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好看的堂姐
布萊克一家進了主屋。
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白底上嵌著深灰色的天然紋路,從門廳一直鋪到走廊盡頭。
廊柱上鎏金浮雕刻著歷代馬爾福家族與巨龍和獅鷲立約的場面,浮雕上施了幻影咒,龍的翅膀偶爾扇動一下,獅鷲的鷹眼在光線里微微轉著。
牆角立著一人高的銀像,初代馬爾福家主手持魔杖,杖尖鑽石折射出細碎光斑,落在旁邊的影壁上灑下一小片星空。
樓梯扶手黑檀木嵌金線,地毯厚到踩上去沒一點聲響。
樓梯轉角處懸浮著幾簇薰衣草花球,用魔法固定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花香一陣一陣地飄下來。
天花板被施了霍格沃茨同款的星空幻象,橙紅和紫藍交接的色帶在頭頂緩緩流動,偶爾有一顆小型的光點划過,拖出一道細細的銀色尾巴。
不知藏在哪裡的魔法音效在低低地放著一支弦樂,大提琴和中提琴的合奏,節奏舒緩。
整個莊園的空間拓展不止用在了外面,走廊比實際長了至少一倍,每一處轉角都有鮮花和水晶球的光線配合,視覺上的每一步都在提醒來客,馬爾福家有得是錢。
一家三口各自散開,沃爾布加往夫人堆那邊走,奧賴恩被一個穿深藍禮袍的老巫師截住了,雷古勒斯一個人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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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長廊,油畫裡的莊園景色在春夏秋冬之間緩緩交替。
春天是滿坡的薰衣草田,夏天是正午陽光下泛著金光的噴泉,秋天是山里由綠變紅的楓葉,冬天是覆著薄雪的石牆。
雷古勒斯在納西莎的房間門口停下來,敲了兩下門。
「進來。」聲音從裡面傳來,聽著有點急。
推門進去,納西莎站在一面落地鏡前。
白色婚禮長袍,緞面質地,帶著珍珠母貝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密的蕾絲,蕾絲里織著銀線,一閃一閃的。
裙擺拖地大約兩英尺,邊緣繡著一圈白玫瑰的圖樣,花瓣里嵌了細小的碎鑽,走動時裙擺掃過地面,碎鑽會跟著晃出七彩的光。
金色長髮披在肩上,用一枚銀質發冠固定,發冠的光造型是交纏的月桂枝,枝葉間綴著小顆的鑽石和珍珠,在頭頂收成一個精緻的弧形。
略微敞開的領口下,墜著一顆水滴形的白珍珠,用細細的銀鏈掛著。
她正側著身子看鏡子裡的自己,一隻手捏著裙擺邊緣,一隻手去碰發冠上的珍珠,聽到門響,轉過來。
看到是雷古勒斯,整張臉一下子舒展開了,嘴角綻開笑容,眼睛彎起來。
「雷古勒斯。」她快步走過來,裙擺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伸手抓住他的兩隻手,手心微微有汗。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再抬頭看她的臉,語氣溫和,眼神誠摯:「堂姐,你很美。」
納西莎笑著收了收手,又放開,灰色的眼睛看著他:「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客套話?」
雷古勒斯偏了下頭,單手插進袍子口袋裡,輕鬆地說:「你什麼時候見我說過客套話?」
納西莎笑出聲來,肩膀鬆了下去。
她拉著雷古勒斯走到窗台邊,兩個人靠著窗沿站著,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的婚紗上,亮閃閃一片。
「我從今天早晨就在照鏡子,」納西莎的語速有點快,手指摸一下發冠,又放下來撚著裙擺:「發冠戴了摘,摘了戴,問了七個人好不好看,她們都說好看,我一個都不信。」
雷古勒斯往後退開一步,抬起手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打量,左看看,右看看。
納西莎緊張地看著他。
「堂姐,發冠很好看,裙子也很好看,你比發冠和裙子都好看,盧修斯看到了肯定站都站不穩。」
納西莎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嘴巴抿住,使勁忍著嘴角往上翹的弧度,沒忍住,笑出來了。
雷古勒斯上前一步,握住納西莎的手:「緊張?」
