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拙峰有靈，飛來拙峰

  拙峰有靈，飛來拙峰

  「原來如此。」顏如玉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小祖早有打算，那她只需要支持小祖即可。

  

  不多時，林修和顏如玉兩人便登入了太玄門山門。

  山門前。

  百座主峰聳入雲霄，仙霧繚繞，時有靈禽掠過，帶起一片霞光。山門前人聲鼎沸，無數年輕修士排成長隊，等待入門測試。

  林修與顏如玉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顏如玉換了身長裙，青絲以木簪簡單束起，少了分往日華貴，多了些出塵之氣。饒是如此，那張絕美的容顏仍引得周遭修士頻頻側目。

  「小祖，我們是要隱瞞身份進拙峰？」顏如玉傳音問道。

  「算是吧~」林修笑了笑。

  他進拙峰，除了為了皆字秘，還為了拙峰本身而來。

  在進行一番大動作之前，林修打算先拿拙峰做一個實驗。

  測試很簡單，無非是查驗資質根骨，觀修行經文。對林修二人而言，隨意封印一些修為，便可輕鬆通過。

  負責測試的長老看到林修和顏如玉的測試結果時，眼睛都亮了幾分。

  「兩位資質上佳，可入內門修行。」

  「我太玄有一百零八座主峰，每座主峰傳承不同。兩位可任選一座，若能通過峰主考驗，便可成為該峰弟子。」長老撫須笑道。

  顏如玉不做回答，轉身看向林修。

  林修目光掃過遠處群山，最終落在一座看起來頗為尋常的山峰上。

  那座山不高，也不險，草木稀疏，山石裸露，與其他靈氣氤氳、霞光籠罩的主峰相比，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就那座吧。」林修指著那座山道。

  長老順著望去，微微一怔：「拙峰？」

  「怎麼，有問題？」

  「那倒沒有。」

  「只是拙峰傳承已斷多年，如今門人稀少，峰主也————罷了，既然兩位選中，便去吧。」長老

  搖頭，暗道又是一個為了九秘來的。

  說罷，長老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修：「這是入門信物，持此可登拙峰。至於能否留下，還得看李若愚師叔的意思。」

  林修接過玉簡，道了聲謝，便與顏如玉向拙峰走去。

  沿途經過數座主峰，皆氣象萬千。有劍峰沖霄，劍氣縱橫三千里。有丹峰藥香瀰漫，霞光成雲。有星峰接引星光，夜幕下璀璨如晝。

  唯獨拙峰，越靠近越覺得平凡。

  山道是普通的青石階，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已經破損。兩側雜草叢生，偶有幾株老樹，枝葉也不茂盛。整座山安靜得過分，連鳥鳴聲都稀少。

  「這山————似乎太過普通了些。」顏如玉微微蹙眉。

  「山是普通了一些，但通過此山的確可悟得自然大道，顏兒你莫要小視。」

  「自然大道？」顏如玉若有所思。

  「沒錯，自然大道。」

  「你看這山勢，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天地脈絡。一草一木，一石一土，皆在應在的位置。

  多一分則贅，少一分則缺。」

  「若想要不破壞此地的自然大道，最好的方法.......便是將整座山一起收走。」

  說著，林修伸出手輕觸路旁一塊青石。

  石面粗糙，布滿苔痕，觸手微涼。

  ...就在這一觸之間，整座拙峰忽然輕輕一震。

  「轟~」

  一聲輕微的顫動聲，山間草木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是甦醒的呼吸。

  顏如玉美眸一凝。

  她能感覺到，這座看似平凡的山，似乎起了什麼神異的變化。

  山上的變化倒在其次，身為植物人，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山上植物的變化，顏如玉感到，那些原本就十分親近林修的山間靈植對林修的善意正在瘋狂上漲！

  而且.

  ..看樣子，似乎還不只是植物！

  「小祖剛剛做了什麼？」顏如玉很是好奇。

  「沒做什麼。」

  「只是給一個懵懂的孩子講了一個美好的故事而已。」

  林修笑著拍了拍手，和紫山相比，拙峰的確只能算是一個懵懂的孩子，甚至.......說它是孩子都還太誇獎它了。

  林修繼續向上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石便泛起淡淡微光。那光芒很淡，像是月下流水，轉瞬即逝，卻讓整條山道都生動起來。

  山腰處，一座簡陋的茅屋前。

  李若愚盤坐在石台上，閉目靜修。他身著灰布道袍，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就像個尋常山村老翁。

  可就在林修觸碰到山石的那一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精芒！

  「這是！」

  李若愚猛地起身，望向山下。

  他與拙峰相伴數百載，早已與山體氣機相連，心神相合。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感覺到.....拙峰在「歡喜」！

  不是尋常的靈氣波動，而是一種發自本源的，如同孩童見到親近之人的歡喜！

  能讓拙峰生出這般反應，絕非凡俗之輩！

  下一秒，李若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掠下山去。

  他速度不快，卻與山勢完美契合，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靈氣節點上，仿佛與整座山融為一體

