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七上八下
很快，一盤羊肉就堆疊成一堆小肉山，接著林凡又將打好的蘸料放在一旁。
「出餐。」林凡按下銅鈴。
林一走過來，先是端起紫銅火鍋，平穩地走出後廚，放在葉晚星面前的桌子上。
接著，又轉身回去把那盤切好的羊肉、蘸料碗和一副乾淨的漏勺送了過來。
紫銅鍋一上桌，葉晚星周圍的空氣瞬間就熱了起來。
拔火筒里的果木炭燒得通紅，把底部的清湯加熱得迅速滾開。
「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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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湯翻滾，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
一股純正的羊骨香味，順著熱氣散開。
這股味道很乾淨，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胃裡舒服。
坐在斜對面的李大勇正埋頭吃麵，突然鼻子抽動了兩下。
他抬起頭，看了看手裡的牛肉麵，又轉頭看向葉晚星桌上的那個紫銅火鍋。
「老陳，你聞見沒？」李大勇吸了吸鼻子，壓低聲音說，「這羊肉鍋……好像沒膻味啊？」
陳董也停下了手裡的筷子。他咽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
作為身價過億的大老闆，他們常年應酬各種飯局。
什麼內蒙的特供羔羊、鹽池的灘羊，那些高級飯店裡的大廚想盡了辦法，燉、烤、煎、涮，變著花樣地去膻。
但羊肉這東西，不管在任何高級飯店處理得再好，活多回收都帶著點娘胎裡帶出來的膻味。
但是現在，隔著兩張桌子，那紫銅火鍋里飄過來的水氣鑽進鼻子裡，就只有一股子純粹、乾淨的鮮肉香，根本聞不到半點雜味。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默默盯著葉晚星的動作。
葉晚星看著面前滾開的清湯，拿起筷子。
她夾起一片薄薄的羊肉，放進翻滾的湯水裡。
羊肉片很薄，遇到滾水，顏色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鮮紅的肉片迅速發白，邊緣微微捲曲起來。
「七上八下。」林凡在廚房裡看到她的動作，隔著玻璃隨口提醒了一句，「涮變色就能吃，煮久了老。」
葉晚星點點頭，把羊肉片在水裡提溜了幾下。
不到十秒鐘，羊肉熟了。
她把肉片夾出來，放進面前的蘸料碗裡。
濃稠的二八醬立刻裹住了羊肉片。韭菜花的咸鮮、腐乳的微甜、芝麻醬的醇厚，完全混合在一起。
葉晚星吹了吹熱氣，把裹滿蘸料的羊肉送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她的動作停住了。
肉質太嫩了。
薄薄的肉片一點都不柴，也沒有那種嚼不爛的筋膜感。脂肪部分在高溫下化開，瘦肉部分緊實彈牙。
隨著咀嚼，灘羊本身的鮮甜汁水在口腔里迸發出來。
加上二八醬的複合香味，這種味道直接衝擊著味蕾。
最關鍵的是，真的一點膻味都沒有。
葉晚星咽下這口肉。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然後在胃底散開。
剛才在外面吹出來的寒氣，在這口熱肉下肚後，仿佛被驅散了不少。整個人的身子都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她沒說話，接著夾起第二片、第三片肉，放進鍋里涮。
動作越來越快，吃得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原本因為寒冷而發白的臉色，現在變得紅潤起來。
李大勇看著葉晚星吃得熱火朝天，喉結不爭氣地滾了滾。
那股果木炭燒透的味道，夾雜著羊肉在清湯里滾熟的香味，一陣陣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還剩下一半的至臻牛肉麵。平時覺得是人間美味的牛肉麵，這會兒突然覺得有點不夠吃了。
「老陳，那肉片看著切得真薄，一進水就熟了。」李大勇眼巴巴地看著。
陳董乾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飾自己的尷尬。
「大勇，你剛才不是說受不了羊肉的膻味嗎？吃完打嗝都有味兒。」
「那得分誰做的。」李大勇理直氣壯地反駁，「老林做的菜，什麼時候翻過車？我看這羊肉不僅不膻，還香得很。」
陳董沒接話，其實他肚子裡的饞蟲也被徹底勾起來了。
大冷天的早晨，外面刮著乾冷的寒風，屋裡吃著熱氣騰騰的炭火鍋，光是想想那感覺就舒坦。什麼早會，什麼沾一身味兒，在這股肉香面前全被拋到腦後了。
李大勇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轉頭衝著收銀台大聲喊道：
「小蘇！給我來一份那個炭火羊肉鍋！」
蘇小小聽到聲音，抬起頭笑了笑：「李總，您剛才不是說不吃羊肉嗎？」
李大勇老臉一紅，擺了擺手：「剛才風大，腦子沒轉過彎來。大冷天的，就得吃點熱乎的。趕緊的，給我也上一鍋！」
陳董在旁邊坐不住了，立刻接話：「既然大勇點了，那就一起嘗嘗。小蘇，加半斤肉。早會推遲半小時開也死不了人，大不了開完會換套衣服。」
「好嘞。一份羊肉鍋，加半斤手切鮮羊肉，一共是一千三百三十二元。」
李大勇痛快地拿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林凡在廚房裡聽到點單，沒說話，轉身去拿第二個紫銅鍋，重新燒炭，切肉。
不多時，第二口紫銅火鍋端上了桌。
李大勇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肉，扔進滾水裡。
肉片發白變卷，他直接夾出來，在蘸料碗裡狠狠裹了一圈，一大口塞進嘴裡。
「嘶——呼——」
李大勇被燙得直哈氣，但就是捨不得吐出來。
羊肉的鮮嫩混合著芝麻醬的香氣，在嘴裡化開。
李大勇嚼了幾下，咽下肚，一拍大腿。
「老陳，我今天算是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羊肉了。以前在那些羊肉館子裡吃的，純粹是吃調料呢。這才是吃肉！」
陳董也涮了一片，細細品嘗。
「好肉。一點怪味都沒有，吃完身子暖烘烘的。」
兩人也不嫌燙，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斤肉眨眼間就下了一半。大廳里的溫度因為這兩口炭火鍋，漸漸升高了。
門外排隊的人陸續掀開門帘進來。
一進門，沒聞見平時的牛肉湯味，先聞見了一股醇厚勾人的羊肉火鍋香。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了那兩口翻滾的紫銅鍋上。
他盯著李大勇桌上那盤紅白相間的鮮切羊肉看了一會兒，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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