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誅魔
一道如天籟般熟悉的聲音,在陣法之中悠悠響起。在場的所有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呆立當場。就連沈桐羽,原本即將掐出的印決,也因這巨大的震驚而戛然而止。
在那片無盡的黑暗裡,黃邈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清貴之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獨特韻味。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天地間的所有光芒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再不肯分一絲一毫去照耀其他地方。
在這黑暗之中,他便是那惟一的光明。
「是局座!局座來了!!」
「這下我可就徹底放心了,有局座在,別說這區區一個魔物了,就算是為禍一方的旱魃飛僵,也休想逃脫!」
「這就是九門風水局的黃邈局座嗎?獨自矗立在風雨之中,身姿堅挺,紋絲不動。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心甘情願地追隨其後……」
他宛如挺拔的松柏,又似傲立的磐石,如清風吹拂大地,像明月高懸夜空。這一刻,天地仿佛與他融為一體,萬物皆因他而有了意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一人身上。
只見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魔氣,如洶湧的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鑽回到了水面上的那個漩渦之中。
被魔氣緊緊籠罩的沈桐羽,身形漸漸顯露出來。只見她渾身是傷,鮮血淋漓,可她卻好似渾然不覺身上的疼痛一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好了,既然本局座來了,你便好好歇一歇吧。等解決了這個魔物,咱們就能回家了!」
黃邈就這麼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之中。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然而這漣漪卻又轉瞬即逝。
他走到沈桐羽面前,伸手取出了一道符篆,輕輕拍在了沈桐羽的身上。
剎那間,沈桐羽體內原本如沸水般翻湧的炁,在符篆的壓制下,一點一點地平靜了下來。她的面色,也開始漸漸變得紅潤起來。
還不等她開口說話,黃邈又是一道符篆打在了自己身上。
緊接著,沈桐羽只覺身體輕飄飄的,不受控制地朝著陣眼所在的地方飄去。
「你究竟是誰?」
從黃邈出現起,就一直被無視的魔物,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它面色陰沉,死死地盯著黃邈,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霜雪。
「九門風水局,黃邈,也是即將要讓你灰飛煙滅之人!」
黃邈微微低頭,就這麼淡淡地看著魔物,他的眼神中,滿是如利劍般的冷漠。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滅掉本尊?你算什麼東西?就連毛鬼神都被本尊吞噬了,你不過是一個區區人類異人,哪來的膽子說要滅掉本尊?不如,本尊先送你上路如何?」
魔物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魔角,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
「是嗎?」
黃邈看著魔物,就如同在看一個將死之物一般,輕輕挑了挑眉頭。
呵,還真是個看不清局勢的傢伙!
就在魔物與黃邈對峙的這段時間裡,沈桐羽在符篆力量的作用下,已然來到了陣眼之處。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她的身上緩緩溢出,被一旁的羅盤吸收殆盡。而另一邊,諸葛青只覺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徹底栽倒在了地上。
不過,看到他胸前那微弱卻仍在起伏的呼吸,沈桐羽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陣眼得到了力量的補充,那九彩的光芒,再一次閃耀起來。
與此同時,胖子、王也他們的耳邊,響起了黃邈的聲音:「陣法運轉,激發你們所有的力量,將其匯入陣法之中!」
聽到黃邈聲音的瞬間,胖子等人挺直了脊背,一個個手上印決不斷變幻,只為能夠激發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黃邈輕輕抬起手,五指成爪,朝著頭頂抓去。
只是一瞬間,九彩的光芒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凝聚於黃邈的手上。
沒過多久,一個直徑達一米多的能量球便成型了,這能量球由九彩光芒凝聚而成,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魔物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它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朝著自己逼近。
局勢,似乎從這個自稱黃邈的人出現之後,就徹底發生了逆轉。
魔物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終於決定要逃跑了。
它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了。
只見它腳下的魔氣漩渦不再有魔氣翻湧,魔物的臉上,還硬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那個,有話好說嘛。鎮壓我的陣法已經破了,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完全是我身不由己啊。這樣,我就待在這密雲水庫下面好好修煉,絕對不離開這裡半步,你看這樣行不行?
畢竟,這本來就是你們的問題,又不是我讓你們把陣法給破除的,不是嗎?」
魔物越說越起勁,乾脆把責任都推了出去。
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它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不是嗎?
「什麼時候,魔物也學會講道理了?再說了,你真以為封印的破除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嗎?
你口口聲聲自稱本尊,在魔族之中,你又究竟是何身份地位呢?
今天,就算你說出一朵花來,也只有灰飛煙滅這一個下場,沒有其他選擇!」
黃邈冷笑一聲。
剛才還囂張跋扈,叫囂著要滅掉自己的魔物,突然之間改了性子,怎麼看怎麼虛假。更別說,這還是一個會推卸責任的魔物呢!