  口越是這樣，李若愚越是心驚。

  因為，越是能感知拙峰的狀態，他越是能知曉拙峰此時的欣喜究竟有多大。

  究竟是何人？竟能讓拙峰產生此等情緒？

  片刻後，李若愚在半山腰攔住了林修和顏如玉。

  當目光落在林修身上時，李若愚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這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襲白袍，容貌俊朗，氣質出塵。可細看之下，李若愚竟看不出對方深淺。

  不是修為太高看不透那種，而是對方站在那裡，就仿佛與周圍天地渾然一體。若不是肉眼看見，單憑神念感知，李若愚甚至會以為那是一棵樹，一塊石，是這拙峰的一部分。

  這種對已經和他相差無幾的對自然大道的理解，竟然出現在了一個少年的身上？當真不當人子一「後生.......可畏啊~」

  李若愚長嘆一聲，拱手作揖。

  「老朽李若愚，拙峰峰主。不知小友駕臨，有失遠迎。」

  李若愚很是隨和，全無前輩高人的架子。

  顏如玉站在林修身側，心中暗驚。她能感覺到，這老者修為深不可測，能讓她產生這種感覺，至少也是仙台境界的大人物，就是不知道是仙一的半步大能還是仙二的大能。

  當然，無論是何種，她都知道自己不必掛懷。

  什麼大能半步大能的，擋得了帝兵一擊嗎？更何況，林修還隨身攜帶了三件帝兵！

  【李若愚.......】

  見到李若愚，林修想起了其在原著中的表現，李若愚的實力雖然不強，但卻給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除了其前期亮眼的大能級實力以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其「苟道仙師」的行徑。

  不到快要死之時就不突破增加壽元什麼的，在遮天大宇宙還是太罕見了。

  最氣人的還是...

  ...偏偏他還每次都能成功渡劫，晉升下一階段。

  沉吟數秒，林修恭敬地還了一禮：「晚輩聖體一脈林修，這位是青蓮一脈的顏如玉。久聞太玄拙峰大名，特來拜會。」

  「聖體一脈？青蓮一脈？」

  李若愚不禁啞然失笑，他還是聽說過最近風頭正勁的林修和顏如玉的，但他沒想到林修竟然這麼直接—來拙峰明目張胆地偷學就算了，竟然還報上了自己的名號，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是吧？

  「小友此來，應當是為了拙峰上的九秘吧~」李若愚又問道。

  林修也不繞彎子：「確然如此。」

  李若愚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果然。拙峰傳承已斷多年，唯一能引動外人覬覦的，也就那傳說中的九秘了。」

  「小友既然直言，老朽也不隱瞞。拙峰確有九秘傳承，但早已失傳。便是老朽在此枯坐數百年，也未能完全參透。你若想尋，自可在這山中隨意走動。能否有所得，全憑緣法。」

  李若愚說得坦然，全無藏私之意。

  林修卻忽然暢快一笑：「李若愚前輩倒是大方，不過，前輩你確定你沒有參透嗎？我怎麼覺得你至少已經參悟了九成以上的皆字秘呢？」

  李若愚：」

  」

  李若愚沒有想到，這個晚輩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他的確參悟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那麼一點點了。

  但.......林修憑什麼知道的？

  「咳咳~大道在前，有緣者得之。」李若愚戰術咳嗽一波。

  「我資質悟性不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悟得這最後一絲。我相信，以小友的悟性，定能先我一

  步悟得九秘。」

  「不過————小友若真有所得，還請莫要將此事外傳。拙峰勢微，經不起風雨了。」

  林修點頭：「這是自然。」

  說到這裡，林修頓了頓，又問道：「只是，若晚輩悟得的不是九秘，而是其他東西————前輩該不會讓晚輩走不下這拙峰吧？」

  李若愚：

  」

  「小友說笑了。以你的修為，便是老朽想留，也留不住。」

  李若愚的話說得實在，一尊化龍境界的聖體，肉身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絕頂大能，就算道法上不是他的對手，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對方能讓拙峰生出親近之意，顯然與這座山有緣。李若愚修自然大道數百年，最重「緣」字，又豈會做那等強留之事。

  「不，前輩誤會了。」

  「晚輩的意思是一若晚輩領悟的，是這拙峰本身的道呢？」林修笑著解釋道。

  李若愚一怔。

  「小友的意思是...

