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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舊人借屍還魂,開局誅心索命

  帝庭灌下來的無上神威,到這一步被扒了個精光。

  那群拿萬物當螞蟻踩的神明使者,被鎖死在自己的鐵殼裡,連藍星街頭打群架的小混混都不如。

  帝庭的寄生式改造,斷了供能,增幅器反過來啃宿主的骨髓當燃料。

  十幾米外的樹蔭下,蘇曉曉靠著一棵老槐樹。

  她低頭看自己右手腕。

  皮下那道帝庭第七序列的冷銀色眼眸烙印,一寸一寸褪白,末了成了一團死灰。

  蘇曉曉吸了一口帶泥土腥氣的空氣,嘴皮子扯了一下,分不清那算笑還算抽搐。

  她從陰影里走出來,沒看泥坑裡哀嚎的同僚一眼,踩著滿地的枯枝敗葉,一步一步往江城市區的方向走。

  筒子樓安全屋裡,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勁兒,在青銅光幕散了一炷香之後,總算慢慢緩過來。

  王胖子一屁股癱在摺疊椅上,睡褲全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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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抹了把腦門,整個人跟從江里撈上來似的。

  「臥槽……然哥,剛才那啥玩意兒?

  心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蕭紅璃盯著屏幕上恢復平穩的全球磁場曲線,手指搭在觸控板上還有點抖。

  她轉過身,看了窗前收起判印的周然一眼,長出一口氣。

  「東郊林場的引力源沒了。不光沒了,覆蓋在整個江城上空的因果封鎖網三分鐘前全面瓦解。

  周然,你用帝庭自己的規矩,把他們自己的狗栓死了。」

  陳雅走到林清雪床邊遞了杯溫熱的葡萄糖水,眉頭沒松。

  「規矩是栓死了,但暫緩執行只是權宜之計。

  帝庭本部要是派更高序列的監察官,或者第一判官簽特批指令,這道保護令隨時能被撕了。

  那五個失去武裝的執行官也還是定時炸彈。」

  周然端起桌上的涼白開抿了一口。

  「失去帝庭底層網絡的執行官,連築基期都算不上。

  他們的肉身是寄生式改造,供能一斷,體內的增幅器反過來吃宿主。

  他們現在該考慮的不是怎麼殺我,是怎麼在藍星活過今晚。」

  話沒說完。

  門外破爛樓道里,傳來一陣極輕、極虛的腳步聲。

  噠。噠。噠。

  慢得像個隨時要栽倒的人,踩在破水泥台階上,伴著一陣壓在嗓子眼裡的咳嗽。


  王胖子一個激靈,抄起空槍和一根磨尖的鋼管竄到防盜門後,壓著嗓子罵。

  「媽的,還有不怕死的?」

  周然抬手。

  「不用。

  身上沒殺氣,心跳快停了。」

  吱呀。

  鐵皮防盜門被一隻沒血色的手從外面推開一條縫。

  一道高挑的身影倚著門框,整個人搖搖晃晃。

  蘇曉曉。

  她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沾滿了林場的泥,齊肩短髮被冷汗浸透,一綹一綹貼在慘白的額頭上。

  王胖子攥著鋼管踏前一步的當口,那具搖搖欲墜的身體忽然不抖了。

  她抬起頭。

  臉上原本那種職業化的冷淡乾淨剝落了,嘴皮子慢慢往上咧,不像笑,像一把正在擰開的螺絲。

  那雙眼睛死死釘在窗前兩鬢灰白的周然身上,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冷。

  「周然,你當真修成了通天徹地的大人物,連帝庭第七序列的規則鎖鏈都能隨手叫停。」

  聲音變了。

  不是江景閣包廂里那個克製得體的投行高管了,聲線尖利,沙啞里攪著鐵鏽刮玻璃的嘶鳴。

  「怎麼,離開江城幾個月,連自己最初怎麼爬起來的都忘乾淨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破瓷磚被踩得咯吱響。

  「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頭髮白了大半,右臂碎了又接。

  當年在健身房裡,你為了給陳姐當牛做馬,脊梁骨都能自己踩折。

  現在搶了個魔帝的名頭又怎麼樣?

  骨子裡不還是那個靠女人餵飯的東西?」

  王胖子手裡的鋼管砸在地上,噹啷一聲。

  他的嘴皮子哆嗦了兩下。

  他認得這個女人。

  蘇曉曉仰起頭,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脖頸兩側的皮膚寸寸裂開,露出下面一層白慘慘的金屬導管和暗金骨絡。

  「陳雅,你以為有錢就能抹平因果?

  帝庭清洗組降臨藍星那天,就把我的殘魂從黃泉忘川河底撈了出來。

  他們把我的神魂熔進第七序列的機械核心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陰火淬鍊我對你們的恨。」

  她伸出那隻皮肉和金屬交錯的手指,點向周然。


  「帝庭許諾我,只要把你身上的因果線引爆,我就能重塑神明之軀。」

  手指往下一划,指向行軍床上昏睡的林清雪。

  「周然,你以為你救得了誰?

  當年保不住我,後來靠陳雅施捨苟活,現在懷裡那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也會步我後塵。」

  周然站起身。

  窗外的江風穿過窗縫,把他兩鬢散落的白髮吹得亂晃。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愧疚。

  平靜得像凍了很久、連水紋都沒有的一口井。

  「三萬年前第六判官叛出帝庭,遺訓里寫得清楚,帝庭視眾生如芻狗,從不施捨真正的救贖。」

  他單手按在太荒黑刀的刀柄上,邁步朝門口走去。

  腳底每落一步,地面的水汽就凝出一層薄薄的青霜。

  「他們把你的殘魂塞進機械殼子裡,不是為了讓你復仇。

  你曾經跟我同處紅塵,身上沾著我最早期的凡人因果。

  對第七序列來說,你從頭到尾只是一根用來測試我底層法理反應的一次性引線。」

  周然停在蘇曉曉面前,低頭看她。

  「重炮被凍結的那一刻,你在帝庭系統里的價值就歸零了。

  你以為你是帶著恨爬回來索命的,實際上,是你體內的自毀禁制到了引爆時限。」

  蘇曉曉臉上那個咧開的弧度凝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下那些原本受帝庭指令調配的暗金色紋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刺眼的猩紅,正在反噬她的經脈。

  被利用完了。

  被扔了。

  連復仇都是假的。

  那股被人當垃圾一樣用完就丟的屈辱,把她僅剩的理智燒穿了。

  「閉嘴!」

  蘇曉曉面孔徹底走形,眼裡騰起兩簇慘綠色的鬼火。

  「就算我是引線,今天也要拉著你最在乎的人一起死!」

  她左手拍在自己心口。

  胸腔里那塊核心陣符被她捏碎了。

  自毀的波動往外炸。

  但她沒沖周然。

  她仰起脖子,喉嚨鼓了一下。

  一根寸長的黑色骨釘從她嘴裡射出來。釘上裹著黃泉冥毒,直奔行軍床上的林清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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