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吞了月帝的種子,踏入煉虛!
銀色意念膨脹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估。
短短三息之間,那縷殘餘意識就在三股渡劫期本源的灌溉下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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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根須扎進周然的識海壁壘,枝幹纏上了化神與煉虛之間的那道裂縫,覆蓋了裂縫中透出的規則星光。
它在截流。
所有灌入周然體內的本源精華,有三成被銀色意念截走了。
壁壘的裂縫不再擴大,甚至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合攏。
周然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血絲從嘴角淌下來。
銀色意念不是要殺他。
它要借三位女帝的本源和他的破境契機,凝聚出一顆屬於月帝的「規則種子」,植入他的元神根基之中。
一旦成功,他每一次調動修為,都會有一部分能量自動回流向月帝本體。
「這個賤人——」
嗜血氣得渾身發抖,赤紅色的瞳孔里殺意暴漲,但她不敢收手。
她的祖血一旦斷流,周然體內三股力量的平衡就會瞬間崩塌,比月帝的意念更先把他撕碎。
幻音死死咬著銀牙。
同頻魂印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識海里的局勢。
銀色意念已經與三股本源混合在一起,根本無法單獨剝離。
動手切除,就等於把三人灌進去的本源也一起毀掉。
「她賭的就是這一刻。」
九幽的聲音冷得像是從棺材板下面傳出來的。
「三位渡劫巔峰同時為你灌頂,全天下找不到第二次這種機緣。
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你們把飯餵到她嘴邊。」
別信她。
夜負天殘影說過的那三個字,在周然腦子裡轟然響起。
月帝從一開始就在下這盤棋。
交易、情報、法訣、甚至那次親身降臨,所有的「幫助」都是為了讓這縷銀色意念安穩地紮根,等到最肥美的果實成熟時一口咽下。
但月帝算錯了一件事。
周然閉上眼睛。
識海之中,銀色巨樹的根須已經占據了元神壁表面積的四成,枝幹正朝裂縫深處拼命延伸。
最多再過十息,破境通道將被徹底封死。
周然的意識沉入丹田。
三股顏色迥異的力量正在翻湧,暗紅、赤金、漆黑。
三股力量中間夾裹著一縷極其微弱的灰色絲線。
那是他左腕灰紋燒斷之後殘留在丹田深處的因果餘燼。
林清雪的東西。
不對。
不只是灰紋。
周然的意識在丹田角落裡找到了另一樣東西,金蠱殼上刻錄的數據。
林清雪在藍星白塔地基下三千米處標註的那個坐標。
判印。
「帝庭禁物」的精確方位信息。
這份數據在被提取之後,就一直以加密的形式封存在他的丹田之中。
他原本計劃在與帝庭的最終對決中才使用這張底牌。
現在,提前了。
月帝三萬年前斬殺帝庭第六判官,身負「罪血」之名。
帝庭的規則氣息是她最大的天敵。
判印的坐標數據攜帶著帝庭最底層的規則頻率。
周然把封存在丹田中的判印數據全部釋放了出來。
帝庭底層規則的頻率狠狠砸進了銀色巨樹的根系之中。
效果立竿見影。
銀色意念遭到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枝葉發狂地擺動,根須從周然的元神壁上一條接一條地鬆脫,樹幹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銀色意念作為月帝本體的一縷分身,在感知到帝庭規則頻率的那一剎,產生了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本能畏懼。
它與月帝本體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一縷孤立無援的意念,沒有了本體的支撐和供養,不過是一條被斬斷的壁虎尾巴。
尾巴會動,成不了第二條壁虎。
「想在本帝的地盤上摘果子。」
周然睜開眼,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腥氣的笑。
「那就別怪本帝把你的手一起吞了。」
他沒有驅逐銀色意念,也沒有將其消滅。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事情。
