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歸宿

  不如

  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

  當這個念頭在徐宇逸腦海中浮現時,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雙眼目光渙散,整個人仿佛丟了魂兒一般。

  「不好,徐宇逸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自徐宇逸進入玻璃罩後,清風道長就一直留意著他。在他看來,徐宇逸終究還是個孩子。即便這石獸並非真正的鎮水神獸,可既然擺放在博物館裡,就不能讓他們在眼皮子底下出意外。

  眼見徐宇逸狀況不對,清風道長立刻沖了進去,及時扶住了他。

  此時,徐宇逸已然閉上了雙眼,似乎失去了意識。

  吳邪動作更快,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咒,直接貼在了徐宇逸的額頭上。

  高遠達站在一旁,看著清風道長和吳邪忙前忙後,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清風道長將徐宇逸抱了出來。館長坐在外面,對房間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只看到進去時還好好的人,此刻竟被人抱著出來了。

  「館長,麻煩您幫我們找個安靜些的房間,有沒有床都行!」

  館長頓時著急起來,這要是在他們博物館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麻煩了。

  「有個休息室,我帶你們過去。他……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館長一邊心急火燎地帶著清風道長他們往休息室趕,一邊忍不住看了一眼被清風道長抱著的徐宇逸。

  當看到徐宇逸額頭上貼著的符咒時,館長心裡一驚,這是要幹啥?

  到了休息室,清風道長把徐宇逸放在床上。有符篆穩定著徐宇逸的魂魄,他甦醒只是時間問題。

  「剛才,徐宇逸情緒突然崩潰,身上那股生氣也在瞬間消散,恐怕那石獸上還藏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作為在場看得最清楚的人,清風道長對吳邪說道。

  高遠達站在一旁,完全聽不懂清風道長話里的意思。

  不過,在看到吳邪拿出符咒時,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原來,九門風水局的人,真的在搞些神神秘秘的封建迷信活動啊!

  「有人想對鎮水神獸的守護者趕盡殺絕!」

  吳邪轉動著眼珠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徐宇逸如今的狀況。

  直到現在,徐宇逸都不知道對他父母下手的人是誰,他一心只想完成父母的遺願,守護好鎮水神獸。

  可惜,殺害他父母的人並不打算放過他。


  這一次,要不是清風道長和吳邪在場,徐宇逸這條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道長,您在這兒盯著徐宇逸,我再去看看那石獸!」

  有人在石獸上動了手腳,而且似乎只對徐宇逸有效,吳邪有些不信邪,一定要弄個明白。

  把徐宇逸交給清風道長後,吳邪又回到了放置石獸的房間。

  由於館長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石獸的玻璃罩並沒有重新關上。吳邪直接走進玻璃罩,近距離地觀察起石獸。

  他繞到了之前徐宇逸停留的地方。

  一時間,吳邪的神思有些恍惚,大腦竟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幸好他反應迅速,嘴裡念起清心訣,這才緩過神來。

  往後退了兩步,再次看向石獸時,吳邪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

  不僅徐宇逸靠近石獸會產生不好的情緒,就連他自己也受到了影響。

  「館長,關於這個石獸,當初挖掘出來後,是怎麼運到博物館的?途中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吳邪找到館長,這一次,他的神情冷峻,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

  館長愣住了,額頭上很快冒出了不少冷汗。

  「這個……這個……事情有點詭異,吳同志,我說出來,你可別覺得我是在編故事……」

  要不是剛才看到徐宇逸額頭上貼著的符咒,館長還真打算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裡,直到自己咽氣。

  那天,天府廣場附近挖出了可能是江堰水利工程埋下的鎮水神獸的消息,一下子傳開了。

  不管是不是鎮水神獸,這樣的文物出土,考古研究所肯定得派人去接手,畢竟這東西也不適合留在外面。

  館長跟著一起去了,說是研究好了就放在博物館,也算是給蓉城博物館再添一件重器。

  石獸出土後,天象都發生了變化。原本晴朗的好天氣,突然狂風大作,烏雲瞬間遮蔽了頭頂的天空,整個世界都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緊接著大滴大滴的雨點落了下來。

  要知道,天氣預報里可沒有一點要下雨的跡象。

  館長注意到,這些雨點只落在挖掘石獸的這一片區域,並沒有蔓延到其他地方,只有他們頭頂這片區域在下雨。

  遮雨棚已經搭好了,可石獸體積太大,得用箱式卡車才能拉走,吊車都被開了過來,就為了把石獸運走。

  專家們興致勃勃,即便上了車,也還是一心撲在研究石獸上,索性都跟著上了後面的車箱,方便近距離觀察石獸。

  車廂里的燈光不太亮,石獸的影子投射在車廂牆壁上。館長隨意看了一眼,頓時驚恐萬分。


  他趕緊扭頭去看石獸本體,和出土時沒什麼兩樣,可牆壁上的影子卻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惡魔模樣。

  即便是因為燈光折射導致影子失真,也絕不可能變成他看到的這個樣子。

  館長想告訴其他專家,讓他們別再盯著石獸看了,這影子太可怕了!

