱進入他體內後,就開始一點一點蠶食他的魂魄。等到他的魂魄被完全吞噬乾淨後,幕後操控之人就可以通過蟲蠱再塞一個魂魄進來。從外表看,人還是那個人,但實際上,裡面的魂魄已經變了!」

  「啥?」

  鈴蘭的一番解釋,讓吳邪和王也都驚得目瞪口呆。

  明明每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可連成一句話後,他們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噬魂蟲蠱,這可是惟有苗疆蠱身聖女方能煉製的蟲蠱。能被種下噬魂蟲蠱,也算是種榮幸了!」

  簡短地說了這麼一句後,鈴蘭才轉過身,目光投向躲在王也身後的三長老。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能讓三長老如此驚恐,鈴蘭斷定,他定是目睹了什麼,否則,作為自己人,三長老不該有這般反應。

  在鈴蘭看來,地上昏迷不醒之人,魂魄已被噬魂蟲蠱吞噬了約八成。如此一來,那企圖占據羅慶肉身之人,其魂魄已能通過噬魂蟲蠱操控羅慶的肉身了。

  聽鈴蘭這麼一問,王也和吳邪也一同回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三長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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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一把將三長老拽出,扔到廂房裡,揮手間,廂房的門便緊緊關上了。

  屋內,只剩下吳邪、王也、三長老、鈴蘭,以及昏迷的羅慶。

  鈴蘭悠然落座,似笑非笑地盯著三長老,不再言語,靜待他的回答。

  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再加上之前被羅慶嚇得不輕,三長老原本的那些小心思,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看來,或許吳邪和王也並未完全理解鈴蘭之前的話,但真切感受過羅慶變化的三長老,卻深知鈴蘭所言非虛。

  「我能問一句,您可是苗疆之人?能否解開我們身上的蟲蠱?」

  儘管眼前的少女顯得過於年輕,但因著她對蟲蠱的了解,三長老心中不由燃起一絲希望。

  他已受夠了蟲蠱的折磨。

  羅家,是他的家族啊,無奈背叛家族,他又能如何?他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百年前,那一任三長老中了蟲蠱,被迫做了那些事,他還以為,在後來的歲月里,能夠做出彌補。

  可惜,蟲蠱一旦入體,三長老這一脈,便再也無法將蟲蠱從體內驅除,一代代傳下來,他們別無選擇。

  如今,三長老回想起來,是否在被種下噬魂蟲蠱後,後來的那個人,其實已不再是羅家人,而是有人占據了他們的肉身,又借用了羅家人的身份,做出了更多無法挽回之事。


  忽然間,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這一脈,算是徹底毀了。

  「我是不是苗疆之人,又有何干?你還是先說說,這小傢伙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吧!」

  面對三長老的詢問,鈴蘭只是微笑,並未打算回答。

  都已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難不成這樣的螻蟻還想和自己談條件?

  開玩笑!

  她是苗疆蠱身聖女,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求得她出手相助的!

  看向三長老的眼神中滿是嫌棄,鈴蘭的態度也是毫不客氣的質問。

  「他,他突然醒來,雙眼通紅又帶著一抹幽綠,渾身散發著狂暴的氣息,完全不像個活人,就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對了,他臉上還隱約浮現出一個神秘圖案,只是我看不真切,紅光將他身體完全籠罩,我什麼都看不到。

  我知道,他不是羅慶。他甚至想殺了我!

  只是,他應該還沒完全控制住羅慶的肉身,還沒來得及對我出手,就先昏迷過去了。

  求求您,如果您真能解開這蟲蠱,我願意,將我的一切都奉獻給您——」

  努力回憶著羅慶甦醒後的變化,三長老語氣急促,聲音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緊張和焦灼。說到後面,他忍不住再次祈求鈴蘭能救救他們。

  他不知眼前少女究竟何身份,卻敢肯定,她定與苗疆有關。

  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三長老只想緊緊抓住,不願放棄。

  聽完三長老的話,鈴蘭並未言語,只是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沉思。

  吳邪和王也對視一眼後,同時行動,取出一根細繩,將昏迷的羅慶緊緊捆綁起來。

  這繩索可不是普通之物,而是在黑狗血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一般邪物被這條繩索束縛,幾乎要立刻魂飛魄散。

