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不在這一時
看著眼前這安穩的一幕，林凡在心裡無聲地盤算著王秀剛才說的話。
其實，他不是沒有動過把盤子做大的念頭。
林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錢的重要性。
當初從蘇家出來以後，他帶著團團，身上就一點可憐的積蓄。
那時候連找個像樣的住處都得精打細算。
從夜市擺攤到鳳凰金街這個鋪子，從簡陋出租屋到江城大平層，這期間每一項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
要不是覺醒了系統，靠著那碗至臻蛋炒飯起家，他現在可能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
俗話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沒人會嫌錢多。
如果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當甩手掌柜，數著幾家分店每個月交上來的流水和加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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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願意大冬天起個大早去推石磨，誰願意天天守在滿是油煙的明檔廚房裡，切肉切得手腕發酸？
蘇青看不起他，覺得他是個只會圍著灶台轉的底層廚子。
他心裡也有一團火，想給女兒掙出一份厚實的家底，建立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餐飲帝國，讓團團以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王秀提到的「中央廚房」、「分店配送」、「網紅打卡」，在商業模式上確實是餐飲做大做強的必經之路，也是下一步最合理的規劃。
但現實擺在眼前，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菜品的「不可複製性」。
林家鋪子能有今天的口碑，靠的是系統農場裡產出的頂級食材，以及系統綁定在他一個人身上的完美火候掌控。
如果現在就盲目聽從王秀的建議，花錢買流量搞營銷，引來大批網紅打卡。
流量一爆，每天幾百上千份的訂單砸下來，他一個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做不出來。
所以，中央廚房和開分店這條路他肯定要走，但絕不是現在，更不能用常規僱人的方式去走。
林凡的餘光掃過安靜站在角落待命的仿生人林一。
林一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系統不僅能提供食材，還能提供絕對忠誠、不知疲倦的高級勞動力。
只要他把這家總店的根基扎穩，把營業額和熟練度繼續往上刷，說不定以後系統還能解鎖什麼自動化加工流水線，或者抽到更多的仿生人來組建「系統專屬的中央廚房」。
到那時候，他才能真正毫無顧忌地去接住那鋪天蓋地的流量，開啟大規模擴張的腳步。
現在的隱忍和限量，全是為了將來的鋪墊。
想通了這些，林凡收回思緒，放下了手裡的水杯。
「嫂子，你說的那些運作，確實是條明路，我也想過。」
林凡看著王秀，語氣平淡穩當。
「但我這店現在的規模和情況，還吃不下那麼大的盤子。」
林凡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明檔廚房。
「我這店裡的規矩，這純手工石磨豆腐，以及那高湯，還有每一道菜都是一鍋一鍋地出。」
「一天做一定量的菜，我能保證每一份的味道都不打折扣，能讓人吃進肚子裡覺得舒坦，對得起牆上那個價格。」
「但這活兒，目前必須得過我自己的手，外頭招來的人做不出這個味。」
「如果真按你說的，現在就急著搞噱頭、上流水線，那就成了糊弄人的快餐。」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把自己的招牌砸了。擴展的事，我得等時機成熟了再按自己的節奏來。」
王秀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林凡只是個固執的傳統廚子，沒想到人家心裡對商業擴展有自己清晰的認知和克制。
「再說了，現在搞網紅打卡，店裡確實熱鬧。但我這地方就這麼大，長槍短炮的到處亂拍，太吵。」
林凡的目光越過王秀，停在認真畫畫的團團身上，眼神變得溫和下來。
「而且我女兒團團剛病了一場，現在每天中午結束營業還得在樓上睡午覺。」
「樓下如果天天吵吵鬧鬧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孩子連覺都睡不踏實。」
「賺錢急不在這一時，總不能為了流量，連個安靜陪她長大的地方都搞沒了吧。」
一番話說完，店裡安靜了下來。
王秀張了張嘴，看著林凡那種清醒且穩重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旁邊乖巧畫畫的小女孩。
她突然覺得，剛才自己那番急於求成、大談特談「流量密碼」的言論，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非常單薄。
人家不是不懂賺錢，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賺什麼錢。
李大勇趕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重羽絨服穿上，笑著打圓場：
「行了，我就跟你說老林是個心裡有大算盤的實在人。咱們只管來吃好吃的就行了，別瞎操心人家的買賣。」
陳董也跟著站起身，把大衣的扣子系好，戴上皮手套。
「弟妹啊，大勇說得對。江城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那種一陣風的網紅店，缺的就是老林這種能沉得住氣的地方。」
「他要是真被資本綁架現在就搞加盟，咱們這幫老胃病，以後上哪去吃這么正宗的手工菜去？」
王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挎包，將拉鏈拉好。
「林老闆，是我多嘴了。你這人，活得比我們這些滿腦子生意經的人通透。」
「以後你要是真的準備開分店搞中央廚房了，有需要投資或者宣傳的地方，隨時找我。」
王秀由衷地說了一句，留了個善緣。
「好，真到了那天，肯定少不了麻煩嫂子。」林凡站起身，微微點了點頭。
李大勇走到門邊，推開厚重的防風門帘。
「老林，明天還是這道菜，給我留著啊。」李大勇臨出門前回過頭喊了一聲。
「先到先得。」林凡平穩地回了四個字。
「你這臭脾氣。」李大勇笑著搖搖頭，拉著王秀走進了外面的寒風裡。陳董跟在後面，也邁步離開。
隨著門帘重重落下，將冬日的乾冷徹底隔絕在外，林家鋪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中午的營業高峰期算是徹底結束了。
蘇小小走到門口，把立在外面的小黑板搬了進來，靠在牆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