「緊張倒不是緊張,就是今天一過,以後就要姓馬爾福了,」納西莎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布萊克這個姓,跟了我十九年。」
「馬爾福這個姓,會跟你更久,」雷古勒斯轉過頭,鏡子裡的納西莎和鏡子外的納西莎重疊在一起,一樣好看:「但你永遠是布萊克家出來的人。」
納西莎盯著他的側臉:「你這話是代表布萊克家說的?」
雷古勒斯轉過頭,看著她,輕聲說:「代表我自己。」
納西莎的眼眶紅了一點,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別招我哭,今天早上光是畫眼線就畫了半個鐘頭。」
雷古勒斯的嘴角彎起來一點,想了想,認真地點了下頭:「布萊克家我說話也好使。」
納西莎看著他那副臭屁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來。
眼眶還紅著,嘴角已經翹上去了,拿手指在眼角按了按,想把剛才那點濕潤按回去,沒按住,笑容反而越擴越大。
「你呀。」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了點鼻音,人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
片刻後,雷古勒斯鬆開納西莎的手:「該下去了,堂姐,底下都等著呢。」
納西莎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鏡子最後整了整發冠,把垂在額邊的一縷金髮撥到耳後。
她轉回來看著雷古勒斯點了下頭,目光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濕潤。
雷古勒斯先一步走出門,布萊克家人丁興旺,納西莎出嫁輪不到他來送。
走廊里,賽格納斯三世和德魯埃拉正往這邊走。
賽格納斯三世高而瘦,黑色正裝禮袍,布萊克家標誌性的灰眼睛,面容嚴肅,嘴唇習慣性地抿成一條線。
五官跟沃爾布加有明顯的相似,同樣的高顴骨,同樣的深邃眼窩,同樣的冷峻輪廓。
德魯埃拉挽著他的胳膊,個子不高,身形豐腴,棕色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低髮髻,穿著一件深玫瑰色的禮袍,五官柔和,眉眼和納西莎有五六分像,但更柔潤。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舅舅,舅媽。」
賽格納斯三世點了下頭,聲音低沉:「雷古勒斯。」
德魯埃拉嘴角微微動了動,連個笑模樣都沒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就移開了,越過他往納西莎的房間走去。
不太禮貌,但雷古勒斯不怪她,畢竟他把人家女兒打了,又把她女婿的家燒了。
換他是德魯埃拉,他也笑不出來,人家只是不跟他打招呼,已經算客氣的了。
但說到底都是實在親戚,自己人,其實不用那麼客氣。
雷古勒斯沿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走。
主樓大廳和花園裡已經聚集了大量賓客,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交談聲,笑聲,酒杯碰撞聲,遠處的銀鈴聲,近處的腳步聲。
他從一個端著銀托盤的家養小精靈手裡拿了一杯精靈酒,站在大廳側面的柱子旁,視線掃過全場。
壁爐旁,格林格拉斯家的老家主正跟奧賴恩低聲交談,兩人端著酒杯,姿態鬆弛,但都沒喝,奧賴恩說著話,老家主微微點頭。
帕金森夫婦從拱廊那邊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深棕色長髮紮成辮子,眼睛在人群里轉來轉去,看到雷古勒斯的目光掃過來,趕緊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
弗利家在靠近花園入口的位置,老弗利穿著一件鐵灰色的禮袍,圓臉圓肚子,嘴巴一直沒合上,正跟旁邊一個中年女巫寒暄。
身後站著個小姑娘,淺金色的頭髮紮成兩條辮子,瑪西婭;弗利,莉莉的好朋友。
雷古勒斯看過去,瑪西婭正好也抬頭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倆人目光碰上,她整個人往父親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條辮子。