  按照三長老的說法,藉助噬魂蟲蠱想要奪取羅慶肉身的魂魄,應是個邪物,用浸泡過黑狗血的繩索,正合適。

  不知何時,鈴蘭已恢復正常,她屈指輕彈,一抹金色光點閃過,直衝三長老而去。

  三長老試圖躲避,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金光從鼻子沖入體內。

  「啪」的一聲,三長老直挺挺地朝後倒下,雙眼瞪得極大,意識卻已喪失。

  「鈴蘭,你這是何意?」

  完全沒料到鈴蘭連話都沒多說一句,就乾脆利落地對三長老出手了,吳邪和王也根本來不及阻攔。


  眼看著三長老倒下,他們兩人同時看向鈴蘭,臉上滿是困惑。

  黃局確實說了,有關蟲蠱的事,要全權交給鈴蘭負責,可這位大小姐行事,實在太過隨心所欲,動手都不帶打招呼的。

  「只是讓他好好睡一覺罷了。現在,帶我去看看三長老一脈的其他人吧!」

  面對兩人的詢問,鈴蘭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她現在更迫切地想見到其他人。

  「這個房間裡的兩個人,所中的蟲蠱完全不同。我懷疑,其他人不一定都中了蟲蠱。

  我既然已出手,想來幕後給他們種下蟲蠱的人,多少會有所感應。為防對方狗急跳牆,第一時間利用蟲蠱弄死這些人或操控他們給我們製造麻煩,那太浪費時間了。

  因此,我必須第一時間反控制住這些蟲蠱!」

  鈴蘭並非開玩笑,那個人當年確實帶走了不少蟲蠱,但他畢竟不是苗疆之人。要知道,有些蟲蠱,如噬魂蟲蠱,唯有苗疆蠱身聖女用心頭血方能煉製成功。

  時光緩緩推移,那些蟲蠱落在黑衣人手中後,早已不復巔峰時期的強大威力。

  當年,蠱身聖女一時糊塗,與那人種下同心蠱,這才使得那人能夠操控蠱身聖女親手煉製的蟲蠱。

  如今,蠱身聖女已離世多年,同心蠱也隨之消亡。自然,這些由蠱身聖女親手煉製、以鮮血培育的蟲蠱,再也無法發揮出最大的效力。

  鈴蘭身為現任蠱身聖女,修煉禁術之後,能在短時間內壓制住當年蠱身聖女所煉製的蟲蠱。但時間緊迫,要徹底解決這些蟲蠱,她不能再有絲毫耽擱。

  另外,那些暫時被關押的人,離鈴蘭他們所在的廂房並不遙遠。

  或許是因為三長老這一脈中了蟲蠱的緣故,人丁稀少,到這一代,總共也沒剩下多少人。這也使得三長老格外珍視每一個人,哪怕這個人並無實力,他也拼命地將大量資源傾注在自己人身上。

  若非羅家長老之位是世襲的,按照三長老一脈這樣的揮霍,早就該被排斥出去了。

  經過鈴蘭的仔細檢查,發現大約有十六個人體內藏有蟲蠱。

  可以說,除了三長老本人和羅慶年紀較大之外,其他中蠱之人,年紀都還很小。

  偏偏,這些孩子小小年紀就中了蟲蠱,從這一刻起,他們的人生便註定了悲劇的色彩。

  如果沒有鈴蘭的出現。

  「這些人的運氣還算不錯,遇到了我!」

  鈴蘭拍了拍手,看著滿地昏迷的人,神情較之前明顯輕鬆了許多。

  「所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說是要過來檢查有多少人中蟲蠱,可鈴蘭在進門之前,卻直接下藥,讓房間裡的人都昏迷了過去。

  對於她這樣的做法,吳邪和王也都感到十分無語。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苗疆蠱身聖女性情反覆無常,做事隨性而為,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估計除了他們黃局之外,沒人能壓製得住鈴蘭了。

  「我們得先幫他們解開蟲蠱吧?」

  看鈴蘭一臉輕鬆的模樣,想來這件事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題。

  「也可以說是幫他們解開蟲蠱吧,剛好,我要利用這些蟲蠱把那個人引出來!」

  在認出噬魂蟲蠱之後,鈴蘭心中突然湧起一種感覺,當年的那個黑衣人,或許並未死亡。他可能利用噬魂蟲蠱吞噬別人的魂魄,從而占據了新的肉身。

  只要噬魂蟲蠱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那麼他就可以不斷地奪取新的肉身來延續生命。

  蠱身聖女當初在煉製噬魂蟲蠱的時候,只怕都沒想到可以這樣使用吧?

