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淨怨
經過董家的事情,他們都清楚鎮水神獸與守護異人家族之間的關係——守護異人家族依靠鎮水神獸而存在,失去鎮水神獸,這些異人家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作為守護異人家族的家主,應該不會犯違背祖宗規矩的錯誤!
吳邪低垂著眼瞼思考著,慢悠悠地朝貨車那邊走去。
本來,打撈死魚不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且他們還需對水質進行各種檢測,以分析河水中魚類大量死亡的原因。
因怨氣影響,普通人到這邊來多少會被怨氣入體,陽氣重的人可能沒問題,最多就是感覺身體涼颼颼的;陽氣弱的人,回去後至少得在床上躺幾天。
吳邪他們去調查局時,順便給蓉城公司分部打了電話。
楊辰在聽到吳邪他們的訴求後,立刻派公司的人出發了。
蓉城公司分部行動後,整條河流邊緣都已被封鎖。有吳邪的刻意叮囑,到這邊運送死魚的貨車司機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走到第二輛貨車旁,吳邪發現坐在車上打盹的司機竟是一個普通人,且身上陽氣極弱,稍不留神就會被怨氣侵入體內。
他眉頭緊皺,看了一眼裝死魚的工人,那些工人明顯陽氣旺盛,精神很好,而司機卻暈暈欲睡地打盹。
sto9.𝘤𝘰𝘮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吳邪抽出一張符咒,動作輕盈且無聲,一下便貼在了司機的後背上。
「你……你究竟是誰?」
符咒剛貼到身上,原本正在打盹的司機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坐直身子。他見駕駛室里突然冒出個陌生人,立刻開口質問。
「是誰派你來拉這些死魚的?」
吳邪並未回答司機的問題,反而神情嚴肅地反問道。
聽到吳邪如此直接的問題,再瞧瞧他那模樣,司機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不知在盤算著什麼。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態度也變得柔和起來。
「是環境局那邊的人聯繫我,讓我把這些死魚拉到火葬場去。不知道同志您是哪個部門的呢?」
後面這個問題,司機問得小心翼翼,聲音也壓得很低,仿佛生怕驚擾到吳邪。
將死魚送到火葬場焚燒,是吳邪的安排。但環境局那邊已經明確表示,此事無需他們插手。如今這司機卻聲稱是環境局聯繫的他,吳邪心中已然明了。
「我是調查局的,剛才隊長命令我跟著去火葬場。其他車都坐滿了,我看你這車上還有空位,就想著過來擠一擠。反正大家目的地都一樣,你捎我一程就行!」
吳邪心思一轉,並不打算打草驚蛇,他笑眯眯地向司機解釋道,隨後便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忐忑不安的心,在聽完吳邪這番和氣的解釋後,才稍稍放下。
他偷偷地瞥了吳邪一眼,便不再言語。
——
此時,羅家主和羅慶已經走到了河邊。
對於打撈死魚這件事,羅慶在得知公司已介入後,便不再過問。
羅家主的心思顯然也不在那些死魚上,他凝視著平靜無波的河面,眼神深邃。
整片河面上,已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怨氣,而且這層怨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增厚。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羅書香的魂魄所攜帶的怨氣正在迅速向外擴散。
「家主,現在還是大白天,我們要現在就召喚羅書香的魂魄嗎?」
見羅家主站在河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羅慶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天走到他們身旁站定,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靜靜地站著。
「陳天同志,那個……吳邪同志呢?他去哪兒了?」
羅家主不理會羅慶的催促,看向陳天,注意到一同前來的吳邪竟不見了蹤影,眉頭不禁一挑。
「他要跟著貨車去火葬場那邊,打算在焚燒死魚時順便清除怨氣。再說了,羅書香是你們羅家的人,要收她的魂魄,只有你們羅家人能做到。吳邪即便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陳天的最後一句話,似乎蘊含著別樣的深意。
羅家主深深看了陳天一眼,「辛苦陳天同志陪我們走這一趟了!」
他明白,只要有自己和羅慶在,九門風水局的人是絕不會輕易出手的。羅家主臉上的神情有些僵硬,但還是勉強揚起嘴角,表達了感激之情。
「不必客氣,羅家主可以動手了!」
陳天指著河面,淡然一笑。
羅家主深吸一口氣,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隨著羅家主口中念動咒語,鮮血化作一條血線,直衝河中而去。
做這一切時,羅家主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劃破的不是自己的手腕。
鮮血沖入河中,形成了一個不大的漩渦。河水和鮮血交匯,兩種顏色交織變幻,濃郁的怨氣從漩渦中衝出,使得那一片漩渦都變成了深邃的墨色。
這是河中的魂魄在抗拒羅家主的召喚。
陳天看著這一幕,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在羅慶和羅家主沒注意到他時,陳天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緩緩駛離的貨車。
吳邪就在那裡!
