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小米勒娃

  第610章 小米勒娃

  水面里，詹姆·波特正跟那兩扇青銅門較勁。

  他把魔杖叼在嘴裡，兩隻手握住銅環，一條腿抵著旁邊的石框，身體往後仰，鼻子往外噴氣，連脖子都跟著使勁。

  銅環讓他拽得嘎吱響，門縫裡的灰往下落，門板依舊嚴嚴實實地合著。

  雷古勒斯看得很有興致，該說不說，波特確實有股子牛勁。

  拽不開就換個姿勢，左腳蹬完換右腳，抵著門框不好使，又把鞋底踩上了門板。

  螢光從他牙縫裡往外照，隨著腦袋一起晃，照得小天狼星滿臉不耐煩。

  「別晃了！」小天狼星拿胳膊肘頂開他的肩膀，蹲到門角，把自己的魔杖湊近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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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記著開門時的小孔，沿著銅門底下一格一格地找，又用手指摸過圖案的交界，眉頭越皺越深。

  詹姆在頭頂吭哧吭哧地用力，他在底下使勁找，兩人各忙各的，誰都不耽誤誰。

  至少小天狼星記得找機關，腦子還在幹活，可惜，魔杖孔長在門外，門裡雷古勒斯什麼都沒放口至於彼得·佩迪魯，他已經坐到地上去了，雙腿縮在袍子底下，一隻手抓著小天狼星的衣擺，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鏡子。

  小天狼星挪個位置，他便跟著挪一下屁股，嘴唇哆嗦，話也說不明白。

  雷古勒斯瞥過他，視線又落回波特身上。

  完蛋玩意兒，門才關上，先把自己嚇癱了，真要跑，小天狼星還得回頭撈他。

  樹下的水面輕輕晃動，雷古勒斯正看著波特準備兩隻腳一起登門，感知邊緣忽然掠過一股魔力。

  幾百米外，魔力的位置急速變化，前一刻還在塔樓陰影那邊，下一刻已經到了草地邊緣，中間幾乎沒有過渡。

  有移動的軌跡，從西北往東南，一路貼著地，快到近乎閃現，軌跡的每一段都只剩一個點。

  不是空間魔法，空間魔法他太熟了，撕裂，擠壓，摺疊的空間質感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這個就是純粹的速度，快到了一個不該有的程度。

  他的眉頭往裡收了一下。

  體內的魔力在同一瞬間湧起來，從核心往外沖，沿著通道灌滿全身，形成隨時能往外放的蓄勢，腳下的草葉壓低了一片，空氣在周身有片刻凝滯。

  星軌里六顆星同時亮了一下，參宿五的守護意志先一步浮到體表，參宿四的爆發意志在體內翻滾沸騰。

  一切都像本能，快過念頭本身。

  隨即，魔力里幾分不算熟悉的特徵對上了記憶，雷古勒斯認出來人，收回蓄起的力量。

  麥格也已轉過頭，目光先落在他身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

  近處驟然匯聚的魔力裡帶著直接的危險，出現的極快，觸及感知時，她的手指已經碰到了袍子裡的魔杖。

  她看了看雷古勒斯垂著的手，眼裡的驚訝尚未散去，又望向從樹影里走出來的人，眉心跟著隆起，顯出幾分無奈。

  「原來你在這裡，小米勒娃。」

  來人的聲音帶著找到熟人的愉快，尾音輕輕上揚，腳步聲隨之響起，在夜風裡飄出去。

  小米勒娃...

  雷古勒斯把臉上看熱鬧的表情收好，不動聲色地轉過身。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年換一位，今年也準時換新，換來了阿克莎·卡恩斯坦。

  她站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深棕偏黑的頭髮向上梳起，額前垂著幾縷碎發，落在眉骨附近。

  風從樹間吹過，發梢輕輕動了動，露出飽滿的額頭。

  眉毛濃密，眉峰的位置靠外，眉尾稍稍挑起，下面是一雙大而偏長的眼睛。

  眼尾同樣向上，棕色眼珠正看著麥格，裡面全是親近的笑意，連教授皺起的眉頭都讓她看得挺高興。

  鼻樑挺直，唇形飽滿，五官單獨看很鮮明，放在同一張臉上又格外合適，從眉眼到嘴唇，順著側臉看下來，實在挑不出哪個地方該改一改。

  光是這張臉，大概就到人類能長到的頂格程度了，骨相撐得住，皮相也跟得上，比例和細節都長得很爭氣。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皮膚白到發光，月光落上去，臉頰與側頸比周圍亮出許多。

