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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帝兵先鋒,叩關九幽

  蠱殼數據導入軍冊的第二天,周然把自己關在側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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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荒黑刀橫在膝前。最後一道底紋亮著慘澹的光,比幾日前又暗了兩分。

  帝子降臨那場大戰消耗的刀蘊還沒恢復,再加上他元神虛透導致的法力供給不足,這把跟了他大半年的兵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

  三十天的倒計時已經過去了三天。

  他從軍冊底頁調出來兩樣東西。

  一份是月帝掃描的六重天地脈全圖,九條主脈的交匯點全部標紅。

  另一份是夜負天骨片密詔里的第三條——白骨筆第二種用法的前置條件。

  兩份信息疊加在一塊,周然在腦子裡轉了大半個時辰,攥著太荒黑刀柄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從袖口裡摸出一小包碾碎的魂淵石粉末。

  絕魂淵第七層開採出來的頂級魂淵石,被秦三的人粗暴地碾成了拇指蓋大小的碎渣。

  幽藍色的石粉在掌心裡流轉著淡光,每一顆碎渣的內部都蘊含著跟帝級規則天然對沖的能量。

  周然把石粉倒在太荒黑刀的刀面上。

  碎渣接觸刀身的那一瞬,底紋抖了一下。

  幽藍色的光芒被刀面吸入,石粉肉眼可見地縮小、變薄,被吞沒在漆黑的刀身里。

  太荒黑刀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刀柄凍得周然掌心發白。

  底紋亮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苟延殘喘的明滅。光從刀身最深處湧上來,順著帝級暗紋的走向,從刀根往刀尖蔓延。

  第一道底紋穩住了。

  光芒飽滿,邊緣齊整,跟帝子降臨之前的狀態不相上下。

  緊跟著,第一道底紋的旁邊,一條全新的紋路從刀身內部浮了出來。

  第二道。

  紋路的形態跟第一道不同。

  第一道底紋是夜負天時代留下來的原始刻痕,線條粗獷,筆法凌厲。

  第二道紋路明顯細膩了許多,彎折處帶著圓潤的弧度。

  魂淵石的能量被太荒黑刀內部的帝血殘留催化之後,自行生長出來的新紋。

  第三道,比第二道還快。

  石粉在刀身里被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顆碎渣進去就被帝血殘留裹著往刀身深層拖。

  魂淵石跟帝級暗紋在刀體內部劇烈反應,衝撞、碾磨、融合,每一次融合都在刀面上催生一條新的底紋。


  第四道的時候,太荒黑刀停了。

  刀身傳出一聲重重的嗡鳴,振得側殿裡所有的魂淵石燈座同時晃了三晃。

  四道底紋齊亮,光芒比周然任何一次出刀都要盛烈。

  可第五道紋路的生長卡在了半截,從刀根處冒出來一個頭,走到刀身三分之一的位置就停滯了,紋路的末端明滅不定,進也進不下去,退也退不回來。

  差了一口氣。

  活性帝血。

  魂淵石的能量提供了紋路生長的土壤,可催化反應需要帝血來引燃。

  刀身里殘留的那些帝血早在前四道紋路的生長過程中消耗大半,剩下的連點火都不夠。

  周然閉上眼。

  他的元神被抽了七滴帝血之後虛得透光,識海裂縫修補了大半但根基還是軟的。

  裂縫深處,嗜血祖血焊過的焦殼表面,帝血暗釘的殘留物沿著裂口邊緣緩緩涌動著。

  那些黑金液體是帝子留在他體內的釘子。

  毒。

  武器。

  任何正常人都恨不得把它們全部清除。

  周然把法力灌入識海內壁,沿著元神裂縫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找。

  找到了三處殘留最集中的位置,黑金液體在焦殼底下蓄著一小窪一小窪的,跟冬天凍在河底的墨水差不多。

  他開始逼。

  法力裹著魔帝本源的黑金能量,從識海內壁往經脈系統擠壓。

  帝血暗釘的殘留被驅趕出裂縫,順著經脈往手臂方向流。

  路過嗜血祖血焊過的斷茬時,黑金液體跟赤紅焊疤產生了短暫的對沖——

  疼。

  疼得周然瞳仁散了一回又重新聚焦。

  帝血流到掌心。

  黑金色的液體從掌紋的縫隙里滲出來,沿著緊握刀柄的手指往刀身上淌。

  接觸的那一刻,太荒黑刀發出了一聲長嘯。

  不是嗡鳴。

  長嘯。

  從刀身深層的所有紋路里同時迸發出來的振盪波,穿透了側殿的石壁,沿著走廊一路傳到正殿方向。

  秦三在門外攥著自己的太荒黑刀柄,指骨咯咯直響。他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咧嘴,嘴角裂到了耳朵根。笑得嘴裡滲出血來都沒管。

  第五道紋路從卡住的位置暴突出來,一口氣走完了剩餘三分之二的刀身。


  光芒跟前四道一起亮起來,五道底紋把太荒黑刀的刀面照成了一片黑金交織的星空。

  緊跟著姬月留在他識海里的那枚法訣烙印,在帝血催化的衝擊下被動激活了。

  月蝕壓縮術。

  銀月真元從法訣烙印的框架里湧出來,跟周然丹田中翻湧的魔帝本源撞在了一起。

  兩股屬性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絞纏了三息,銀色和黑金色在經脈里交替奔涌。

  真元密度在月蝕術的壓縮原理下暴漲。

  就好比一條河道里的水,被人用法力硬生生擠成了三分之一的體積。

  同樣多的水,擠進了三分之一的管道,流速和壓力同時翻了三倍。

  經脈承載力被銀月真元改造過的法訣框架拉寬了一個檔次。

  化神後期的瓶頸,在月蝕術的壓縮下出現了裂痕。

  鬆動了。

  瓶蓋被擰了半圈但還沒取下來。可對於現在的周然來說,半圈已經夠了。

  等他把月蝕術完全吃透。

  第六道底紋開始在刀面上成型。

  紋路從刀根處冒出來的速度比前五道都慢。每走一寸都伴隨著帝血和魂淵石的能量在刀體內部的激烈碰撞。

  走到一半的時候,刀身的溫度斷崖式下跌。

  冷從掌心傳到指尖,從指尖傳到腕骨。

  冷得周然整條手臂的汗毛根根豎起。

  不是魂淵石的冷,不是死氣的冷,他只在絕魂淵最深處感受過這種溫度。

  太荒黑刀的刀面上映出了一個倒影。

  不是周然的。

  黑甲,側臉,深陷的眼窩。

  下頜線削得跟刀刃一樣,嘴唇抿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

  夜負天。

  殘影映在刀面上,跟絕魂淵第七層消散前的那道身影一模一樣。

  黑甲上的暗紋在刀面里流動著,光芒的色調是三萬年前獨有的深青色。

  殘影對著刀面里的周然張了張嘴。

  無聲。

  沒有傳音,沒有法力波動,什麼都沒有。

  可周然看清了嘴唇的動作。

  口型很簡單,讀唇也讀得出來。

  「別信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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