  可不知為何,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直到現在,館長都沒辦法說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就好像魚離開了水,乾渴得快要死去。而且只要館長心裡有一絲想要說出來的念頭,身體就會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機能都停止運作,時間也仿佛凝固在了那一刻。

  好在,這種感覺沒持續太久。離開那個房間後,館長終於能正常呼吸了。

  明明大家看到的都是同一尊石獸,可最後得出的結論卻五花八門。

  從那天起,館長的腦子就變得昏昏沉沉的,尤其是靠近放置石獸的房間時,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後來,為了讓自己好受點,館長下意識地遠離了那個房間。

  直到現在,館長自己也記不清後來發生了什麼。好像所有人都放棄了研究這尊石獸,而那種奇怪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了。

  等所有專家都放棄了對這尊石獸的研究,用玻璃罩把它罩起來,不再讓人隨意觸碰後,館長才再次走進那個房間。即便隔著玻璃罩,館長也能明顯感覺到,這尊石獸已經不是當初他們帶回來的那尊了。

  之前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館長還試探過其他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現在放置的石獸,就是當初出土的那尊。

  從那以後,館長就把心裡的疑惑埋了起來,再也沒提過。

  要不是吳邪專門盯著這尊石獸,還態度堅決地認為這不是天府廣場真正出土的那尊石獸,館長或許永遠都不會想起這件事。

  「主要是當時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受到了石獸的影響,別人都沒什麼反應。後來,我自然不敢再去深入探究了!」

  一想到地上那個張牙舞爪的影子,館長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顫抖。他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只是個普通人,當然會害怕。

  「我知道了,麻煩館長了!」

  吳邪摩挲著下巴,結合館長的話,他確定真正的鎮水神獸應該是被挖出來了。至於轉移到博物館後為什麼會有其他反應,吳邪現在無法推測。只能說,博物館裡有人把真正的鎮水神獸轉移走了,還復刻了一個假的放在這裡。

  隔著巨大的玻璃罩,再加上房間裡的燈光也不太亮,參觀博物館的人發現不了問題,也在情理之中。


  吳邪回到休息室時,徐宇逸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子,你沒事吧?」

  吳邪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徐宇逸的肩膀。徐宇逸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估計要不是聽到吳邪的聲音,他肯定要反抗了。

  「我沒事,你說得對,這裡的石獸,真的不是鎮水神獸!」

  徐宇逸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悲傷。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該是什麼心情。

  在此之前,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從父母被害後,他就一直守在這附近,怎麼鎮水神獸就不見了呢?

  找不到鎮水神獸,西川大區的危難又該如何解決?

  「我……我應該還好吧。」

  徐宇逸苦笑,明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卻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這句話說得也飄忽不定。

  整個人,似乎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徐家本來就是蓉城鎮水神獸的守護者,到我這一代,就剩我一個人了。現在,連鎮水神獸都不見了,我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又能去哪裡找鎮水神獸呢?

  或許,我也應該現在就死掉。這樣一來,徐家就徹底滅亡了,守護鎮水神獸的重擔,也能從我手上終結,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徐宇逸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倒不如把使命終結在自己手上。從此以後,沒有鎮水神獸,沒有守護鎮水神獸的家族,沒有徐家,也沒有徐宇逸了!

  「冷靜!你要相信,作為鎮水神獸這一代最後一個守護者,你和鎮水神獸息息相關。你還活著,鎮水神獸自然也還好好的,只是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你之所以情緒變得如此悲觀,完全是受到了那個假石獸的影響。製造出這個仿製石獸的人,在石獸身上留下了一點小小的術法,很容易就能把普通人迷惑住。

  你受到了這個術法的影響,才會覺得守護鎮水神獸的重擔到你手上結束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你忘了嗎?

  你不想看到西川大區變成一片汪洋大海,不想蓉城毀掉,也不想你的父母白白犧牲。

  他們拼命把你送出來,催著你逃跑,如果你就這麼輕易地死掉了,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片真心?

  徐宇逸,你要堅強起來,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等找回了鎮水神獸,你還要作為守護者守著它呢!」

  吳邪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穿透了迷霧,直直地響徹在徐宇逸的腦海里。

  徐宇逸的身體猛地一震,把吳邪的話聽進去了。


  「這孩子,沒事吧?」

  清風道長看到這一幕,有些擔心,壓低聲音小聲問吳邪,生怕驚擾到徐宇逸。

  「這一關,他總要自己闖過去。咱們誰也幫不了他。我相信,作為鎮水神獸守護家族的人,徐宇逸這個孩子,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脆弱。

  別忘了,在他父母付出生命後,他成了孤兒。只要他遠遠地離開西川大區,把鎮水神獸、守護者這些事都拋到腦後,就能好好活著。

  可是,徐宇逸選擇了留在西川大區,留在蓉城。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流浪漢、一個乞丐,遠遠地躲在博物館附近,只為了確定鎮水神獸一直在博物館裡。

  我想,徐宇逸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西川大區的暴雨一直不停歇,他會用某種禁忌的辦法,把鎮水神獸從博物館裡弄出來,然後重新埋入固定的地方,讓鎮水神獸重新庇護江堰,也庇護整個西川大區!」

  吳邪相信,能有這份心的徐宇逸,絕對不會如此悲觀。只是,在發現這裡的石獸是假的之後,他情緒大悲,才會被影響到。

  少年初長成,肩上就被壓上了這麼重的擔子。一心認定要守護的東西,一朝發現居然是假的。吳邪覺得,徐宇逸沒有瘋狂,只是悲觀地想要死亡,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

  從發現石獸是假造的之後,徐宇逸就好像踏入了一片黑暗中。他想要掙脫這片黑暗,想要在黑暗中找到出路,卻怎麼也走不出去。

  如果說黑暗讓徐宇逸痛苦不堪,那耳邊時不時迴響、蠱惑他沉淪的聲音,則一點點將他推向絕望的深淵。

  或許,這黑暗本就是他最終的歸宿!

  在黑暗中沉淪,徐宇逸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那無盡的空寂。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吳邪的聲音。

  一道光,如利劍般刺破黑暗。那一刻,徐宇逸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在陽光下,微笑著向他招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