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紳士與瘋女人

  第477章 紳士與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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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古勒斯在銅片內部畫第二套迴路,和第一套共用同一組節點,但走向完全不同。

  關鍵在於兩套迴路的節點必須精確對齊,差一點,兩套迴路就會在節點處干擾,銅片要麼卡在中間態出不來,要麼直接崩潰。

  空間感知鋪開,定位銅片內部每個節點的三維坐標。

  這也是他的強項,空間網絡練出來的多節點定位能力,精神分割練出來的多線並行操控,用來做這個,屬於索命咒打蚊子。

  他把空間節點的概念遷移到鍊金迴路上,一組節點,兩套路徑共用,但不在同一個平面上。

  迴路A走銅片的上半層,迴路B走下半層,在節點處交匯,但互不接觸。

  第一套迴路的節點已經點亮了,他在旁邊平行地畫第二套。

  路徑偏移到銅片的另一層,避開了迴路A的軌跡,繞了個彎,搭上同一組節點的另一面。

  兩套迴路共存在同一塊銅片裡,魔力可以在節點處切換路徑,但不能同時走兩套。

  做完了,輸入魔力,激活第二套迴路。

  銅片從微弱的銀色變成淡金色,表面浮現出另一套紋路,沿著迴路路徑排列。

  再輸入一下,變回銀色,紋路跟著切換。

  來回切了幾次,切換速度極快,輸入即響應,沒有延遲。

  原理驗證成功,可逆轉化是可行的。

  雷古勒斯把銅片擱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山坡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金色,巴魯克的暗紅色身影正從西坡往主屋方向跑回來。

  八條腿蹬得塵土飛揚,跑到半路停了一下,蛛腦袋轉回去看了看自己經營的那片區域,然後轉回來繼續跑。

  它跑到主屋牆根下,抬頭往窗台看了一眼,然後直接彈射起步,從地面竄上了二樓窗台,落在雷古勒斯面前。

  螯肢哢噠哢噠響了兩聲,從窗台跳進房間裡,開始在地板上蹭腿上的泥。

  來了快十天了,什麼都沒發生。

  那個魔法部的人來過一次就沒再來,沒有第二次試探,沒有陌生人出現在莊園附近,防護咒沒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菲利克斯每天例行巡視周邊,乾乾淨淨。

  太安靜了。

  食死徒在查他的行蹤,父親的情報說得很清楚,他來法國,本來就是為了讓人看到他在這裡,來了,就是準備接招的。


  但十天了,什麼都沒有。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貝拉。

  如果是貝拉在主持這件事,這麼安靜,這麼有耐心,不像她,讓她安安靜靜等這麼久,不太可能。

  所以大概不是貝拉,或許是食死徒那邊另一個更有耐心的人。

  雷古勒斯靠在窗框上,看著遠處的山坡。

  他希望來的人有點意思,不要隨便派兩個外圍食死徒試探一下就跑,那連熱身都算不上。

  最好是能打的,腦子夠用的,能讓他動起來的。

  這幾天就是看書和搞鍊金術,日子過得太平靜了,他喜歡平靜,但心裡攢了點東西沒處放。

  安靜久了,讓他有點燥。

  雷古勒斯看著遠處山坡上最後一抹金色沉到山脊線後面,天從橙紅過渡到暗藍。

  他收回視線。

  ......

  卡西斯,馬賽以東三十公里,地中海邊上的小港口。

  一間臨海的小酒館,嵌在港口石牆的夾縫裡,二樓包間的窗戶朝東開著,中午的陽光從海面上折進來,把木桌面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

  窗外是港口,幾條漁船在水面上晃,桅杆上掛著補過的網,海鷗站在棧橋木樁上啄羽毛。

  桌上擺著一瓶開了的紅酒,兩隻杯子,一碟黑橄欖,一碟切好的法棍麵包。

  酒是本地貨,卡西斯產的白葡萄酒和桃紅酒更有名,但這家店的紅酒也不差,至少標籤上的年份夠老,麵包還沒人動過,橄欖少了兩顆。

  包間裡坐著兩個人。

  維克多·德拉克洛瓦坐在靠窗的位置,五十來歲,高個子,身材精瘦。

  深棕色的頭髮往後梳成背頭,額角兩道淺淺的銀絲往後延,和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白髮量不太匹配,大概花了些心思打理。

  一張骨骼分明的長臉,顴骨高,面部輪廓清晰,鼻樑挺得像雕出來的,深藍色的眼睛,眼窩比一般法國人深。

  皮膚是法國北部上流社會常見的蒼白色,保養得好,沒什麼日曬的痕跡。

  年輕的時候應該很好看,現在五十多了,好看變成了沉澱與閱歷打磨出來的質感。

  一件淺沙色的巫師袍套在身上,亞麻混絲,裁剪比普通法國巫師講究得多,領口別著一枚銀質胸針,樣式是一隻展翅的鷹,做工精緻。

  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齊整,端著酒杯,喝之前先轉了一下,看了看杯壁上掛的酒淚,然後湊近聞了聞。


