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空間變形就是要擰腦袋
十二月的第二個周末,有求必應屋。
雷古勒斯坐在他的專屬小屋裡,頭頂飄著一盞小燈,光不擴散,只照亮他那一小塊,周圍全是暗的,只能看到牆壁輪廓。
他在練空間變形。
這東西他從上學期放假就在練,到現在快五個月了,離真正能用還差得遠。
準備時間太長,空間和魔力的波動太劇烈,變形還沒完成,對面就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太容易躲開,或者直接一道咒語打斷,他這邊魔力平衡一破,空間自己彈回去,白費力氣。
就算做到麥格教授那樣,能把射進去的咒語攪碎,意義也不大。
要破壞射向他的咒語,空間折躍顯然更實用。
對方的咒語飛到一半,他開個通道,把它引到別處去,甚至直接送回對方臉上,這不比辛苦維持一個變形區域省事?
空間變形現在的階段,就是看著好看,用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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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靠在牆上,盯著面前那團被他擰成螺旋狀的空氣,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想要的是瞬間完成變形,目標不用大,就一個人身體上那麼一小塊區域。
腦袋,或者胳膊,或者腿,仔細想想,別的地方也行。
空間一扭,腦袋跟著扭,骨頭斷了,血管撕裂,肌肉擰成一團。
不用咒語飛過去,不用考慮鐵甲咒擋不擋得住,變形直接作用在目標身上,中間沒有過程。
麥格教授那天演示完,給了他思路,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但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他開始嘗試,將感知鋪開,盯著面前那塊巴掌大的空間。
他能感覺到它的結構,那種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張力,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網,隨時想縮回去。
那就是空間的彈性了,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就在他面前,能被他的魔力觸摸。
但感知到是一回事,抓住是另一回事。
他把魔力探過去,想包裹住那股彈性,把它當成一個獨立的目標來變形。
但抓不住,好像它的性質就是這樣,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試了十幾次,都不行。
雷古勒斯停下來,開始思考。
麥格教授能做到,是因為她的魔力強度,變形精度,空間理解,以及最根本的變形術本身,都遠超他。
她能直接用魔力把那股彈性按住,強行變形,但他不行。
那就換個思路,抓不住就不抓了,撥開試試。
他把魔力凝成細絲,從它中間穿過去,然後往兩邊撥。
成功了,那股彈性被撥開了一條縫。
縫隙很小,存在的時間極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就是這一瞬間,那塊空間沒有了恢復原狀的衝動,它變得鬆弛,軟下來,任他擺布。
雷古勒斯趁著這個空檔,魔力湧進去,把空間往左邊擰。
空間順勢變形,順暢,毫無阻力。
然後那股彈性回來了,空間彈回原位,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雷古勒斯靠在牆上,閉著眼,太陽穴突突跳,額頭有點脹。
剛才那一下用了他太多精神。
魔力感知,空間感知,魔力操控,精神意志,四樣東西同時運轉,缺一樣都不行。
感知要夠細,才能找到那股彈性,操控要夠准,才能把它撥開,精神要夠強,才能在那一瞬間完成變形。
消耗大得離譜。
他坐那兒歇了大概十分鐘,才慢慢恢復,然後繼續。
這次快了一點,撥開,變形,收工,還是不到半秒就彈回來,但變形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再來。
撥開的速度快了,變形也更順了,那股彈性被撥開的縫隙似乎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維持的時間也長了那麼一點。
再來。
一整個下午,雷古勒斯就窩在小屋裡反覆練這個,撥開,變形,等恢復,再撥開,再變形。
到後來,他已經能在一秒內完成整套動作,變形的幅度穩定在一個拳頭大小的範圍,能擰出二分之一圈的扭曲。
外表看不出什麼變化,還是空間變形,但那股彈性確實被處理過了,足夠外來魔力參與進去。
雷古勒斯收手,靠回牆上。
腦子還是有點脹,但比開始好多了,他閉眼歇了會兒,站起來推門出去。
訓練場上,埃弗里和亞歷克斯正在互相較勁。
兩人隔著十來米,你一道咒語我一道咒語,打得挺熱鬧。
埃弗里的咒語放得又急又密,一道接一道壓過去。
亞歷克斯不跟他硬碰,側身躲開兩道,鐵甲咒硬扛一道,然後從側面甩出障礙咒。
埃弗里被擦中肩膀,往旁邊踉蹌了兩步,站穩後罵了一句,又打回去。
兩人臉上都掛著汗,袍子皺巴巴的,但眼睛亮得很。
赫爾墨斯坐在訓練場邊上的角落裡,盤著腿,胳膊搭在膝蓋上,低著頭,像睡著了。
他沒看那兩人打,也沒練魔法,就那麼坐著,呼吸平穩,魔力也平穩,整個人像進入了某種低消耗的待機狀態。
雷古勒斯從小屋出來的時候,赫爾墨斯也跟著動了。
他抬起頭,眼睛睜開,原本平穩的魔力像被按了開關,瞬間活躍起來,在體內流轉,隨時可以爆發。
整個人從待機切到了戰鬥狀態。
雷古勒斯掃了他一眼,心裡明白,赫爾墨斯想和他再打一場。
這幾個月他練得比誰都狠,魔力耗盡就練體能,體能耗完等魔力恢復再接著練。
他想變強,更想知道差距到底還有多大。
所以就在那兒等,保持狀態,等到自己出來。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沒急著理他。