「……額,我確實不知道啊。別人想要打開我的封印,我還能阻止不成?我就是一個被封印在地底下的人啊,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啊……」
「至於什麼本尊的,這樣的自稱,你不覺得很有格調嗎?」
魔物似乎被黃邈的話給刺激到了,它扯著嗓子,很大聲地衝著黃邈吼道。
「呵呵!」
對此,黃邈只是報以一聲冷笑。他手上的九彩能量球,朝著東北方向的位置狠狠砸去。
「轟然」一聲巨響,水面炸開,水浪飛起,足足有幾層樓那麼高。
那散開的能量球,化作一條條九彩的繩索,將一道黑影死死地捆住。
「好玩嗎?」
黃邈抬手之間,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在拉扯著繩索。被捆起來的人,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已經被提溜到了黃邈的眼前。
被捆著的人影,也露出了真正的面目。分明和站在漩渦中的魔物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有一點不同,被捆著的魔物身上的魔氣,沒有那麼濃郁。
「魔族的分身之術,倒是被你運用得爐火純青啊!」
要不是黃邈提前做好了準備,並且一直警惕地留意著四周,說不定還真發現不了,魔物的本體早就已經逃走了,留在原地和黃邈爭論的,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
被九彩繩索緊緊束縛著,魔物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正在飛快地流逝。被繩索勒著的地方,還發出「滋滋滋」的腐蝕聲。
那早已消失多年的痛覺,此刻又一次襲來。
魔物咬著牙,硬撐著,死死地盯著黃邈。
「怎麼可能?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會逃脫不了?」
魔物不信邪地拼命掙扎,然而這反而讓腐蝕的力量變得更快,它都快要崩潰了。
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消滅自己了,為什麼眼前這個人,會莫名其妙地找到這麼一條古怪的繩索呢?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這個陣法叫誅魔陣呢。」
仿佛是剛剛才想起這事兒,黃邈輕笑著解釋道。
魔物:……
這也太離譜了,簡直離譜到沒邊兒了!
「誅魔陣早就失傳了,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布置出誅魔陣?」
魔物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才剛重見天日,美好的日子眼看就要來了,怎麼就一頭栽進誅魔陣里了?
這早已失傳的陣法,就連魔物自己都沒見過,又怎麼可能察覺到呢?
倘若這真的是誅魔陣,那它根本就逃不出去,哪怕用分身術也無濟於事。
誅魔陣,本就是專門為誅殺魔物而存在的陣法。一時間,魔物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連它自己都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罷了罷了,逃不掉就逃不掉吧。反正我們魔族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臨了,死我一個,換來魔族的新生,這筆買賣,值了!」
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魔物突然張狂地大笑起來。
只見那九彩的繩索緩緩解開,化作九彩的雨滴紛紛落下。
雨滴落在魔物身上,不斷地腐蝕著它的身體。沒過多久,魔物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雨滴繼續灑落,將殘餘的魔氣也一併洗滌乾淨。
黃邈緊緊盯著魔物消失的地方,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隨後,他的身體緩緩飄落到岸邊。黃邈回頭看了一眼水面。
只見那魔氣正一點一點地被消耗殆盡,原本波濤洶湧的水面漸漸恢復了平靜。那個由魔氣構成的漩渦,也在九彩雨滴的腐蝕下逐漸消失不見。
這一次,張麒麟並沒有出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水邊,防止魔物逃離水面。
誅魔陣雖說在一開始就布置好了,但畢竟他們最初預估的目標和最後實際出現的目標相差甚遠,所以這陣法還是存在著很大的局限性。
要是想徹底消滅魔物,就不能讓它離開水面。一旦魔物落到平地上,那可就麻煩大了。
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有誅魔陣在,想要收拾魔物也會變得異常棘手。
進入陣法之後,黃邈和張麒麟憑藉著多年的默契,迅速分工合作。
黃邈正面出擊,直接對魔物展開絞殺;張麒麟則守在水邊,一旦魔物有要逃離水面的跡象,他便會立刻出手。
如此一來,兩人前後夾擊,定不會讓魔物逃脫。
看著黃邈,饒是張麒麟,都忍不住要感嘆一番,黃邈的實力,著實深不可測。
他以為那已經是黃邈的極限了,可或許對於黃邈來說,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一開始的時候,你就讓胖子他們布置誅魔陣,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下面封印的東西會是魔物?」
終究還是忍不住,張麒麟跟在黃邈身後,開口問道。
「這倒沒有。諸葛青的那個羅盤,以他幾乎微不足道的實力,只有誅魔陣最不需要他自身過多的力量來支撐羅盤作為陣眼的運轉。」
黃邈搖了搖頭,關於魔物這件事,他之前並沒有算到。只是在選擇讓眾人布置陣法時,考慮到諸葛青的實力問題,才選定了誅魔陣。
誰能想到,這竟然歪打正著,還真就碰上了魔物呢?
這樣的答案,是張麒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他頓時無話可說,只能默默地衝著黃邈豎起了大拇指。
走到陣眼這裡,只見諸葛青正躺在地上昏睡,而沈桐羽則是在咬牙堅持著,身體微微顫抖。
看到黃邈和張麒麟,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收回了朝著羅盤輸送炁的手。
黃邈盯著羅盤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一招,羅盤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輕輕拂過羅盤,原本光芒璀璨的羅盤瞬間變得暗淡無光。
與此同時,王也他們所維持的陣法一角,因為陣眼的力量消失,也隨之散開了。
九彩光芒轟然炸開,如同一場絢爛至極的星星雨,轉瞬即逝。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煞白。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光了一瓶水。
剛才差一點,他就真的堅持不住了。
幸好局座在關鍵時刻趕到了,不然的話,胖子覺得自己可能真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王也他們一個個也都渾身乏力,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過了好一會兒,一行人才恢復了一點力氣。
知道黃邈他們應該在陣眼那裡,胖子幾個人也都從地上爬起來,慢慢地朝著陣眼走去。
陣法消散之後,柔和的月光灑了進來,照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幅難得的幽靜美景。
「感謝局座,關鍵時候救我一命啊!
遠遠地看到黃邈,胖子忍不住大聲喊了一句。
王也他們極度無語,恨不得離胖子遠遠的。
這傢伙,怎麼連一點臉面都不要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