  皮膚細膩潔淨，額前的碎發襯得眉眼越發清楚，看人時帶著幾分冷意，眼裡的愉快又讓整張臉活絡起來。

  往人群里一站，最先能看到她，看到後視線就移不開了。

  今晚她穿著深紫色長裙，薄披肩搭在肩頭，領口別著一枚銀飾，耳邊的小墜子隨著偏頭輕晃。

  開學晚宴時，鄧布利多介紹過她，雷古勒斯已經上過她的課，也留意過她的魔力，離得這麼近還是頭一回。

  她體內的魔力極其龐大，帶著單憑積累得不到的規訓，深處更是透著黑暗與詭譎，感知搭上去，還能碰到新鮮血液般的氣息，清新得有些出乎意料。

  鼻端吸入的是草木的味道，血液的氣息留在魔力感知里，兩者各占一處，雷古勒斯稍微分辨，越發覺得有趣。

  巫師常年使用黑魔法，魔力會逐漸染上相應的痕跡。

  阿克莎身上的特徵則是生出來的，魔力最細微的變化中也帶著，練得再熟，仍保留著屬於吸血鬼的質地。

  她對此頗為坦然，課堂上就任由魔力照常運轉，偶爾從學生身旁經過，也照樣如此，遮掩都懶得遮掩。

  確實犯不著，教室里的小巫師連自己的魔力都管不明白，從日常運轉里辨出她的真實身份，整個城堡的小巫師里，大概也就雷古勒斯能做到。

  其他人更關心她今天穿了什麼。

  雷古勒斯想起她開學以來的穿著，幾乎天天換，連耳飾與領口的小東西都搭配過，深色係為主，偶爾摻一件暗紅，配銀不配金。

  千年的城堡，來了一位認真換裝上班的教授，走廊給她走得很有看頭，小巫師們的脖子也多了些活動的機會。

  麥格的目光恰好轉過來，雷古勒斯及時看向水面，臉上的神情停在禮貌與安靜之間，懂事乖巧得很。

  麥格的視線移開，轉向阿克莎，臉仍然板著，語氣里已經有了明顯的無奈：「阿克莎，還有學生在。」

  阿克莎偏頭看雷古勒斯，長眼睛裡的笑意多了幾分，目光落在他規規矩矩的臉上。

  雷古勒斯朝她微微頷首，姿態端正，挑不出毛病。

  她看回麥格，語調輕快：「那我等他走了再叫？」

  麥格的嘴唇抿緊了一點，眼鏡後的目光停在老朋友臉上。

  阿克莎還等著，眉眼彎彎，覺得自己的提議很周全。

  麥格對她有些無可奈何，轉了個話頭：「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

  阿克莎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語氣舒舒服服：「現在才是好時候，你倒該去睡了。」

  水面里傳來新的動靜，雷古勒斯轉頭去看。

  詹姆終於鬆開門環，揉著勒紅的手掌，氣呼呼地把魔杖從嘴裡拿下來。

  小天狼星站起身，又回頭看了一眼門縫，開始往廳內移動。

  彼得撐地爬起來，緊跟在後面，跑出兩步又想去抓小天狼星的袍子，讓小天狼星甩了一下手，連忙縮回去。

  阿克莎順著聲音看了一眼，認出裡面幾張臉，口吻隨意：「哦，是這幾個小傢伙。」

  她的視線從水面轉到麥格，再轉到雷古勒斯，眼裡的笑意越發明顯。

  一個教授加一個學生，合起伙來折騰另外三個學生，大半夜的，也很有精神。

  「你們在這裡待多久了？」她的聲音帶上一點慵懶的尾調，問完又瞧著雷古勒斯，饒有興致地補上一句：「小布萊克在收拾大布萊克？」

  「才開始，」麥格說得很正經，又看向水面里的小天狼星，鏡片後的目光略微緩和：「大的那個確實該長點記性了。」

  阿克莎聽得眉梢挑起，目光在麥格臉上轉了一圈，神情促狹：「這是格拉芬多的小節目？」

  麥格瞥她一眼，剛要說話，阿克莎已經看向雷古勒斯，語氣里多了點故意找事的好奇：「可這裡怎麼還有個斯萊特林？」

  雷古勒斯站在旁邊，耳朵認真豎起，臉上仍舊得體。

  麥格對上阿克莎等著看熱鬧的眼神，嘴唇抿了抿：「阿克莎，你明明都看見了。

  雷古勒斯把目光放得平穩，免得自己聽得太明顯。