羅家主的臉色愈發難看,漩渦中升騰起的怨氣越來越濃,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見此情形,羅慶緊張不已,也急忙出手相助。
羅家兩人的鮮血,同時向河中流淌。
對於沒有肉身的羅書香來說,血脈召喚大法本應能輕鬆將她的魂魄召喚上來。可如今,她竟還在抵抗。
羅書香在河中究竟吸收了多少怨氣?
血脈召喚一旦開始,便不能中途停止,否則羅家主和羅慶兩人都會遭受強烈的反噬。此刻,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堅持下去。
人體內的鮮血有限,又能支撐他們消耗多久呢?
陳天終於出手了。
他長劍飛出,在河面上布下劍陣,絞殺著漂浮在河面上的怨氣。
漩渦轉動得愈發劇烈,羅書香的影子逐漸從漩渦中浮現。
她依舊身著大紅嫁衣,長發披散,在風中肆意飛舞。
羅書香站在漩渦之上,冷冷地看向陳天一行人。
「把我的肉身還給我,否則,我就釋放所有怨氣,污染河道。到時候,別說一尊鎮水神獸了,這片天地都將被怨氣籠罩,成為一座死城!」
膨脹的怒火與怨氣交織,那襲紅色嫁衣仿佛剛從血池中撈出,正滴滴答答地淌著鮮血。羅書香傲然立於漩渦之上,目光冷冷地掃向羅家主等人。
陳天被那威脅的話語逗得先「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羅書香質問道。
她的肉身已落入陳天之手,雖說今日只見陳天孤身一人,未見到與他同行的另一人,但羅家人卻已被他們喚來。
羅書香被強行以血脈之力召喚至此,她雖記憶殘缺,但已從一次次被羅家人血脈召喚的經歷中,隱約明白陳天所言非虛。
她,確實是羅家的一份子。
可那又如何?
她已死去多年,早已不在意自己究竟屬於哪家。
在河中,她倒也自在。
只是陳天的笑聲,讓她覺得格外刺耳。
「我笑你肉身既已在我們手中,又有羅家血脈相牽,如今你已無法回到河中,卻還擺出這副囂張模樣,究竟是憑什麼?」陳天嘲諷道。
面對張狂放肆、還妄圖威脅羅家人的羅書香,陳天只覺荒謬可笑。
即便她在河中沉寂了上百年,這裡也並非由她說了算。
連最基本的局勢都看不清,陳天不禁懷疑,幕後之人選中羅書香,莫不是腦子也不好使。
或許,幕後之人也未曾料到,羅書香之事竟會被人發現。
漩渦中的羅書香,在陳天話音落下後,整個魂魄都顯得虛幻了幾分。
怨氣仍在不斷釋放,可沒有肉身支撐,僅剩魂魄的羅書香,顯然堅持不了多久。
她的魂魄全靠這些怨氣凝聚,如今無肉身可依,她不得不考慮接下來的出路。
怨氣釋放的速度漸漸放緩,羅書香還不想現在就魂飛魄散。
「羅家主是吧?你既已來到此地,想必已對我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不如我們聊聊我的過往?」羅書香不再理會陳天,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反駁陳天的嘲諷。
她之所以無法回到河中,不正是因為羅家主施展了血脈召喚大法嗎?
羅書香不信,自己身為真正的羅家人,還不能與羅家主打打感情牌了!