  99

  林修目光掃過四周山石草木。

  「拙峰傳承，除了九秘，應該還有別的吧？比如————這座山本身？」

  「小友看出來了？」

  李若愚臉色一變，暗道不愧是能引得拙峰主動親近的少年天驕，一眼便看出了拙峰的真偽。

  在李若愚的注視下，林修淡淡道：「山勢合道，草木通靈。若晚輩沒看錯，這整座拙峰，其實就是一部活著的經文。觀山即觀道，登山即修法。李前輩在此枯坐數百年，參的不只是九秘，更是這座山本身，和山上的自然大道吧？」

  李若愚默然良久，長嘆一聲：「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修行自然大道數百載，與拙峰氣機相連，才漸漸悟出這個道理。可眼前這青年，才到山腳不過片刻，便一眼看穿本質。

  這等悟性，這等眼力，簡直匪夷所思。

  「小友既已看破，老朽也不瞞你。」李若愚緩緩道。

  「拙峰確有大道，乃是上古大能觀山勢而創的自然之道。此道與山一體，山在道在，山亡道消9

  口「老朽在此悟道數百載，也不過初窺門徑。小友若想參悟，自可————」

  李若愚正說著，林修就已經動了。

  只見林修緩緩下蹲，伸手觸摸拙峰的地面。

  下一刻，整座拙峰轟然震動！

  山石滾落，草木搖曳，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在拙峰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李若愚勃然變色：「嗯？這是！.

  」

  李若愚從來沒有見拙峰產生過如此激烈的變化，渾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沒感受錯的話，拙峰.......似乎是要拔地而起了？！

  「前輩既說自取，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林修笑了笑，掌心之中，一枚古樸的符文綻放出了無盡的神光。

  那符文形似山嶽，通體土黃，甫一出現便散發出浩瀚厚重的氣息，仿佛承載了萬古山河，鎮壓了八荒六合。

  山字古符！

  山字古符曾經助力泰山生出靈智，林修最終將泰山之靈轉移到了五行仙山「太山」之上。

  山字古符也曾助紫山加速誕生靈智，林修得紫山一絲本源山勢，山字古符進行了躍遷式的升

  級。

  可以說，林修的山字古符，對所有能誕生靈智的名山都有著恐怖的吸引力！拙峰.......自然也不例外！

  下一秒，拙峰山體內部透出陣陣光華。每一塊石頭，每一寸泥土，每一株草木，都在綻放著神光！

  無盡神光之中，有道紋流轉，那是拙峰歷經無盡歲月、汲取天地精華後自然孕育的「道紋」。

  這些道紋原本隱於山體深處，此刻卻被山字古符一一牽引而出！

  「這是拙峰的本源山勢..

  」

  「你————你要收走整座山？！」

  李若愚終於明白過來林修為什麼要提前問一下他了。

  他以為林修只是要參悟自然大道，哪想到對方竟是來「抄家」的！

  而且........不是挖走靈脈、搬走靈藥那種抄家，是要將整座山的「山勢」、那孕育了無數年的「山魂」和「道韻」，連根拔起，全部收走！

  「前輩不是說，有緣者得之麼？」

  「晚輩與這山有緣，取走它的道，有何不可？」林修笑著反問道。

  「可————」

  李若愚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是他自己說的「自便即可」，是他自己說的「有緣者得之」。現在人家真要取了，他還能反悔不成？

  更何況，看這架勢，他反悔也沒用。

  那枚山字古符散發出的氣息太恐怖了，仿佛能鎮壓諸天，定住萬古！其威勢與神秘已經遠超了大能、甚至王者境的自然大道修士對「山」的理解！

  顏如玉站在一旁，美眸中也滿是震撼。

  她知道林修手段通天，可親眼見到這般景象，還是忍不住心悸。那可是太玄門一百零八主峰之一啊，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孕育了無數修士，如今竟要被林修生生「收走」道韻？

  小祖戰力驚人，道法神異也就算了，為何隨便悟個道也能如此之秀？

  山體震動越來越劇烈。

  拙峰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道洪流，逆沖而上，盡數沒入空中的山字古符之中！

  李若愚呆呆看著，臉色變幻不定。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拙峰之間的那種緊密聯繫，正在迅速減弱。數百年來，他與此山氣機相連，心神相合，早已將自身大道與山勢融為一體。

  可現在，山「活」了過來，卻不再屬於他了。

  那種感覺，就像陪伴多年的老友突然轉身離去，再無半分留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拙峰的震動終於停止。

  山還是那座山，石還是那些石，草木依舊。可李若愚能清晰感覺到一這座山「空」了。

  不是靈氣散盡那種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本源上的「空」。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雖然還在，卻已失了神韻。

  空中的山字古符緩緩落下，沒入林修掌心。

  林修閉目感應片刻，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好山，好道。」林修睜開眼，看向李若愚。

  「多謝前輩成全。」

  李若愚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頹然擺手。

  「罷了，罷了————是小友造化，也是此山緣法。老朽守山數百載，今日方知，山亦有靈，亦會擇主。」

  「小友收了這山勢道韻，日後————還請善待之。」

  「這是自然。」林修點頭。

  「此山之道，與我修行相合，日後自會將其發揚光大。」

  雖然林修的山字古符中有很多山勢，拙峰只是其中一座而已，但林修也不會厚此薄彼。彼此互相演化，互相促進，才是大道。

  「對了，晚輩並非掘根之人，今日既取山勢，理應有所回饋。」

  說罷，林修屈指一彈，一點靈光沒入李若愚眉心。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