  關係確實好，親近得很，麥格教授在城堡里常常一句話就能讓整條走廊安靜下來，碰上這位，連換個話題都得費點勁。

  他往麥格那邊瞟了一眼，教授正看著水面，臉上沒什麼明顯情緒，只是側臉在月光下看著有點緊。

  要是他哪天也來一句小米勒娃，不知麥格教授該如何應對？

  想像中的畫面剛有個開頭，麥格的眼睛便從這邊偏過來。

  雷古勒斯站得更端正了些，欣賞著水面里的畫面，忽然覺得波特跑得挺好，手臂擺動得自然。

  阿克莎倒很自在，腳步挪到樹冠邊緣，避開頭頂一片晃動的葉影，讓月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披肩被風掀動，一隻手輕輕攏著，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鬆鬆地搭在裙擺上。

  站姿舒緩隨意，跟教室里的樣子不太一樣，比站在講台後面時更自在，臉對著麥格的方向，注意力大半在她身上，偶爾分一點給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想起家族藏書里的那個姓氏。

  卡恩斯坦，他很早就知道。

  布萊克家的藏書室里有一本《歐洲異類譜錄》，一六四一年成書，作者是個遊歷歐洲的巫師，記錄各處的血緣家族與特殊族群。

  他把巫師以外的智慧生物挨個寫了一遍，對無論吸血鬼，魅娃，妖精，巨人，馬人，還是別的什麼，全是一副看不上眼的口吻。

  寫到某些至今還叫得上名的純血家族也不太客氣，懷疑人家有巨人血脈，有妖精血脈，有馬人血脈，有不知道什麼的血脈。

  偏偏到了卡恩斯坦，作者卻是明顯收著寫的。

  書里單獨給這個家族留了幾頁，追溯到十四世紀末，提及奧地利施蒂里亞東南的山地，一座建在山脊上的古堡，以及歸屬家族的領地。

  卡恩斯坦擁有伯爵頭銜，周邊幾處村莊的舊租契上能找到他們的名字，家族成員的血緣記錄一直留在古堡里。

  血統傳承，代代延續，書中列出的幾次繼承都有明確的父母與子女，跟街頭巷尾講的咬一口就能添個同類的相去甚遠。

  卡恩斯坦家族的領地邊界上至今都留著幾百年前的石碑。

  吸血鬼這個物種，在《神奇動物在哪裡》是跟神奇動物放在一塊記的，沒有單獨作為一支獨立族群列出來。

  舊版魔法生物著作里有他們，黑魔法防禦術的文獻里也有他們，介紹完棲身的陰暗地方，接著便是血食與習性，再往後翻，就該講遇到時怎麼處理了。

  蒼白，憔悴，血食帶來的麻煩，生存艱難，處境陰暗，與巫師往來的故事裡從來都帶著提防與窘迫。

  他沒正經見過吸血鬼，真正的吸血鬼不會出現在他這樣的純血家族繼承人身邊，在純血巫師眼裡，吸血鬼和狼人應該坐一桌。

  眼前這位顯然另有座位，而且多半能挑自己喜歡的位置。

  歲數大概不小，管麥格叫小米勒娃，再怎麼算，按年齡也得是鄧布利多那個級別。

  財富也很可觀，古堡和領地的記載在三百多年前就寫進了書，幾百年的積累還在往後延續。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她裙邊垂下的細鏈，目光又落到指尖的戒指上。

  款式與課堂上帶過的不同，魔力也不同，都是細心挑過的好東西。

  活得久，有錢，願意打扮，身體與魔力還維持著極好的狀態，她把自己照料得很好。

  如果單說美貌，人們大概會想到媚娃，雷古勒斯卻覺得眼前更值得看的還是魔力，單拿美貌來比，漏掉的東西太多了。

  她身上那股龐大而熟練的魔力，同樣讓人想多看兩眼。

  魔力在她身體深處運轉，身體活動時又在細微動作間自行調整，天然的黑暗質地與練出來的秩序感完美統一，這些反倒比一張臉更能把他的視線留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