吃了它。
三股渡劫期的本源在他的主動引導下,裹挾著被切斷後路的銀色意念,一起灌入了化神壁壘的裂縫之中。
銀色意念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嘯。
大帝境級別的規則之力,哪怕只是一縷殘餘意念所攜帶的萬分之一,也足以當作一枚威力可怕的催化劑。
三位渡劫巔峰的本源裹挾著這股力量沖向化神壁壘。
鐵牆再也扛不住了。
「轟——」
壁壘碎了。
不是裂開,不是崩塌,是從裡到外、從底到頂地被徹底粉碎。
碎片化作無數細微的光點,湧入了周然的丹田和經脈之中。
規則星空在他的識海中綻開。
煉虛境。
六重天的每一寸地脈、每一絲靈氣流動、每一個規則節點,全部納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膝蓋上的太荒黑刀發出了一聲歡鳴。
那聲音尖銳到穿透了三重領域的封鎖,傳出側殿,直衝雲霄。
刀身上沉寂已久的第七道底紋在歡鳴聲中緩緩亮起。
金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溢出,帶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第七道底紋的花紋與前六道截然不同——前六道是刀主周然用帝血和魂淵石餵養出來的後天之紋,第七道帶著一種遠比帝血更古老的氣息。
太荒黑刀的初代刀主夜負天,遺留在刀身最深處的一縷本源意志。
第七紋亮起的那一刻,夜負天的殘影再次在刀面上浮現。
這一回,殘影沒有說「別信她」。
他微微頷首。
消散於無形。
周然握住太荒黑刀,緩緩站起身。
七道底紋在刀身上排列整齊,散發著冷冽的光芒。
他的修為氣息從化神後期直接跨入煉虛初期,真元密度在月蝕壓縮術的催動下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程度。
他的識海中還多了一塊東西。
消化了大半的銀色規則碎片。
月帝的碎片。
它讓周然擁有了感知和干擾與月帝同頻的所有規則操作的能力。
月帝想種一顆種子。
他連種子帶土一起吃了。
幻音癱坐在地上,暗紅色的長髮散落一地,銀絲比之前又多了一倍。
修為從渡劫巔峰滑落到了渡劫中期,本源被抽走了整整三成。
嗜血單膝跪在旁邊,祖血長槍拄著地面,槍桿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鎖骨上的帝血印記暗淡了大半。
九幽靠在黑棺旁邊,渾身的死氣稀薄到了她自己都不舒服的程度。
棺蓋上刻著的那個名字在死氣退潮後裸露出來,每一筆都刻得極深。
三位女帝都在看周然。
周然提著亮起七道底紋的太荒黑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白的鬢角沒有變黑,眼角的細紋也還在,但手指上有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澤在流轉。
「值嗎?」
他轉過身,面朝三個女人。
嗜血抬起頭,赤紅色的瞳孔里有血絲在蔓延,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她盯著周然站起來的身影,盯了很久。
她伸出手。
周然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嗜血站穩之後沒有鬆手。
她的手指攥著周然的掌心,力道大得像要在他骨頭上留下印子。
「你欠我的。」
嗜血的聲音沙啞到不成樣子。
「戰後清算。」
幻音在地上笑了一聲。
氣若遊絲的笑,擰著認命和得意兩種勁頭。
「本宮的帳比她的長。」
九幽沒有開口,只是抬手在黑棺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棺材裡傳出兩聲低沉的迴響。
周然一一扶起三人。
煉虛初期的修為剛剛穩固,但真元的密度和規則的感知力已遠超化神後期。
他將一縷溫和的真元分成三股,分別注入三位女帝體內,穩住她們因本源流失而搖搖欲墜的根基。
他推開了側殿的門。
門外的走廊上,蕭紅璃靠在牆壁上,手裡攥著簽字筆,筆帽已經被她咬得變了形。
陳雅坐在台階上,抱著軍冊,眼眶還是紅的。
林清雪被陳雅安置在走廊盡頭的軟榻上,身上裹著厚袍,面色蒼白到了極點,但那雙黯淡的眼睛是睜著的。
三個藍星來的女人同時抬起頭,看向推門走出來的周然。
周然身上的氣息已經跟兩個時辰之前天差地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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