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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罵得很髒,但有點道理

  第558章 罵得很髒,但有點道理

  巨人的目光在傑洛特身上停了一會兒,從上面往下看,沒有敵意和好奇,也沒有打量的意思,就是看。

  然後他轉身往石屋深處走去,腳步聲再次響起,地面跟著震,震感比剛才更清晰。

  傑洛特邁步跟上,費比安和吉迪翁在身後跟著跨過一道半人高的門檻。

  石屋內部的空間在走進去之後才真正顯現出來,穹頂最高處目測超過三十米,石牆上嵌著幾塊發光的礦石,散出昏黃色的微光,勉強照亮了室內的輪廓。

  正中央靠里的位置有一個石塊圍成的圓形火塘,中心積著灰燼和沒燒完的粗木炭。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比外面軟一些,牆根幾處有刻痕,比門外柱子上的簡單得多,幾道豎線,幾個粗略的輪廓,分不出是人還是動物,也許是歷任首領留下的標記。

  一把整塊花崗岩鑿出來的石頭椅子正對門口的位置,椅面寬得夠傑洛特當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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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沒其他的家具了,桌子,柜子,架子,通通沒有。

  巨人走到石椅前,轉身坐下,兩隻手臂擱在扶手上,身體往後靠了靠,坐著的巨人依然比站著的傑洛特高了兩米多。

  費比安和吉迪翁站到了傑洛特身後偏左的位置,和傑洛特保持著大約一步的距離,三人站在石椅前面。

  赫羅加低頭看著他們,目光又一次落在傑洛特臉上,這次沒隔太久,直接開口,語速和之前一樣慢:「You,Come,Why?」

  同一個問題又問一遍,傑洛特想了一下,表情鬆弛,語氣隨意:「Makefriends。

  赫羅加的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灰綠色的眼珠子看著傑洛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唇保持原來的弧度,下巴的角度也沒偏移,他看著就只是看著。

  沉默本身就是一個回答,傑洛特看懂了。

  眼前這個巨人連判斷交朋友這句話是真是假的步驟都直接跳過了,根本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就像聽到一句聽不出意義的話,反駁和質疑都不需要,讓它過去就行。

  赫羅加沉默著,他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太多了,巫師和巨人從來不交朋友,每一個來到這裡的巫師都有目的,每一個,沒有例外。

  交朋友從巫師的嘴裡說出來,連被驗證的價值都沒有。

  傑洛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放開,魔力感知一直沒關,一直搭在赫羅加身上。

  他的魔力感知能捕捉到目標的魔力波動,並從中讀出對應的情緒變化,興奮,緊張,憤怒,戒備,都有各自的模式,巫師和大多數魔法生物都逃不過這一套。


  巨人的魔力和身體深度綁定,跟巫師的結構完全不同,但情緒的波動通常會帶來魔力的微弱起伏,哪怕是巨人的魔力也應該有類似的規律。

  可赫羅加身上什麼都看不出來,感知掃過去全是一片均勻的底色,起伏,尖峰,變化,通通沒有,平靜就是平靜。

  這條路走不通,傑洛特站在赫羅加面前,開動腦筋。

  交朋友確實有點假,巨人根本不信,那就給一個真的目的。

  他需要讓自己顯得可信,而可信的唯一方式,就是他說出來的東西確實是真的。

  如果要讓赫羅加相信他不是來當說客的,他就真的不能是來當說客的,那麼他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答案幾乎貼著前一個念頭浮現。

  穿過營地時他感知到巨人身上的魔力沒有核心,跟肉體混在一起,這種魔力形態他接觸過的所有魔法生物身上都沒見過,他確實想知道那是什麼,他想了解這個東西,這個想法是真實的。

  他把鄧布利多交代的任務擠到了腦子裡的角落裡,沒錯,他就是來學習交流的。

  他甚至不打算勸巨人保持中立,他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把該做的事做了。

  傑洛特的表情從鬆弛收了一點,琥珀豎瞳對上了赫羅加的灰綠色大眼珠:「你們身上的魔力跟巫師不一樣,跟我知道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我想了解這個。」

