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爛帳
林凡沒接話。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銀行卡，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將卡推回到了李大勇面前。
「拿回去吧。」林凡的聲音不大。
李大勇愣了一下，摸了摸光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林，你這是嫌少？還是覺得這錢拿著不踏實？這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他們違約賠的錢，走的是對公帳戶，合情合理，乾淨得很！」
「不是干不乾淨的問題。」林凡拉開對面的木椅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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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是你們設的，場子是秦朗找人布置的，扛風險的是大勇手底下的兄弟。我一沒出本錢，二沒去現場。」
「這些錢憑空砸下來，我不能拿。」
秦朗一聽，身子往前探了探：「林哥，你這話見外了。鼎豐的人可是衝著你來的。」
「要不是他們想斷你的後路，我們也不會下這個套。這錢，說白了就是他們給你交的精神損失費。」
「他們衝著我來，沒進我的店門，也沒砸我的鍋。」林凡看著秦朗，把話說得很透。
「我是個廚子。店裡做的飯，客人吃進肚子裡覺得值，心甘情願付錢給我。我就很滿足了。」
大廳里安靜下來。
李大勇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凡那種毫無波瀾卻穩如泰山的眼神，滿腔的勸說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慣了為了幾萬塊錢打得頭破血流的人。
面對這筆巨款，能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推回來的，他這輩子就見了林凡這一個。
「老林啊老林。」李大勇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你這人，軸得讓人沒脾氣。」
「晚上沒吃吧？」林凡站起身，隨口問了一句。
「沒吃！」秦朗趕緊接話，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下午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給你們炒個火爆腰花。」林凡轉身走向明檔廚房。
聽到這四個字，李大勇喉結不爭氣地滾了滾，剛才那點無奈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凡打開燃氣灶，藍色的火苗竄出。
外面的北風依然在呼嘯，吹得玻璃門微微作響，但店裡卻暖和得很。
……
酒足飯飽後，秦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雲霧白茶，清了清口裡的油膩和辣味。
「林哥，我撤了。你早點休息。」秦朗站起身，套上羽絨服。
李大勇也拿紙巾擦了擦嘴，穿上皮夾克，跟著往外走。
「路上慢點。」林凡在水池邊洗碗，頭也沒回地交代了一句。
兩人推開厚重的防風門帘，走進了外面的寒風中。
路邊，李大勇那輛高大的奔馳大G正停在夜色里。
李大勇拉開駕駛位的門坐上去，打火開暖氣。秦朗拉開副駕駛的門坐好，繫上安全帶。
車廂里漸漸暖和起來。
李大勇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一眼秦朗，問道：「秦少，這筆錢林老闆不收，怎麼處理呢？」
剛才在店裡，林凡態度很明確，這種做局來的錢，他一分都不會要。
秦朗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沒事，他會收的。」
……
深夜，鼎豐集團江城分公司。
總經理辦公室里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孫可坐在辦公桌前，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緊緊握著手機，聽筒里不斷傳來周海峰暴怒的吼聲。
「一千三百萬！買了一堆爛肉和發霉的豆子！孫可，這就是你給我辦的差事？！」
周海峰的聲音像是要從電話里吃人。
「現在法務部告訴我，如果我們不繼續收這堆垃圾，還要倒賠三千萬的違約金。」
「你把整個江城分公司賣了，都填不上這個窟窿！」
孫可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他知道自己被坑了，被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小飯館老闆，聯合幾個假商販，結結實實地做了一個局。
「周總，是我大意了，我沒親自去驗貨……」孫可嗓音乾澀。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周海峰冷酷地打斷他，「這筆爛帳，集團不可能認。你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去解決。」
嘟嘟嘟——
電話被重重掛斷，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孫可雙手顫抖著放下手機，整個人癱靠在辦公椅上。
辦公室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孫可癱在椅子上，足足過了十幾分鐘，才像溺水的人一樣猛地喘上了一口氣。
他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拿起手機，撥打市場部經理趙剛的電話。
那是去簽合同、付錢的人，只要找到趙剛，把那兩個商販找出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電話里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孫可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這小子肯定是從財務那裡聽到了風聲，知道合同出了大紕漏，連夜帶著行李跑了。
四千多萬的債務，周海峰不認，集團法務部肯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這個分公司總經理頭上，告他職務犯罪、私簽合同。
等待他的不僅是傾家蕩產，還有十幾年的牢飯。
孫可雙手插進頭髮里，用力抓扯著。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孫可一夜沒睡，雙眼布滿血絲。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辦公室，下樓開上自己的車，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鳳凰金街的方向開去。
……
清晨六點，鳳凰金街。
林凡準時睜開眼。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床。
團團睡得很熟，小臉紅潤，呼吸平穩。蝦餃蜷成一個毛線球，貼著她的腳邊。
林凡穿好衣服，走下樓。
一樓大廳里，林一安靜地站在角落的陰影處。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平穩地走出來，微微低頭。大廳的桌椅和地面被她打理得一塵不染。
林凡點點頭，走進後廚，關緊暗門。
進入系統農場。
清新的空氣瞬間灌入肺里。
林凡走到紅土地旁，挖了幾根新鮮的紫玉冬筍，又去散養區拿了一塊黑山豬肉，撿了幾個土雞蛋。
退出農場，回到現實廚房。
六點半，後巷的鐵門準時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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