老弗利感覺到女兒的動作,順著視線轉過頭,看到雷古勒斯,圓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微微欠身,剛準備打招呼,雷古勒斯的目光已經移開了。
老諾特站在柱子旁邊,端著一杯酒,誰也不搭理,嘴角永遠耷拉著,身旁站著兩個兒子。
大的那個,西奧多;諾特,跟雷古勒斯差不多高,板著一張臉,正在模仿父親的冷漠,但模仿得不到位,眼珠子忍不住往人群里飄。
小的那個,達留斯;諾特,是真面癱,表情跟老諾特如出一轍,滿臉陰沉。
沃爾布加在夫人堆里,被圍在中間,深酒紅色的禮袍在一群淺色系夫人中格外醒目。
旁邊幾個夫人輪番跟她搭話,身體朝她的方向傾著,她微微側著頭聽,姿態端雅。
花園裡,克拉布和高爾坐在角落的長椅上,塊頭都很大,肩寬背厚,椅子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得往下陷。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說著什麼好笑的事,老高爾的肩膀跟著笑聲一起一伏。
老克拉布的小眼睛往大廳方向掃了一眼,目光在幾個賓客之間快速移動,然後收回視線,繼續憨憨地咧嘴笑。
塞爾溫家的人在花園中段閒逛,羅莎莉;塞爾溫跟著父母,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裙子,看到雷古勒斯出現在大廳門口的瞬間,臉上的神情亮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抬腿就要往前邁,又硬生生剎住了。
走廊拐角處,斯拉格霍恩跟一個穿深綠色禮袍的外國巫師聊得正歡,圓臉上笑成一朵花,手裡拿著一杯蜂蜜酒,另一隻手拿著塊蛋糕,嘴巴一邊嚼一邊說,說兩句就喝一口,喝完了還要砸一下嘴。
這小老頭也來了。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
門廳方向不斷有新的幻影移行,賓客還在陸續到達。
儀式開始前大約二十分鐘,大廳入口方向的交談聲一下子矮了下去,空氣仿佛變沉了。
幾個站在入口附近的巫師先感覺到了,端著酒杯的手頓住,說話聲低下去,然後更多的人順著他們的視線往門口看。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從門廊走進來。
黑色禮袍,比在場任何人都深的黑,帶著吸掉周圍光線的質感,緊緊裹著身體,領口很高,袖口收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微卷的長髮垂到腰際,黑得發亮,臉色冷白,深色瞳孔亮得不正常,整個人帶著一股跟婚禮氛圍完全不搭調的東西。
危險,陰冷,美得扎眼,走進滿堂的花香和金光里,像一團黑色的火焰。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跟在她身後半步。
同樣的黑色禮袍,身形魁梧,面容陰鬱,嘴角向下,眼珠子在人群里快速掃過。
他跟貝拉的距離保持得剛好,近到能被認為是夫妻同行,遠到不像在給她當跟班,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在場的人注意到了她,紛紛停下手中動作,連交談聲都在她身邊消失。
聖誕晚宴的事過去半年了,萊斯特蘭奇莊園被燒成廢墟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純血圈子。
但貝拉今天出現在這裡又說明了另一件事,她還是那位的人,沒被放棄,甚至可能被更看重了。
雷古勒斯站在柱子旁邊,端著酒杯,看著貝拉走進來。
法國之後,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她,再往前是聖誕晚宴,那時的貝拉是上一個版本,會尖叫,會發瘋,會在打輸了之後趴在地上還在笑。
現在這個版本確實安靜了,魔力質感也變得不一樣。
以前的貝拉魔力外放,躁動,隨時要炸,現在的躁動被壓下去了,但沒消失,只是被一層薄薄的東西裹住,像岩漿上面結了一層殼,殼底下還在翻滾。
但這層殼不是她自己的。
雷古勒斯看了片刻,眼裡閃過有趣。
安靜倒是安靜了,智慧沒看出來,所以她到底是安靜拉還是智慧拉?
他從柱子邊走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