  赫羅加又沉默了一陣,眼皮合了一下,很慢,又睜開了。

  他接著開口,還是英語,比之前多了一些詞,語速還是那個節奏,只是句子變長了:」Long time ago, A wizard came, Also want to see。

  「,很久以前,一個巫師來過,也想看。

  傑洛特的豎瞳里金光跳了一下,赫羅加這句話包含的信息有點多。

  過去也有巫師來了解巨人的魔力,也許那個巫師待了一陣子,觀察了,學習了,然後走了,再也沒回來。

  這條記錄被巨人記住了,保留到今天,而赫羅加現在把這個先例翻出來,說明他在拿那個先例和他做對比。

  傑洛特沒追問那個巫師是誰,那些信息可以後面再補,眼下他在赫羅加面前的定位,從又是一個來拉攏的說客變成了和以前來過的某個巫師有相似之處的另一個人。

  費比安在後面站著,表情已經從驚訝變成了困惑。

  他理解的任務目標是讓巨人保持中立,現在擱這兒說想學巨人的魔力,什麼路數?

  他偷偷看了吉迪翁一眼,吉迪翁眉心微微蹙著。


  傑洛特看著赫羅加,語氣隨意地說:「你們前陣子是不是也來過一批人?什麼來路?」

  赫羅加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Come,Wizard,Bring drink,Go away。」

  來了,巫師,帶了喝的,趕走了。

  傑洛特兩手又插回了口袋裡,眉毛往上挑,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那幫傢伙來你這兒還送酒?」

  「這幫人—」他沒等赫羅加接話,自己搖了搖頭,用這事兒很離譜的語氣接著說:「外面兩幫巫師要打起來了,最大的兩幫,鬧了好幾年了,眼看就繃不住,兩幫都在到處拉人。」

  他拿手在空中隨意比劃了一下:「狼人,攝魂怪,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在拉,巨人當然也在名單上,來送酒的那幫應該就是其中一夥的。」

  他的語氣開始往下掉,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那幫人想拿你們當打手使,幫忙砸場子,砸完了請你喝酒,喝完了酒你給我滾,滾回你的山裡去,別出來礙事,幾百年了,一個套路。」

  他嘴角往下一撇:「就這麼點出息。」

  費比安在後面嘴巴張得老大,傑洛特還在繼續,話趕話地往外冒:「另一幫也不是什麼好鳥,嘴上全是正義和光明,說什麼保護所有巫師,保護所有魔法生物,保護?

  他們連自己人都護不過來,還惦記你們?拉倒吧!

  他們肯定也會派人來,嘴裡說怕對面把你們拉走了,給他們添堵,但你以為他們自己沒想法?你以為他們就比送酒的那幫強到哪去了?

  他們也想拉你們入伙,拉進去了先讓你們頂前頭,巨人嘛,皮糙肉厚的,正好當肉盾。

  打完了不死也殘,殘了拍拍肩膀說謝謝你為正義做出的犧牲,然後把你撐回山里,門口還掛塊牌子寫著此處無巨人,到時候連瓶破酒都不會給你。

  你同意了哪幫你就等著吧,好日子在後面呢!」

  這一刻他與巨人共鳴,覺得自己站得特別正,從頭髮絲到腳底板全是正義:「你知道巫師最缺德的是什麼嗎?不是打你罵你欺負你,而是利用完了你之後在歷史書上把你抹掉。

  你翻翻他們的歷史書,上面寫什麼?不寫!

  寫的全是某某偉大巫師帶領正義力量取得了輝煌勝利,你幫他衝鋒他寫自己英勇,你幫他擋刀他寫自己堅強,你死了他連名字都不會提,就說戰鬥中有一些犧牲!」

  傑洛特停都沒停:「還有更噁心的,打完仗了,贏了,坐下來分贓,分到你頭上了一哦,你是巨人啊,那你要那麼多幹什麼?你又不用金加隆,你又不逛街,給你幾桶酒你就挺高興了吧?

