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釜底抽薪
抹名官期限,僅餘六日。
吞天魔宮全面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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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冊令狀飛速運轉,各處物資流水般倒進核心將領手裡。
井內第三至第七層生長的寒藻被大舉收割,直接填進秦三和骨寂閉關的密室。
用這東西藥浴經脈,可使魔元提純速度成倍提升,正對合體期修士的胃口。
秦三赤膊盤踞在厚厚寒藻鋪墊的石床上,太荒黑刀架在雙膝。
隨著寒氣沖刷軀體,刀鞘外側的帝級暗紋生出幾條全新枝蔓。
他在這道坎上卡了整兩年,這批猛藥足夠幫他衝破最後一層關卡。
骨寂肉體特異,早前受過吞骨強行改裝。
九幽親自動手熬製了一批死氣寒藻糊,直接糊在他脊骨兩側的接縫處。
先前的斑駁殘損開始癒合,吞骨留下的烙印層層剝落,終於露出他真正的修煉根骨。
血海運來幾大箱上品血晶堆到小柔房內。
她搗碎晶石兌水,掰開蠱蟲口器硬灌。
那頭金蠱敞開六片膜翅大口吞咽,原本發灰的殼背上長出赤紅的倒刺。
這東西正在脫胎換骨。
冥倉抱著帳冊向周然交底。
「寒藻耗去四成,血晶點出三萬,另外撥了兩千斤定魂砂去填軍冊的底子。就這吃法,六天後還能剩下三成老底。」
周然敲敲桌面。
「留三成應對變數,剩下的敞開供應。」
練兵防備,調配輜重。
四域數十萬人連軸轉,片刻不停。
......
第三日正午,魔宮膳堂。
此地曾是吞骨飲酒作樂之處,造得繁複花哨。
周然上手後砸了多餘物件,獨留長石桌和幾條板凳。
周然手端靈米熱粥落座,抬頭便見長桌兩側坐著三個人。
幻音把著右側位置,跟前擱著一盤極寒地帶產出的冰果。
她動嘴極細,口齒微動間必用自身魂力剔去果肉里的陰寒雜質。
嗜血踞於左手邊,面前未擺碗碟,僅有一大壇劣等血酒跟一隻烤到半熟的獸腿。
她十指抓住肉骨用力撕扯,汁水滴落石面。
九幽坐在正前方,獨對半杯白水。
她早絕了口腹之慾,到場純因另外兩人也坐在此處。
三大頂級高手齊聚一堂。
臨近幾張桌子正在用飯的將官連菜也不敢夾,捧著碗接二連三溜出大門。
周然放平手裡的碗。
幻音挑出一顆碩大冰果,送至對方面前。
「此物潤養元神。你識海的口子還在,該補補。」
話沒說完,左手邊探過一隻油汪汪的手,五指扣住碗沿,當著幻音的面連碗帶果拽走。
嗜血將果肉倒進自己嘴裡,用力咬碎。
「冰碴子。」
她給出一句評價,推回空碗。
「你身子本就寒,吃這玩意,氣血全被凍回經脈里。」
幻音抿著果肉,暗紅色的法力順著石台往下爬,硬把嗜血那壇酒凍出白霜。
嗜血抄起罈子灌下一口,冰酒凍得她半邊牙根發麻,兩眼登時露出凶光。
九幽直接將自己面前的白水推到中間。
杯底壓著一小塊九幽凝出的靈物結晶,用來調理肉身最是溫和。
「喝。」
她吐出一個字,雙手疊放膝前,視其餘兩方於無物。
周然端杯下肚。
熱力從喉嚨鑽進臟腑,游遍全身。
「多謝。」
三邊視線齊刷刷釘在他放下杯子的那隻手上。
周遭的壓迫感比殿前排兵布陣還重。
秦三捧著食盒剛好行至門口,餘光掃進門內,當即扭轉腳跟,邁步逃離。
周然低頭刮底。
不搭腔,不摻和。
他已經摸透這種場合的自保之法。
幻音手撐下巴,盯著周然吞咽的動作。
「從前夜負天跟她用飯,周邊全是冷氣。如今咱們三個都在,人倒齊全。」
嗜血咬斷獸骨筋膜。
「老子到點就吃,少扯那些虛的。」
九幽手指擦過杯壁水痕。
「我也是。」
幻音輕笑出聲。
「那就都是趕巧。巧合進門,巧合湊桌,巧合看準了同一個人。」
周然將碗見底,起身離座。
「用完了,去看營房。」
他大步向外,背後有三雙眼睛牢牢咬死他的去向,直至轉過拐角。
他剛跨出膳堂大門,冥倉連走帶跑從長廊衝來。
冥倉舉起半塊快要崩碎的傳音符板。
「藍星加急急令。」
周然駐足,屋內三人應聲看去。
冥倉遞上碎玉。
「陳雅留的音。
抹名令又動筆了。」
周然接過符板,神識打進去。
陳雅的急迫嗓音順著碎玉紋理直接傳出。
「周然,抹名令調轉筆頭了。這回沒針對個人,紙上出了四個字——歸路黑紋。」
「它想直接斷絕你和藍星的連結。」
傳音玉徹底炸碎。
周然甩掉指縫間的石粉,雙眼死盯左手腕部。
原本深黑如墨的那道印記,現已褪出幾分暗灰。
周然的緊急傳喚令一下,各路頭領重聚大殿。
統一帳冊大開,末頁除了憑空顯出的「歸路黑紋」四個大字,餘下全無筆墨。
帝子改了路數。
對人沒轍,轉頭對路開刀。
幻音一語點破內里門道。
「先頭弄掉人,全得從軍籍和證明裡邊鑿窟窿。軍冊定下了新規,死人活人只要掛個名就抹不動。」
她的手指向書頁。
「這條通道算不上生靈,不占軍籍,軍冊管不著它。」
九幽補充。
「帝子這是在鑽你立下規矩的空子。」
周然捲起袖口。
附在皮膚上的黑紋不斷褪色,原本分明的墨痕糊成一片。
林清雪傳音借著殘破法陣飄至,上氣不接下氣。
「法目在頂著,所有定魂砂都拿來鎮守源頭門框了。進度拖慢了些,卻無法完全按死。」
那邊抽了口氣,喘息聲極重。
「照這架勢,這黑紋頂多扛四天。」
徐幼薇隨後接上話茬,銀眼的獨有法制威壓跨越兩界。
「每一道筆劃的行跡我都留存著。它不從外圍拆解,只挖源頭根基。」
周然舉起手臂。
黑紋生在腕部筋脈,遠端直接接通林清雪鎮守的法陣。
當日布下此紋,對方留下誓言。
人有掛念,路自然留存。
這條紋路本就脫離了術法與空間的框架,純憑兩邊互相維繫的羈絆存活。
林清雪拋出鉤索,周然握住了繩,路就搭成。
帝子挖的不是路面,是斷人生前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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