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震驚的小兩口

  宴會進入尾聲,賓客開始散場,雷古勒斯找了個角落自己待著,看著人群往外流動。

  奧賴恩和沃爾布加跟阿布拉克薩斯在門廳道別,沃爾布加跟納西莎貼了下臉,奧賴恩跟盧修斯握了下手。

  臨走時奧賴恩朝雷古勒斯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挽著沃爾布加的胳膊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宴會廳里空了大半,長桌上的食物被撤得差不多了,家養小精靈開始無聲地收拾桌面。

  銀色拱廊里的水晶球還亮著,花園裡的薰衣草花牆在暮色里散著花香,白孔雀蹲到了矮牆上,脖子縮進翅膀里,銀鈴安靜了。

  剛才還滿場都是人,各種語言各種口音混在一起,笑聲和碰杯聲布滿整個大廳,現在全散了。

  下一次把這麼多巫師聚到同一個地方,大概也就是打仗了。

  沒有婚禮可辦了,該結的婚都結了,該聯的姻都聯了,明年這個時候,馬爾福家的花園裡不會再擺十幾張長桌,不會再飄著松露燉牛肉的味道,白孔雀的銀鈴也不會組成婚禮頌歌。

  明年的六月,莊園的石牆上濺的可能是鮮血,最後的體面,今天算是用完了。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雷古勒斯走到側廳的一張沙發上坐下,手裡拿著一片麵包撕著吃。

  宴會的食物精美豐盛,但一口一口全是社交,正經吃飽是不可能的,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吃得多,但也餓得快。

  門廳方向傳來腳步聲,盧修斯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正從外面走回來。

  鉑金色長髮被晚風吹得有點亂,他也懶得理,一隻手往後揉了揉脖子,扭了兩下,哢吧哢吧兩聲。

  他看到雷古勒斯坐在沙發上啃麵包,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馬爾福家的宴會,還是他的婚禮,散場之後,客人自己一個人窩在角落裡啃麵包,這事兒傳出去實在不太體面。

  不過啃麵包的人是雷古勒斯,自己人,不體面就不體面吧。

  他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攤,兩條腿直接伸出去,姿勢不太雅觀。

  「累死了,」他眼睛閉了一下,又睜開:「我從早上站到現在,腳都快不是我的了。」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麵包,想了想,撕了一塊遞過去。

  盧修斯伸手接過來,直接擱嘴裡嚼著,看樣子也沒吃飽。

  「父親去書房了,」他含含糊糊地說:「讓我們慢慢聊。」

  雷古勒斯沒搭腔,倆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嚼麵包。


  沒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納西莎從二樓下來了。

  她換掉了婚禮長袍,穿了一件淺紫色的家居長裙,領口寬鬆,金色長髮散在肩上,花冠也摘了,臉上的妝還留著一點殘餘,眼角的細亮粉和唇色沒卸乾淨。

  整個人的狀態也跟剛才在花園裡接受賓客祝賀時不一樣了,鬆弛,放鬆,有種大事辦完之後的釋然。

  從今天起,她就是馬爾福夫人了。

  她看到雷古勒斯還在,眼睛彎起來,腳下踏踏踏地走過來,然後看清他在幹什麼。

  啃麵包。

  再一看盧修斯,坐在雷古勒斯對面,也在啃麵包。

  兩個人癱在沙發上,表情一個比一個呆,腮幫子鼓鼓的,互相看著對方嚼。

  納西莎的腳步一下子慢了,視線在兩個啃麵包的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馬爾福家的宴會居然把客人餓成這樣。」她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納西莎走到盧修斯旁邊,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麵包,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嚼得正起勁的表情,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就讓他吃這個?」

  盧修斯咽下嘴裡的麵包,抬頭看她,表情無辜:「親愛的,我也在吃。」

  納西莎瞪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留下來,她知道是有事要談,不過不急在這一兩句。

  她在盧修斯身邊坐下來,手自然地搭在他手臂上。

  盧修斯朝家養小精靈彈了下手指,片刻後,一張小圓桌被布置好了。

  三個人的份量,簡餐,跟剛才的宴會排場沒法比,奶酪拚盤,幾片冷切火腿,一籃切好的法棍麵包,一瓶沒開過的白葡萄酒。

  三個人圍著小圓桌坐下來,壁爐里的火苗劈啪劈啪,宴會的喧囂退乾淨了,莊園的空間拓展咒也撤掉了,恢復了原來大小。

  盧修斯倒了三杯酒,端起一杯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雷古勒斯的胸口位置:「巴魯克?」

  話音剛落,雷古勒斯內袋動了一下,兩顆琥珀色的小眼珠從袋口邊緣冒出來,左看看右看看。

  聽到有人叫它的名字,蛛腦袋探出來大半,兩隻前腿搭在袋口邊緣,對著盧修斯哢噠哢噠了兩聲。

  然後它從內袋裡爬出來,跳上雷古勒斯的肩膀,繼續沖盧修斯哢噠。

  它認得他,給它提供伙食的好巫師。

  盧修斯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沖它舉了舉酒杯:「好久不見。」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巴魯克身上,她沒見過巴魯克本尊,但聽盧修斯提起過。

