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都挺有錢的
第391章 都挺有錢的
幻影移形落地,腳下是一條白石路,平整得連道接縫都瞧不見,從莊園外的鐵柵欄,一路鋪到門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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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的草坪綠得齊整,二月天裡這麼一大片綠,自然是魔法養著的,修得沒一根雜草,氣派十足。
遠處幾隻白孔雀在草坪上踱步,這天氣也不嫌冷,正抖著尾巴開屏,白花花一片,在午後的太陽底下晃得人眼暈。
雷古勒斯抬眼看那座莊園。
象牙白的石牆連成一片,幾座尖頂直直戳進天裡,牆面亮得晃眼,牆根的雕花,窗框的描銀,一處不落地反著光。
十分鐘前他還站在約克郡那片燒焦的荒原上,狼人的騷臭味還沒從鼻子裡散乾淨,轉眼就站到了這兒。
上回他來是聖誕晚宴,天黑了才到,這回大白天的,太陽底下一照,這地方亮堂得有點過分。
都是純血的家,差得倒遠。
格里莫廣場那棟老宅縮在麻瓜街區里,窗簾一年到頭拉著,進去像鑽進個山洞。
布萊克家也不缺錢。
翻倒巷的鋪子,對角巷的藥劑坊,鍊金物品店,康沃爾的種植園,威爾斯的草藥園,蘇格蘭的鍊金工坊,愛爾蘭的神奇動物養殖場,法國的葡萄園,德國的礦石場,印度的香料種植園,北非的神奇動物保護區,產業鋪得不比誰家少,好幾條產業鏈,全是實產,不往外擺。
馬爾福家倒好,恨不得把金加隆砌進牆裡,讓全英國都瞧見。
雷古勒斯覺得吧,錢這東西夠用就行,照樣吃飯睡覺,再講究能講究到哪兒去。
不過看看眼前這片草坪和白孔雀,講究是真講究。
盧修斯鬆開搭在他肩上的手,理了理袍子,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到了。」
回了自家地盤,整個人都鬆快下來,那點馬爾福式的矜持還在,只是不再刻意端著,自然得很。
兩個家養小精靈從大門裡迎出來,躬著身子,穿著乾淨的麻布小袍,領口繡著馬爾福的紋章,銀線在太陽底下閃。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比克利切精神,也比克利切乾淨。
克利切那雙大眼睛老是水汪汪的,茶巾洗了又洗,都快沒了顏色,邊角卻熨得齊整。
眼前這兩隻倒好,看著就像從來沒哭過。
進了門廳,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廊柱上鎏金的浮雕,刻著歷代馬爾福家主與巨龍和獅鷲立約的場面。
牆角立著一人高的銀像,初代家主握著魔杖,杖尖那顆鑽石把光打散成滿地碎點。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收回目光,這些他上回來就看過了。
一年多過去,這莊園連擺設都沒挪過位置。
他腦子裡忽然蹦出個念頭,萊斯特蘭奇莊園這會兒重建到哪兒了?
聽說原址已經長了草,羅道夫斯跑了之後沒動靜,沒在那片焦土上動一塊磚。
大概是挪地方了,那就是想韜光養晦,悄悄攢實力,等著哪天找回場子。
不管怎樣,原址重建,其心可誅,要復仇,異地重建,其心可誅,謀劃著名更大的復仇0
橫豎都是取死有道。
他嘴角動了動,把這念頭丟開。
「本想好好招待你一回,」盧修斯領著他往裡走:「納西莎一早就安排上了,非要自己盯著才放心。
他側頭,嘴角帶著點笑:「父親去法國料理生意上的事,不在,家裡沒外人,就咱們幾個,隨意些,當自家。」
雷古勒斯點頭。
沒長輩在,沒那麼多規矩,今天這頓是沖他來的,吃得舒坦才是正經。
盧修斯看了眼窗外天色,眉梢微微挑了下:「原想著今天的事未必這麼順,宴席安排得晚了些。
沒料到你往那兒一站,那頭狼自己先慫了,倒比預想的利索得多。」
他做了個手勢:「客房備好了,先歇一歇,晚上再正經吃。」
雷古勒斯沒推辭:「也好。」
盧修斯沒讓小精靈領,自己帶他上了樓。
樓梯扶手是黑檀木的,嵌著銀線,每一級台階都鋪著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響。
二樓一條長廊,牆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畫框描金,畫的是馬爾福莊園不同年代的樣貌,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交替變換著。
雷古勒斯上回來,只在樓下大廳和宴會廳待著,沒上來過。
這會幾一路看過去,客房的門是雙開的,門把手上雕著蛇紋,走廊盡頭的窗戶正對著後花園,能瞧見一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紫杉樹籬。