  「接下來,我需要一片空地來引出蟲蠱,另外還要布置一些東西。我和黃黃局出門的時候,有些東西沒帶出來,現在就麻煩兩位幫我準備一下了!」

  對於該怎麼做,鈴蘭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所以她直接對王也和吳邪說道。

  ——

  鈴蘭跟著吳邪和王也去看三長老之後,黃邈並未離開。

  他獨自一人前往了河邊。

  由於河邊最近發生了一系列事情,早已被禁嚴,普通人不允許靠近。

  之前王也和那個黑衣人交手的地方,就在一片不算大的竹林里。

  爆炸過後,竹林被毀得一片狼藉。

  黃邈此刻就站在竹林的廢墟之上。

  地上被毀掉的陣盤漆黑一片,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黃邈盯著地上的陣盤,認真端詳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抬頭,視線逐漸轉移到河面上。

  自從進入西川大區之後,黃邈就察覺到一絲暴虐的氣息在無形中流轉。

  以都江堰為中心點,這一絲不太明顯的氣息開始逐漸蔓延開來。

  五個鎮水神獸,不僅守護著都江堰這個水利工程,更重要的是,它們還鎮守著這一方的風水。

  自從天府廣場之下的鎮水神獸被挖出來之後,因都江堰的存在而在整個西川大區上空形成的風水局,就已經被破開了。

  哪怕後來有徐家那小子力挽狂瀾,但終究只是一個替代品。


  董家、羅家、安家,還有那個一直隱匿不出的杜家,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這五個守護家族,依託鎮水神獸而存在,同樣地,也將會因為鎮水神獸而走向毀滅。

  以一省風水之力來扭轉乾坤,這背後黑暗陰邪的暴虐氣息,幕後之人究竟在布一個多大的局?難道妄圖復活什麼人嗎?

  無數念頭在黃邈腦海中閃過,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一刻,黃邈抬手試圖掐算,卻明顯被一股黑暗力量所阻攔,無法窺探天機。

  自從黃邈進入西川大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身在局中。既然是局中人,自然無法看到與自己有關的未來。

  地上的陣盤,哪怕已經被毀掉,但所遺留的那一點氣息,也明顯帶著暴虐。

  許久之後,黃邈動手,掐動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印決。

  與他以往所掐動印決時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明氣息不同,這個印決成型的一刻,黃邈的眼底閃過一絲紅光,身上的氣息也變得邪惡起來。

  河裡,一股股深沉的黑色怨氣仿佛受到了什麼召喚一般,開始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飄去。整個河面因怨氣的聚集而逐漸沸騰起來,冒著泡泡。

  怨氣冒出河面後,感受到黃邈的存在,一股腦地朝著他衝來。

  在黃邈腳下,那個被毀掉的黑色陣盤,不知何時開始一點一點吞噬著怨氣,逐漸修復起來。

  一條條黑線沿著既定的方向蔓延開去,血腥氣攜裹著狂暴的氣息隨著黑色線條的蔓延而開始暴漲起來。

  黃邈整個人被濃烈的血腥氣息所籠罩,站在陣盤的正中心位置。從外表看,幾乎難以辨認出他的身形,只能瞧見一團濃重的黑色,仿佛他已化作一個巨大的繭,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此刻,黃邈氣血翻湧,牙關緊咬,竭力壓制著體內躁動的力量,努力承受著腳下陣盤傳來的巨大壓力。他的臉上,五官七竅中,鮮血正一點點滲出,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鮮血的顏色也在悄然變化,逐漸向黑色轉變。

  「咔嚓咔嚓」的聲響在黑色中迴蕩,隨後,那黑色的大繭猛然炸裂,黃邈緩緩從中走出。此時,腳下的陣盤不知何時已碎裂開來。

  原本波濤洶湧、怨氣四溢的河面,在黃邈走出的瞬間,瞬間恢復了平靜,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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