  從頭髮絲到腳趾頭,從手指到端酒杯的角度,全是紳士,全是優雅。

  但他做的事和紳士沒有任何關係。

  維克多·德拉克洛瓦經營著法國南部最大的魔法生物走私網絡,從地中海沿岸到北非,從西班牙到希臘。

  月痴獸的毛皮,獨角獸的角和毛髮,龍的肝臟和心臟血管,球遁鳥的羽毛,人頭獅身蠍尾獸的毒刺,蛇妖的鱗片。

  只要出得起價,什麼都能搞到。

  法國魔法部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在做什麼,但從來沒拿到過能上庭的證據。

  他在灰色地帶待了二十年,從來不越線到法國魔法部不得不動手的程度。

  他有分寸,有耐心,有足夠多的中間人和替罪羊,那些真越了線的人,屍體早在地中海里泡爛了,帳算不到他頭上。

  坐他對面的女人正在給自己倒酒。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黑髮,濃密,捲曲,束在腦後,露出整張臉。

  額頭飽滿,眉骨高而清晰,眉毛濃黑,在尾部微微上挑。

  眼睛是布萊克家的灰眼睛,瞳孔很大,虹膜顏色深得發黑,睫毛長而濃密,直直地往外伸,讓她的眼神在任何角度都顯得直接。

  鼻樑高挺,嘴唇豐滿,下頜線從耳朵到下巴一刀切下來,沒有多餘的弧度。

  布萊克家的美貌在她身上被放大了,皮膚白而細膩,五官更濃烈,輪廓更銳利,骨架更大,身段更高。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袍子,裁剪貼身收腰,領口開得比正常禮儀低了一點,露出鎖骨和脖頸的線條。

  袖口收緊,腰帶束在高腰,把腰線拉得很長。

  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因為不需要,她的存在感本身就是裝飾。

  危險的好看,讓人想多看兩眼,但看完會覺得不太安全。

  貝拉倒完酒,把酒瓶擱回桌上,手指輕輕在瓶頸上搭了一下才鬆開,然後她端起酒杯,沒喝,只是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的痕跡。

  德拉克洛瓦等她放下酒瓶,才用拉長了每個元音,帶著法語好聽韻律的優雅英語開口:「萊斯特蘭奇夫人——」

  貝拉的灰眼睛動了一下,瞳孔在正午的光線下收縮得很小,語氣輕柔中夾著尖銳的質感:「布萊克。」

  表情和語氣沒配合上,嘴唇微微抿著,但嘴角往下耷著,眼角是冷的,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和她的聲音拉開距離。

  德拉克洛瓦看著她,眉毛抬了一下,幅度很小,剛好夠表達疑惑。

  一個已經姓萊斯特蘭奇的女人讓他叫她布萊克,有意思。


  他微微頷首,還是那個語氣:「布萊克——小姐?」

  貝拉的嘴角扯了下。

  德拉克洛瓦舉起酒杯示意:「那麼,我能為你做什麼?」

  貝拉的眼角輕輕跳了一下,帶著半側臉的肌肉都跟著一起跳,幅度小,速度快,連陽光都沒來得及在臉上投下影子。

  「普羅旺斯南部有一座布萊克家的莊園,經營了幾百年,附帶一個小型魔法生物棲息區。

  月痴獸,犄角獸,藤蛇,球遁鳥,嗅嗅,地窖里應該存著幾百年攢下來的葡萄酒儲備,還有一些零散的小東西。」

  她的灰眼睛抬起來,直直對上德拉克洛瓦的藍眼睛。

  「莊園目前在做春季防護咒維護,部分區段的防護暫時降級,布萊克家的繼承人現在在莊園裡。」

  她一側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另一側還是耷著的:「十三歲。」

  德拉克洛瓦聽完沒立刻回應,酒杯在手裡轉了轉,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目光落在貝拉臉上。

  那片莊園他知道,布萊克家在法國南部的產業,防護咒厚得離譜,從來沒出過任何安全漏洞。

  莊園裡的幾種神奇動物,他也知道,每一樣都在黑市上有固定需求,每一樣都值錢。

  尤其是藤蛇的共生鱗片,那東西在馬賽的走私圈子裡幾乎見不到。

  藤蛇只和特定品種的老葡萄藤共生,人工培育不了,他上一次見到實物是十幾年前,一個義大利走私商開出了離譜的價格。

  至於葡萄酒,幾百年的老莊園地窖里,有些年份的貨在外面已經絕跡了。

  還有能做魔杖材料的老藤,摘下來稍微處理就能出手,這東西在哪都是搶手貨,黑市價格更高。

  德拉克洛瓦打量貝拉的眼神還算紳士,但裡面沒有欣賞,欣賞一個美麗的女性對他來說太普通了。

  一個嫁進了萊斯特蘭奇家卻自稱布萊克的女人,用布萊克的名頭,讓他去搶布萊克家的莊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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