他走到訓練場邊上的長椅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魔杖,握在手裡。
赫爾墨斯站起來,往這邊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埃弗里和亞歷克斯也注意到雷古勒斯出來了,停下手裡的咒語,走過來。
埃弗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氣問:「今天練完了?」
雷古勒斯點頭:「嗯。」
亞歷克斯在旁邊坐下,擰開水壺蓋喝水,喝完遞給埃弗里,被埃弗里拍開,滿臉的嫌棄。
赫爾墨斯還站在幾步外,視線落在雷古勒斯臉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再等會兒。」
赫爾墨斯點頭,退回去,靠牆站著,雙臂抱胸,視線沒離開過雷古勒斯。
埃弗里看看赫爾墨斯,又看看雷古勒斯,想問什麼,被亞歷克斯拉了一下袖子,把話咽回去了。
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鐘,雷古勒斯站起來,走到訓練場中間那排木質假人面前。
假人高一米八左右,木質結構,表面刻著魔力迴路,能模擬基本的巫師反應。
平時用來練習咒語準頭和力度,打壞了修復咒一修就能接著用。
雷古勒斯站在最左邊那個假人面前,距離三米。
他舉起魔杖,杖尖對準假人的頭部。
感知鋪開,鎖定假人頭部所在的那一小塊空間,找到彈性,魔力凝成細絲,從中間穿過去,往兩邊撥。
下一刻,縫隙出現。
假人頭部所在的空間瞬間失去彈性,雷古勒斯的魔力湧進去,把那塊空間向左擰了一把。
假人的頭跟著空間轉了大半圈,木質結構發出呲咔的斷裂聲,裂紋從頸部向頭部蔓延,木屑炸開,碎塊向四周飛散。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空間彈回原位,假人的頭已經沒了。
頸部以上只剩一個不規則的裂口,木茬參差不齊,斷面歪歪扭扭,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過一遍。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退後兩步,坐到長椅上。
埃弗里站在旁邊,嘴微微張著。
他看見雷古勒斯魔杖一指,假人腦袋那塊空間好像扭了一下,然後頭就碎了,但他沒看明白。
亞歷克斯也沒看明白,他甚至不確定雷古勒斯到底施沒施咒語,魔杖指向假人的時候沒有光從杖尖出來,什麼都沒有,然後假人的頭就炸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但他們也沒問。
雷古勒斯累成那樣,坐在長椅上閉著眼,額頭還有細汗,這時候問什麼都不合適。
兩人走過去,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
亞歷克斯往雷古勒斯那邊瞟了一眼,見他閉著眼沒說話,就收回視線,低頭玩自己的魔杖,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埃弗里坐不住,身體往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握著,過一會兒換個姿勢,又過一會兒再換。
兩人開始互相捅咕。
埃弗里用魔杖捅了亞歷克斯一下,亞歷克斯捅回去。
亞歷克斯瞪他一眼,埃弗里咧嘴笑,都沒出聲。
雷古勒斯沒睜眼,也沒動,他就那麼坐著,呼吸平穩,像在休息,也像在想事。
赫爾墨斯站在幾步外,瞳孔縮了一下。
他也沒看明白雷古勒斯到底做了什麼,沒有咒語光芒,沒有魔力波動,甚至連施咒的動作都不算有,就是點了一下。
但他感覺到了。
假人頭部那塊空間出現扭曲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東西。
離得那麼遠,只是感受到,後背就開始發涼,手已經摸上了魔杖柄。
埃弗里和亞歷克斯對雷古勒斯的強大理解停留在技藝這個層面。
咒語放得快,飛得准,威力大,戰鬥意識強,這些都是能看見,能模仿,能通過練習追趕的東西。
他們覺得雷古勒斯厲害,是因為他會的多,練得狠,腦子好使。
但赫爾墨斯隱約感受到另一種東西,雷古勒斯的魔法,和他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往長椅那邊走過去,在雷古勒斯另一邊坐下。
四個人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埃弗里和亞歷克斯在長椅那頭,隔著雷古勒斯繼續捅咕,兩人小聲笑,動作不大,沒打擾到他。
赫爾墨斯坐在最邊上,胳膊搭在膝蓋上,視線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雷古勒斯閉著眼,腦子裡在復盤剛才那一下。
如果想把這種手段用在實戰里,問題還有很多。
首先是距離,他剛才站在假人面前三米,鎖定目標到完成變形用了將近兩秒。
實戰中對手不會站在三米內等他,更不會給他兩秒準備時間。
其次是鎖定,假人不動,他鎖定起來容易,但真人會動,會躲,會施咒干擾。
要鎖定一個移動目標的空間位置,難度翻幾倍。
再就是消耗,剛才那一下擰碎一個木頭腦袋,就讓他這樣了。
換成真人,消耗至少翻倍。
但如果能把這些都解決了——
雷古勒斯睜開眼,看著面前那個沒了頭的假人。
這手段的價值在於它沒有過程,只要空間變形作用在目標身上,對方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唯一的限制就是他自己的水平,還得練。
二十分鐘後,雷古勒斯站起來,活動一下肩膀,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
赫爾墨斯也站起來,他沒說話,但眼睛裡那點光已經藏不住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你想怎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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