盧修斯推開房門,裡頭寬得過分。
一張四柱床就抵得上格里莫廣場,他那間臥室的一半大,帷幔是深綠色的天鵝絨,孔雀的紋樣從床柱一直盤到天花板。
家具是新打的,漆面亮得能照人,落地窗正對著花園,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鋪了半間屋子。
雷古勒斯進門看了一圈。
格里莫廣場的房間沉甸甸的,黑檀木的老家具,牆上掛著不知哪輩祖宗的畫像,半夜睜眼能跟你大眼瞪小眼。
他住慣了不覺著什麼,那一屋子氣派是往裡收的,規矩,傳承,幾百年的家史,壓人,也鎮得住人,布萊克家就好這一口。
但和這兒一比,那邊像個藏書室,這邊像個展覽廳。
亮堂是真亮堂,就是不大像住人的地方,更像擺出來給人看的。
盧修斯站在門口沒往裡進:「缺什麼跟小精靈說。」
「盧修斯,」雷古勒斯轉過身,沒客氣:「弄點龍肉來,生的。」
盧修斯抬了下眉梢,沒問做什麼用,總不能是雷古勒斯自己要生吃。
馬爾福家不養龍,可他們都偏愛龍,庫房裡常年備著從各地買來的頂尖龍肉,新鮮的,論產地論部位分門別類碼著。
喜歡,那就吃,但要吃得講究。
幾片生龍肉,對馬爾福家算不上什麼事。
他問:「幾片?」
「多來幾樣,」雷古勒斯伸手,往袍子內袋一掏:「讓它挑。」
巴魯克從內袋爬出來,八條腿撐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暗紅色的剛毛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八隻眼睛骨碌碌轉,先把整個房間打量一遍,天花板,四柱床,落地窗,地毯。
然後安分地待在雷古勒斯手腕上,沒往下蹦,也沒亂爬。
這地方不是雷古勒斯的領地,它認出來了,不能亂逛。
可眼睛沒閒著,螯肢輕輕開合了兩下,咔噠咔噠,大概在琢磨,什麼時候能在這裡安個窩。
盧修斯的目光落在那隻蜘蛛上,眉毛又抬了抬。
拿蜘蛛當寵物,在純血巫師里都算稀罕的,何況雷古勒斯絕不會隨手養只尋常貨色。
他見過的魔法生物不少,腦子裡幾樣品種飛快篩了一遍。
八隻眼,剛毛這顏色,體型卻只有巴掌大。
阿克羅蜘蛛能長到房子那麼大,不對,毒牙的長短比例也不像狼蛛,暗紅色又對不上月面蛛的銀灰色。
沒一個對得上號,他乾脆不猜了。
盧修斯是個體面人,再稀奇的東西,在客人跟前也不會皺一下眉,只說了句:「稀罕物。」
雷古勒斯瞥他一眼,點了下頭。
長見識了吧,往後它還得變樣,到時候你更認不出。
盧修斯抬手,蛇頭手杖的杖尖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一下,一隻家養小精靈立刻啪的一聲出現,躬身聽命。
他低聲交代了幾句,小精靈彎著腰消失,不多時端著托盤迴來了。
滿滿一盤,七八樣齊整碼著。
挪威脊背龍的裡脊,顏色深紅,纖維粗糲,赫布里底黑龍的腿肉,暗紫近黑,紋理間還滲著血絲。
瑞典短鼻龍的頸肉,深褐色的切面帶著細密的脂肪紋路,威爾斯綠龍的肋排,肉色偏粉。
中國火球龍的胸肉,顏色最淺,幾乎白色。
還有幾塊,雷古勒斯一時也叫不上名,顏色一塊比一塊深。
巴魯克這會兒已經爬到雷古勒斯肩頭,咔噠咔噠響了兩聲,雷古勒斯朝它點了下頭。
它嗖地從肩頭彈到托盤邊,八條腿一陣忙活。
這塊撕一口嘗嘗,嫌棄地吐了,那塊嚼兩下,又湊到下一塊跟前嗅。
在家時給什麼吃什麼,原來是沒得挑。
這會兒一盤子擺出來,看出這都是給它備的,由著它挑,便挑得起勁了。
挪威脊背龍的裡脊太柴,赫布里底黑龍的腿肉太腥,威爾斯綠龍的肋排勉強還行卻不夠嫩。
末了它停在中間那塊瑞典短鼻龍頸肉上,螯肢死死扒住不動了。
雷古勒斯看著它挑三揀四的樣子,嘴角扯了一下。
盧修斯等巴魯克挑好了,才朝小精靈看了一眼。
小精靈立刻上前收走托盤,又消失了一陣,回來時捧著一個巴掌大的軟皮袋子,垂著腦袋,雙手舉高,呈給盧修斯。
盧修斯接過,轉手擱在桌上,往雷古勒斯這邊推:「既然它喜歡,這些帶著。」
雷古勒斯也沒客氣,拎起袋子掂了掂。
入手不沉,指尖一搭便摸出了門道。
無痕伸展咒,裡頭碼著的龍肉大概兩百塊,外加一道保鮮的低溫咒。
就這麼個袋子,別說尋常巫師,就是有些沒多少家底的純血家庭,也算件像樣的魔法道具了。
到了馬爾福這兒,不過是個裝蛛糧的口袋。
這種東西雷古勒斯見得多,自己也送出去過,倒不稀奇,只是,馬爾福家是真有錢。
小精靈擺上午飯。
烤得金黃的乳鴿,奶油焗的時蔬,一小盅燉得濃稠的牛尾湯,還有幾樣精緻點心。
雷古勒斯沒多大胃口,挑著吃了點墊底。
這會兒味道是沒了,清理一新搞定一切,但狼人那股子腥臭還殘留在記憶里,想想就噁心。
盧修斯陪著說了兩句,晚宴還有幾樣得他親自張羅,起身時說了句:「納西莎這會兒在她母親那兒,晚上你們再見。
「,說完便出了門。
門一關,屋裡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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