  盧修斯側頭對納西莎說:「我跟你說過的,雷古勒斯養的那隻毛茸茸的小傢伙,上次在莊園吃了好幾塊瑞典短鼻龍頸肉,挑食得很,普通的肉碰都不碰。」

  納西莎看著巴魯克,巴魯克也看著納西莎。

  八隻琥珀色的眼珠子盯著這個金頭髮的女人看了看,然後哢噠了一聲,螯肢張開了一下又收回去,很乖的樣子。

  雷古勒斯輕笑一聲:「它在跟你打招呼。」

  納西莎笑起來,抬起手沖巴魯克招了招:「你好,巴魯克。」

  說完覺得有趣,伸出一根手指去碰它的蛛腦袋,巴魯克歪了歪頭,蹭了蹭她的指尖。

  盧修斯招來一隻家養小精靈,語氣淡漠地吩咐:「去切一盤瑞典短鼻龍頸肉。」

  小精靈深深鞠了一躬,鼻尖碰到膝蓋,啪地消失了。

  片刻後,它端著一個銀盤重新出現,盤子裡碼著切成細條的龍肉,暗紫色的肉纖維上還滲著血水。

  巴魯克從雷古勒斯肩膀上彈射起步,落在圓桌邊緣,八條小細腿倒騰了兩下,螯肢夾起一條龍肉就往嘴裡塞。

  口器快速碾磨,哢嚓哢嚓地啃,吃得很專注,誰也不看了。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搖了下頭,吃相越來越差了。

  「你今天穿的這身挺好看的,是沃爾布加姑姑挑的?」納西莎手裡的高腳杯輕輕晃動,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來回打量。

  雷古勒斯聳了下肩:「她挑的,我只負責穿。」

  納西莎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眼光一直好,你小時候的衣服也全是她挑的,有一次給你穿了一身白色小禮服,你走兩步就摔一跤,手腳並用爬著走——」

  「堂姐,」雷古勒斯面無表情:「我不記得這件事。」

  此乃杜撰,嚴重虛構事實,從小到大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摔跤是萬萬沒有過的。

  「我記得就行,」納西莎笑眯眯的,然後轉向盧修斯:「盧修斯今天的禮袍也是她推薦的裁縫,你注意到他的袖扣沒有,也是她挑的。」

  雷古勒斯沖盧修斯舉了一下酒杯:「袖扣不錯。」

  其實他壓根沒注意盧修斯今天戴了什麼袖扣,但納西莎特意提了,他不接一句不合適。

  盧修斯抬起手腕晃了晃,嘴角帶了個不太正經的笑:「我覺得我穿什麼都好看。」

  納西莎轉過頭看他,表情有點微妙:「你沒救了。」


  「你認識我第一天就覺得我好看。」盧修斯在一旁接了一句,深情款款,理直氣壯。

  雷古勒斯同情地看著她:「一直這樣?」

  「一直這樣,」納西莎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認識他第一天起就這樣。」

  說完轉頭瞪了他一眼,盧修斯攤了下手,嘴角還掛著那個不太正經的笑。

  納西莎沒忍住,自己也笑出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拍完了手就留在那裡。

  盧修斯沖雷古勒斯得意地挑了下眉,雷古勒斯沒明白他在那得意個什麼勁。

  聊了幾句家常,納西莎問起法國的事:「普羅旺斯那邊怎麼樣了?莊園的人都好嗎?」

  「杜邦管得不錯,」雷古勒斯插了塊奶酪送進嘴裡:「有個叫克萊爾的姑娘挺機靈,上次巴魯克把她纏成繭,她也沒生氣,防護咒全修好了,葡萄藤的長勢比往年好。」

  雷古勒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目光落在納西莎臉上:「堂姐,你還記得我一年級的時候,公共休息室里那件事嗎?」

  納西莎看微微歪了下頭,眼裡帶著困惑:「哪件?」

  「阿諾德;貝爾蒙特。」

  納西莎的表情變了變,眉心微微攏了一下,隨即恍然。

  貝爾蒙特,這個姓氏已經從英國純血的版圖裡消失了快兩年了,但她記得。

  她當時是七年級級長,在公共休息室里從頭看到尾,阿諾德;貝爾蒙特跳出來逼雷古勒斯表態,拿那位大人的名號裹挾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雷古勒斯當場把貝爾蒙特用魔法按在地上跪了一夜,第二天貝爾蒙特被斯拉格霍恩帶走,沒過幾天,整個家族被清出英國,產業全沒了。

  「貝爾蒙特家已經不在英國了。」納西莎語氣裡帶著疑惑,不明白雷古勒斯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雷古勒斯搖了下頭:「貝爾蒙特自己可沒那個本事,他搞不出那個場面。」