  你說你不高興?那你想怎麼著?你想跟我講道理?巫師跟巨人講道理?你先學會說人話再來跟我講道理!」


  費比安的眼神已經開始發懵了,他的腦袋正在經歷快速的混亂。

  傑洛特在罵食死徒,行,這個他能理解,傑洛特緊接著開始罵鳳凰社,行,也能理解,畢竟傑洛特說自己不是替鄧布利多辦事的。

  但傑洛特連整個巫師群體一起罵進去了,這個他就不太理解了。

  「外頭那幫巫師,嘴上全是道理,心裡都髒得很,來的時候笑嘻嘻的,走了之後什麼德性都有,把人當傻子使,使完了還不認帳。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給你搬法律,他那個法律就是專門收拾不聽話的人用的,你聽話的時候法律管不著你,你不聽話的時候法律條條對著你。」

  傑洛特的聲音在石屋裡越揚越高,中間完全沒有停頓:「那幫穿黑袍的,整天要征服世界征服你,那幫穿白袍的,整天要拯救世界拯救你,到頭來都是想讓你聽他們的話,按他們的意思站著別亂動,換身衣服而已,你說有什麼區別?」

  費比安的後背正對著門洞,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偏頭看了一眼吉迪翁,吉迪翁的表情也不比他鎮定多少。

  傑洛特還在罵:「—送酒那幫還好說,人家壞的明明白白,來了就是我要讓你幫我打架,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你也知道怎麼對他們。

  那幫穿白袍的更噁心,你等著吧,他們來了你就知道了!

  來了先跟你握手,跟你說我們是一家人,說你們也是這個世界的居民,該享有同樣的權利和尊重,轉頭就在魔法部的地圖上劃線,這邊歸你們管,那邊歸我們管,線劃完了你的地盤縮了一半,你問他他跟你講這是為了你好」」

  英語的俚語和粗話開始往外蹦:」

  一幫眼皮子窄得跟地精爭地盤一樣的東西,今天拉你明天踹你後天假裝不認識你,Merde,地精打架都比他們有章程!Filsdepute!

  兩幫加起來就沒一個好東西,一幫說我要統治世界你給我跪下,另一幫說我要拯救世界你幫我打架,統治也好拯救也好,反正出力的是你,好處是他的。

  打完了你回你的山裡呆著,等下次需要你了再來找你,幾百年了,就那麼翻來覆去的,換個人上門換個說法,酒從紅的換成白的,瓶子從圓的換成方的,裡面裝的全是一個味兒的!」

  費比安都聽僵了,目光有點發直。

  仔細聽,傑洛特罵的有些話,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角度,有些話還挺準的,這就讓他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他拿眼神往旁邊瞄了一下吉迪翁,吉迪翁的眉頭蹙得很深,目光盯著傑洛特的後腦勺。


  不管傑洛特是哪兒來的,有一個問題讓他陷入思考。

  在外面的人看來,在一個跟兩邊都沒關係的人看來,鳳凰社和食死徒有區別嗎?

  他們自己覺得區別大得不能再大,但站在這個石屋裡,聽一個局外人把兩幫從頭罵到尾,兩幫被罵的內容甚至可以互換的時候,那個區別在哪?

  傑洛特罵完了,微微有些喘,但不得不說,確實挺過癮。

  赫羅加坐在石椅上,灰綠色的眼珠從上往下看著眼前這個銀白頭髮的巫師在他面前罵了一大通。

  他的英語詞彙有限,傑洛特說快了,有些詞他沒聽過,有些短語的連讀方式他也沒法在聽到的同時完全處理。

  但他能聽懂大意,眼前這個巫師在罵外面的巫師,罵了兩幫,罵得很髒,而且看起來像是把整個巫師群體都摟進去了。

  赫羅加在一百多年的生涯里見過不算少的巫師,說什麼的都有。

  來談的,來威脅的,來送禮的,來借道的,來試探的,來說你們應該怎樣怎樣的,但所有巫師說過的話加起來都沒有眼前這個巫師剛才那一會兒說得多,也沒有眼前這個巫師剛才那一會兒說得髒。

  赫羅加的眼角動了一下,很難說是在笑,還是只是眼睛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傑洛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那副慢到不行的節奏:「Yourpeople,You

  not like。

  ,,你的族人,你不喜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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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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