她急於讓羅家主放棄血脈召喚大法,竟忘了自己從一開始就站在了羅家的對立面。
「羅書香,百年前,你是羅家嫡系小姐,因愛上一個男人,與羅家斷絕關係。據說,新婚之後,那男人的異人家族便遭滅門,而你也香消玉殞。
無人知曉,你的魂魄被禁錮在肉身中,出現在河中。
羅家守護著鎮水神獸,卻因你的存在,河中怨氣漸生,連累鎮水神獸不斷清除這些怨氣。
我早該想到的,鎮水神獸未對你出手,便是因為你是羅家之人。
即便你已死去。
百年時光,你竟成功將鎮水神獸污染。
羅書香,事到如今,你還不清醒嗎?」羅家主一字一句,聲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陳天聽不出他聲音中的具體情感,但羅慶在聽到羅家主的話時,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無意識地朝著羅家主走去。
一連走了數步,在距離羅家主僅剩不到三十公分時,羅慶才猛然停住腳步,仿佛剛從夢中醒來。
羅書香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迷茫起來。
腳下的漩渦漸漸消失,她的魂魄飄了起來,朝著羅家主飛去。
陳天手中掐訣,長劍飛出,截斷了羅書香的退路。
魂魄落地的一瞬間,羅書香的魂魄瞬間變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於無形。
見狀,羅家主動作迅速,拿出一個小瓷瓶,口中念念有詞,羅書香的魂魄便朝著小瓷瓶飛去。
扣緊瓷瓶後,羅家主大口喘著粗氣,原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添幾分青色,顯然已支撐不住。
羅慶和陳天連忙上前扶住羅家主。
「我以羅家秘法收了羅書香的魂魄,需帶她的魂魄回羅家,讓她重新回到肉身之中,她的記憶才能徹底恢復。陳天同志想知道的事情,待羅書香記憶恢復後,自會告知。」羅家主聲音虛弱,對陳天和羅慶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家主——」羅慶驚呼,聲音撕心裂肺。
陳天則冷靜許多,順手為羅家主把脈:「你先冷靜,他只是脫力而已,並無大礙,回去好好休養即可。」
當務之急,是先帶著羅書香的魂魄回去。
羅慶鬆了一口氣,與陳天一同帶著羅家主離開了河邊。
沒有了羅書香這個儲存著無數怨氣的魂魄,河面上之前擴散開來的魂魄逐漸溶於水中。
在無人察覺的水下,一道金色光芒一閃而過,吞噬著怨氣。
陳天和羅慶他們離開河邊不久,一道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人影出現在河邊。
他站立的位置,恰好是羅家主他們之前站立的地方。
他手持一隻笛子,輕輕吹動,笛聲低沉,在河面上飄蕩。
許久,河面上都沒有絲毫動靜。
黑影顯然忿怒了,他將笛子折成兩半,狠狠跺了一腳。隨後,他腳下亮起一個陣盤,人影瞬間消失不見。
河面平靜如初,之前發生的一切,沒有在河面上留下任何痕跡。
——
火葬場內。
一批身上帶著濃烈怨氣的死魚,即將被送進焚燒爐。
由於此次焚燒的物品特殊,火葬場的工作人員都是特意調來的,以確保不會發生意外。
高遠達帶著人將火葬場包圍起來,當一輛貨車駛入火葬場時,他看到了坐在副駕位置上的吳邪。
剛準備與吳邪打招呼,高遠達耳邊便先響起了吳邪的聲音:「裝作不認識我。」
高遠達淡定地將視線從吳邪身上移開,轉向司機,要求查看司機的身份證件。
知曉吳邪另有安排的高遠達,沒對那輛貨車進行阻攔,爽快地放行了。
司機下車後,便去幫忙把死魚往焚燒爐那邊搬運,吳邪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焚燒爐這兒,符咒早已提前貼好,按常理來說,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可當吳邪走近時,卻發現右邊那張符咒上多了一筆。
有人在原本畫好的符咒上額外添了一筆,致使符咒本身發生了改變,自然也就不再具備淨化怨氣的功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