  盧修斯在一旁眯了下眼睛。

  貝爾蒙特事件也算個不大不小的新聞,當時他覺得這就是布萊克家力量的正常展示,受了冒犯之後的合理報復。

  貝爾蒙特後面肯定有人,那種家族沒人指使不敢對布萊克動心思,但人都沒了,整個家族都被攆出去了,可悲的失敗者,不值得多花心思。

  現在雷古勒斯把它翻出來了,在婚禮結束之後,專門留下來說。

  雷古勒斯語氣不變:「今年開學的迎新會上出了點事,堂姐應該聽說了,一個新生在首席爭奪的決鬥里出了問題。」

  納西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斯萊特林的新生首席爭奪,純血圈子都會關注。

  她確實聽說過,有個新生服了魔藥,魔力失控,雷古勒斯叫停了比賽,斯拉格霍恩來把人領走了,但細節她不清楚。

  盧修斯把酒杯端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關於這件事,他知道得更多些。

  增幅類魔藥灌給一個新生,讓他在首席爭奪的決鬥上對著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失控,用意太直接了。

  跟貝爾蒙特事件的邏輯一模一樣,借別人的手搞布萊克家,自己藏在後面。

  盧修斯看著雷古勒斯:「誰做的?」

  雷古勒斯沒直接回答,目光從盧修斯臉上移開,轉向壁爐,火苗在爐膛里跳了一下,一塊木材塌下去,濺起幾顆火星。

  他轉回來,看了看納西莎,又看了看盧修斯,語氣忽然拐了個彎:「盧修斯,你知道格雷斯通家族嗎?」

  納西莎愣住了,格雷斯通?

  盧修斯也愣了,眉頭皺了一下,腦子裡快速檢索。

  「約克郡的,十四世紀,」沒等他倆反應過來,雷古勒斯直接說:「當時約克郡北部的魔法領地管轄權在他們手裡,附庸了七八個小家族,整個北部的魔法生物貿易和龍骨原料通道全走他們家的地盤,和北方的妖精部落有獨占的供貨契約。」

  他接著說:「後來跟蘭開斯特家族結了仇,一個契約發下去,二十八天,莊園燒了,附庸散了,血脈斷了,連墓地都沒留下來。」

  說完咂了下嘴,來了句:「可惜了。」

  納西莎的睫毛顫了一下。

  格雷斯通,蘭開斯特,二十八天,這幾個詞在純血家族的歷史裡是綁在一起的。

  正經的魔法史課不教這些,但每個老牌純血家族的書房裡都有一套英國純血的興衰錄。

  哪些家族在哪個世紀崛起,哪些家族在哪個世紀消亡,消亡的原因是血脈斷絕,還是戰敗被吞。

  家族復仇契約,純血之間最古老的戰爭規則,幾百年沒人用過了,但它從未被廢除。

  盧修斯微微低著頭,盯著桌布上的某一點。

  雷古勒斯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傑弗里;賽勒那條線不好查,記憶被做了手腳,直接線索斷了。

  但貝爾蒙特家在英國的時候跟誰走的近,受誰的指使,馬爾福家要查這種事不算麻煩。

  「假期里,布萊克家會有一個動作,」雷古勒斯的語氣輕鬆隨意:「跟你們說一聲。」

  小圓桌上陷入安靜。


  納西莎看著雷古勒斯的臉。

  貝爾蒙特事件之後,背後是誰連半點消息都沒傳出來,這種級別的封口,成色不會差了。

  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從雷古勒斯身上移到盧修斯身上,盧修斯也看向納西莎,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盧修斯的手從桌面移過去,覆在納西莎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納西莎反手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什麼都確認了。

  雷古勒斯看了看他們,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

  巴魯克把最後一條龍肉塞進嘴裡,螯肢在銀盤邊緣颳了兩下,發現空了,抬起蛛腦袋看了看三個人,然後默默爬到雷古勒斯的手邊趴好。

  雷古勒斯站起來:「走了。」

  巴魯克順著袖子爬上他的肩膀,八條腿撐開,穩穩地趴著,蛛腦袋轉過來,沖盧修斯和納西莎揮了揮前腿,螯肢輕輕哢噠的一聲。

  盧修斯和納西莎也跟著起身,三個人往門廳走,大理石地面映出他們的影子。

  到了門口,納西莎幫雷古勒斯整了整領口,輕聲說:「注意安全。」

  雷古勒斯拍了拍他的手背。

  盧修斯伸手過來,雷古勒斯握住。

  他另一隻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有需要說一聲。」

  雷古勒斯點了下頭:「好。」

  說完轉身走出門廊,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台階上,回頭看著兩個人,語氣非常正經,非常誠懇,眼裡帶著非常真摯的關切:「今晚早點休息。」

  納西莎翻了個白眼,翻完了自己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一點。

  盧修斯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上翹,眉毛也往上挑,兩隻手攤開了一下。

  雷古勒斯轉過身,邁出一步,啪,消失了。

  莊園門口只剩下盧修斯和納西莎兩個人。

  納西莎看著雷古勒斯消失的位置,夜風把她的金髮吹得往左邊飄。

  盧修斯攬過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頭上輕輕按了按。

  納西莎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那片白金色的光里。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