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野路子
王成幾人好奇地瞥了杜強一眼,但很快就被他身後那隊穿著白色科研服、抬著箱子的隊伍吸引住了目光。
「這夥人,是幹啥的?」汪思齊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王成微微搖頭,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支隊伍似乎也在打量他們三人,眼神里充滿了探究的意味。
「不簡單吶……」王成說不出這種判斷從何而來,但雙方眼神的交匯,讓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時,陳術把杜強拉到一旁,低聲詢問:「杜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杜強也是一臉愕然:「我還想問你呢,他們是誰?你們安全司的人?」
陳術連忙搖頭:「不,他們是我們處長請來調查封門村的幫手,來自一個叫九門風水局的部門。」
杜強看向王成幾人的眼神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他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對這個部門聞所未聞,但想到是安全司找來的幫手,那肯定是錯不了的。因此,他的態度也恭敬了許多。
陳術瞧了瞧那隊科研人員,又好奇地問:「杜隊長,那他們呢?是幹啥的?」
杜強趕忙解釋:「他們是畿都科研中心的,來這兒進行科學勘測。也算是從專業角度,幫我們解決封門村的案子。他們懷疑封門村可能涉及到一些磁場變化之類的問題,這些我可一竅不通。我們省廳就是負責接待,配合他們行動。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們了。」
兩人簡短交流了一番,總算明白了對方的來意。既然目的相同,也就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可當杜強回到科研人員身邊時,領頭的卻叫住了他,特意多問了一句:「那幾個穿著各色的年輕人是誰?怎麼還有個道士?」
面對領頭的詢問,杜強趕緊笑著解釋:「劉教授,他們是九門風水局派來的調查員。跟咱們的目的不衝突,他們也要去封門村調查。我和陳組長之前合作過,所以還算了解。」
杜強沒注意到,當他提到「九門風水局」這幾個字時,不論是領頭的科學家還是後面的人員,都紛紛對視了一眼,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不過,就算杜強察覺到了,他也沒權力去追問。
這也是為什麼杜強不太願意接這份工作的原因。對待這支隊伍,得像供祖宗一樣供著,這話一點也不誇張。就連廳長都非常重視,更何況他一個小隊長了。
很快,杜強就走到前面帶路,而後面的幾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組長,他們就是處理過魔都事件的九門風水局?」
「看起來也沒啥特別的,穿得稀奇古怪的,太招搖了。」
「他們怎麼來了,九門風水局也想插一腳?」
很顯然,這支科研團隊就是觀星局的行動小組。他們以科研團隊的身份介入封門村的案子,藉此身份秘密展開一系列調查。
可組長劉安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九門風水局。不過轉念一想,劉安覺得這不是壞事,反而可以藉此機會近距離觀察一下傳說中的九門風水局,到底有啥本事。
畢竟之前聊起九門風水局時,上面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先關注著。如果確實有能力,也許可以把九門風水局納入觀星局中。
而現在,這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同樣要調查封門村的案子,不如就藉此關注一下。
因此,劉安很快打斷了組員們的議論:「都別說了,接下來多留意他們幾個人。能解決魔都事件,說明九門風水局肯定不是浪得虛名,估計有兩把刷子。不過我懷疑他們這種野路子,能不能應對封門村這種更複雜的情況。」
劉安的這番話,也表明了他對九門風水局的態度。其他組員聞言,也都閉上了嘴。
兩支各懷心思的隊伍就這樣走上了同一條路,他們的目標都是不遠處的封門村。但彼此之間卻像隔了一層膜,雖然走在同一條路上,卻並沒有太多交集。
「我覺得他們不像是普通的科研團隊……」汪思齊的聲音傳進了王成的耳朵里,很快得到了王成的贊同。
「他們的步伐很穩健,在這種崎嶇的山路上還能保持平衡。這絕對不是那些埋頭搞學術、手無縛雞之力的科學家能有的素質。」王成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觀察著那支隊伍。
「他們抬的箱子看起來挺沉的,但這絲毫沒影響他們的行動。這幫人訓練有素,可我想不通,他們為啥要以科學家的身份介入封門村的案子?」王成心中的疑惑,也是汪思齊感到困惑的地方。
這讓他們二人一時之間無法判斷這幾人的身份。
再看馮寶寶,她比二人直接多了。自始至終,馮寶寶的眼睛一直盯著觀星局的調查組。
那些組員被馮寶寶盯得心裡發毛,總覺得這姑娘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終於,兩支隊伍來到了封門村的村碑前。在共同的目標面前,他們就算不想接觸也不得不相遇了。
劉安輕輕揮了揮手,兩名組員迅速抬著一個箱子上前。他們在村碑前打開箱子,拿出了類似探測儀的設備。
這個設備連接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顯示屏,通過探測儀的掃描……
很快,顯示屏上展現出了村碑材質的詳細信息。同時,儀器還檢測到了村碑上一些難以用肉眼察覺的細微痕跡,這些痕跡拼湊起來,形成了看似古老的文字。
在儀器的輔助下,一名組員很快報告說:「組長,我們在村碑上發現了隱藏的文字,現在正在嘗試解讀。」
劉安聞言,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來之前,他們對封門村已經做了充分的資料搜集工作。
雖然資料有限,但他們能從中得出一個結論:封門村的歷史悠久,且一直保持著獨特的習俗,對外人持排斥態度,具體原因尚待查明。不過,劉安相信,通過深入調查,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看到科研團隊剛到現場就有所發現,王成迅速走到陳術身邊,提議道:「能不能幫我們跟科研團隊溝通一下,讓他們分享一下發現?或許在古文字解讀方面,我們也能提供幫助。」
