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物盡其用
但這口老酒一下肚,那團溫熱就像是一個滾燙妥帖的暖水袋,穩穩地貼在了他的胃壁上。
原本翻江倒海的燒灼感,竟然被這股柔和的熱力硬生生撫平了,胃裡前所未有地舒服。
不僅如此。
熱氣沒有停在胃裡,而是順著血液,開始向四周蔓延。
陳董因為連日熬夜看報表、僵硬發酸的後頸和腰背,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竟然泛起了一陣微麻的鬆快感。
就像是整個人剛從冰天雪地里走出來,泡進了一池溫度剛好的溫泉水裡。
身體裡淤積的疲憊和寒氣被瞬間逼出體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微汗。
陳董猛地睜開眼睛。
他死死盯著自己手裡那個空掉的白瓷酒杯,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一壺普通白酒?這根本就是花錢都買不到的保命仙丹!
一千二百八十八一壺?
陳董在心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天別說是一千二,就是林老闆賣他一萬二、十二萬,他也得毫不猶豫地買下來!
這錢花得簡直太值了!
想到這裡。他感覺自己手心裡全是一層後怕的冷汗。
要不是小吳陰差陽錯沒找到茅台,大著膽子把這壺酒端了上來,他今天這局不僅要乾巴巴地冷場,更不可能拿出這種能瞬間鎮住所有人的神級佳釀。
林老闆這哪是賣酒,這簡直是救了盛世地產的命啊!
陳董強壓下心頭狂喜的震動,深吸了一口氣。
慢慢放下酒杯,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王行長。
王行長原本還端著那小巧的白瓷酒杯,正準備湊到嘴邊。
他用餘光瞥見了陳董放下酒杯後的神色。
陳董雖然在極力掩飾,但那種一口老酒下肚後,從緊繃狀態瞬間鬆弛下來的舒坦,以及額頭和鼻尖上沁出的一層微汗,是騙不了人的。
這讓王行長眼底的好奇更濃了幾分。
到了他這個地位,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能讓一個天天在酒局上泡著的金融大鱷喝出一身痛快汗的酒,絕對不一般。
王行長不再猶豫。
他端起酒杯,放在嘴邊,慢慢抿了一小口。
酒剛一入口,王行長整個人就定住了。
到了他這個地位和年紀,其實早就過了需要在酒桌上跟人拼酒量的階段。
但他坐在省行行長的位置上,天天被各路企業大鱷捧著敬酒,這大半輩子的頂級應酬下來,胃其實早就喝出了老毛病,變得異常嬌貴。
今天下午他剛在江城分行連著開了四個小時的視察會,晚上又被陳董這幫人熱情地敬了不少飛天。
飛天再好,那也是五十多度的烈酒。
剛才他的胃裡其實已經開始隱隱泛起一陣陣刀割般的絞痛,連帶著後背也因為連日的奔波僵硬得像塊鐵板。
但就在這口沒有名字的酒咽下去之後。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澀感,竟然被一股溫和、綿長的熱力給穩穩地壓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後頸和腰椎那幾處平時最僵硬發酸的關節,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竟然泛起了一陣微微發汗的鬆快感。
王行長把手裡的空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睜開眼,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陳董。
「老陳。」王行長開口了。
「這酒,你是從哪位高人手裡求來的?」
此話一出,陳董心裡懸著的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林老闆這壺酒,不僅沒給他丟臉,反而直接砸穿了這幫省行領導的認知!
陳董穩住心神,開口道:「王行長見笑了,這酒其實是我一位朋友私下釀的古法原漿。」
「不過這東西不對外賣,一年也出不了幾壺。我知道您常年勞累胃不好,今天特意帶上來給您壓壓酒氣。」
「壓酒氣……好啊……好啊……」
王行長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郁糧香的酒氣,原本有些發灰的臉色,竟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
「平時在酒桌上,那些陳年茅台、五糧液,喝的是你們的面子,喝的是交情。但喝完之後,受罪的只有我們自己的身子。」
「但這壺酒不一樣。這酒喝下去,不傷身,反而是在養人。」
旁邊坐著的劉經理和另一位經理,這會兒聽到行長這麼說,兩人趕緊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酒液一下肚,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呼……」劉經理沒忍住,直接舒坦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常年跟著領導出去應酬,平時喝多了第二天早上連床都起不來,腦子像針扎一樣疼。
但這口酒進去,他只覺得本來有些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胸口那股因為連日加班憋著的悶氣,直接散了。
「陳董。」劉經理放下杯子,看著陳董的眼神全變了。
「我老劉平時自認也算喝過幾口好東西,但今天跟您這壺酒一比,以前喝的那些所謂的年份名酒,簡直就像是兌了水的酒精飲料。這底子太厚了!」
陳董坐在主陪的位置上,面上掛著從容的笑,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王行長,劉經理。這酒的來歷確實特殊,我那位朋友特意囑咐過,這古法老窖一年也出不了幾壺。」
「今天能拿出來給幾位領導助助興,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好一個物盡其用。」
王行長放下酒杯,臉上的疲態掃空了大半,透出一股健康的紅潤。
陳董見狀,連忙拿起酒壺,「我再給您加一點。」
他剛想起身,王行長卻伸手虛虛地擋了一下杯口。
這不是拒絕,而是酒桌上上位者表示客氣的一種慣用動作。
「少倒點,少倒點。」王行長笑著搖了搖頭。
「這酒底氣太足,一小杯下去,身上就已經汗津津的了。倒多了也是糟蹋好東西。」
陳董聞言,心領神會,手腕穩穩地傾斜,給王行長的白瓷杯里又續上了大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落進杯里,那一股沉澱了歲月的糧香再次順著空氣化開。
旁邊坐著的劉經理和另外一位同僚,眼巴巴地看著那個在陳董手裡的白瓷壺,喉結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