陳術聞言,立刻點了點頭:「稍等,我去說說看。」
陳術並沒有直接找科研團隊交涉,而是先找到了熟悉的杜強。得知九門風水局的想法後,杜強當即表示願意幫忙溝通。
畢竟,九門風水局是安全司的特別顧問,杜強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向劉安轉達了九門風水局的意願:「劉組長,你們的設備很先進,已經有所發現了。那邊的九門風水局是安全司的顧問,他們希望雙方能交換一下線索。如果涉及到古文字之類的,九門風水局的調查員表示可以參與解讀。」
劉安頭也沒抬,直接拒絕了:「不用了,我們是專業的。我們不需要其他人來參與解讀。他們既然是特別顧問,就應該自己發掘線索。否則,還是趁早回去吧。」
劉安的話雖然不客氣,但其實是對九門風水局的一種變相施壓。他和組員們都對觀星局有著高度的自豪感,在他們看來,九門風水局這種野路子根本比不上專業團隊。
更何況,觀星局還有最先進的科技輔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需要九門風水局的幫忙。
杜強尷尬地將劉安的態度告訴了陳術,陳術只好硬著頭皮轉達給王成幾人。然而,讓陳術意想不到的是,被拒絕後的王成幾人並沒有生氣。
相反,汪思齊還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無所謂,我們自己查。」
劉安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還是忍不住質疑這幾人是不是太天真了。村碑上的這些痕跡,肉眼根本無法察覺,這是一種名為「奇書」的古老篆刻方式。
這種篆刻方式最早由姜子牙創造,通過一些古老的術數組合,將文字隱藏在看似裝飾的痕跡中。如果沒有高科技手段輔助,破譯的難度將大大增加。
就算觀星局有高科技輔助破譯古文字,也需要一定時間。然而,此時汪思齊已經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著鮮紅的硃砂粉末。
他拿起刷子蘸上硃砂粉末,均勻地刷在村碑上。王成則在一旁用手電筒照射,高溫下,硃砂很快凝固並褪色。
汪思齊小心地刷掉顏色較淺的粉末,只留下較深的顏色。因為硃砂會堆積在不易察覺的痕跡中,通過強光照射會形成鮮明反差。
很快,村碑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痕跡,這些痕跡正是觀星局用高科技手段掃描得到的刻痕。
相比觀星局的高科技手段,王成等人的方法顯得非常接地氣,但效果卻異常明顯,村碑上隱藏的刻痕一覽無餘。
陳術和杜強瞪大了眼睛,就連劉安也忍不住讚嘆。這的確是個好方法,九門風水局雖然沒有科技手段,但對古法的運用卻非常嫻熟。
不過,劉安讚嘆的只是這種古法本身。在科技面前,古法的破譯速度還是無法比擬。
此時,觀星局的儀器顯示屏上,由於組員們提前設置了多種古文字的破譯程序,捕捉到刻痕後,儀器開始迅速組合。
但由於古文字資料庫龐大,即便是高科技設備也需要長時間梳理。而王成幾人則用最笨拙的方法,將這些刻痕在地上一一描繪出來。
隨後,他們站在這些刻痕前,展開了長時間的討論。在觀星局其他組員看來,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他們的大腦難道能比得上高科技儀器?
然而,王成和汪思齊卻絲毫不受影響,蹲在那裡嘗試破譯這些刻痕。
「滴滴……」儀器發出響聲,「組長,第一個字破譯出來了,是『封』字。」
觀星局的速度明顯要快很多,不到十分鐘,第一個古文字就被成功破譯。劉安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他習慣性地朝王成幾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他們根本不受影響。那個奇怪的女孩也一臉認真地蹲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顯得非常專注。
「這些刻痕之間一定有關連,而且似乎與天上的星象有關……」王成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個三合羅盤。
這與汪思齊專門用於建築風水的子午盤不同,讓一直暗暗關注他們的劉安感到有些疑惑……
儘管觀星局的成員們常常依賴羅盤作為輔助工具,幾乎每人隨身攜帶一個三合羅盤,但在此刻的情境下,羅盤似乎並無用武之地。
破譯古文字,更多依靠的是深厚的知識儲備和豐富的想像力,需要將那些看似雜亂的刻痕無數次地重新組合,才能從中窺見隱藏的古文字。
因此,當那個道士打扮的人突然拿出羅盤,還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劉安不由得更加留意起他們的舉動。
只見王成蹲在地上,不停地擺弄著手中的羅盤,時不時還與地上畫出的刻痕進行比對。
眾所周知,三合羅盤的核心是二十四山,其中的地盤正針更是羅盤上最為關鍵的圈層。所有圈層都圍繞這二十四個字展開,無論是格龍、立向、消砂還是納水,都以地針正盤為理論基礎。
然而,問題在於,劉安等人已經得知這些刻痕更多是基於天象變化而隱藏在村碑中的。雖然羅盤上有天盤縫針,但三合羅盤很難與天象精確對應。
除非……
劉安心中突然一動,緊接著皺起了眉頭。而王成接下來的舉動正如他所料,他開始通過地勢來逆推天象。
風水看似與天象無關,但實際上天象是風水組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讓劉安難以置信的是,這樣做需要對天象有深入的了解,不僅要記住天象的每一個變化,還要掌握天象與風水之間的所有聯繫。
這樣一來,確實可以分析出眼前這些刻痕所蘊含的天象規律,但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劉安轉向一旁的技術人員問道:「現在破譯出幾個字了?」
技術人員盯著屏幕,面露難色地說:「目前第二個字正在破譯中,但進度才達到百分之四十……」
這樣的進度實在緩慢,劉安也為此感到困惑。連科技手段都進展如此緩慢,他們那種古老的方法難道真的會有成效嗎?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羅盤的王成突然眼前一亮,隨即在旁邊的地上寫出了第一個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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