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十萬血奴倒戈夜

  「審判席」三個字落下,統一軍冊內的黑金紋路齊齊繃緊。

  裂山那張從中裂開的蒼白面孔停在血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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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使借他投下的規則氣息,被「取證」烙印層層扣住。

  散入三域軍籍的黑金眼縫也被拖出,盡數收回裂山體內。

  血海十二城恢復了原有色彩。

  無數士卒抬起頭,看著那具被帝骨撐得失去人形的軀體。

  壓在經脈與元神上的威勢逐步退散,卻沒人收起兵器。

  能夠破開魔界壁壘降臨的存在,豈會甘願坐上一個化神修士擺出的審判席?

  神使借裂山的喉嚨開口,話音越過吞天魔宮正殿,傳遍血海十二城。

  「你拿帝庭殘律審我,卻忘了這裡是魔界。」

  「此界無帝庭,也無完整的審判法則。」

  「你手裡的證詞,只能證明規則經由裂山投送,鎖不到我身上。」

  裂山胸口的帝骨驟然碎開。

  黑金光芒向內回卷。

  統一軍冊內的「取證」烙印扣住其中一段規則。

  神使沒有爭搶,抬手便將那塊帝骨連同降臨意志一併斬去。

  「既然喜歡查帳,便先查清這扇門由誰打開。」

  魂音落下,血海上空的空間裂口迅速合攏。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金烙印從軍冊上脫落,釘進長案。

  神使仍有投送痕跡留在此地。

  九幽井通往血海的降臨路徑,卻已被帝骨斷口焚毀。

  再想進入第六重天,他只能另尋載體。

  冥倉盯著案上的烙印,眉頭越壓越低。

  這枚東西可以證明跨界投送確有其事,卻鎖不到神使本體。

  所有能被追查的罪責,依舊落在裂山身上。

  裂山跪在祭壇中央,頭顱低垂。

  嗜血握緊長槍,正欲上前,裂山的手掌已經插入血骨河。

  河水向兩側退開。

  一座占據半條河床的血池從河底升起。

  池中不見帝骨祭壇,只有成片的黑色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釘滿血契,契紋彼此交疊,連成一座覆蓋河底的大陣。

  十萬血奴被鎖在血池下方。

  外圍陣眼還困著五萬名失蹤舊軍。


  他們有的只剩半截身軀,有的神智破碎,身上仍穿著三百年前的血海制式戰甲。

  嗜血握槍的五指動了動,槍尾在石面上劃出半寸。

  血池最前方立著一面殘破軍旗。

  赤潮營。

  三百年前的軍報記載,這支軍隊為阻擋北域魔潮,戰至全軍覆沒。

  嗜血親手將他們的姓名刻進血海英碑,也給每一戶遺屬發過撫恤。

  如今,五萬舊軍的殘血正被陣法抽離,匯入裂山腳下的祭壇。

  裂山抬起頭。

  神使意志退出後,他恢復了原本面孔。

  他的皮肉薄得幾乎能看見下方的骨骼。

  帝骨吞去了他大半元神,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周然。

  「嗜血,把周然交出來。」

  裂山牽動十萬道血契。

  血骨河下方傳來連片慘叫。

  「五萬舊軍的殘血已經與本公相連,十萬血奴也被壓進血祭陣。」

  「你再向前一步,本公便送他們上路。」

  準備圍攻祭壇的舊將紛紛停下。

  他們敢與裂山拼命,卻無法越過五萬同袍強攻祭壇。

  赤鋒握著斬斷叛旗的長刀,手背繃起根根青筋。

  他的父親正是赤潮營舊卒。

  三百年來,家中只收到一隻空骨罈。

  母親臨終前還在問,丈夫究竟埋在何處。

  人終於找到了,卻被裂山鎖在血池裡,拿來擋住嗜血的槍。

  赤鋒將魂音束成一線,送入嗜血軍籍。

  「尊主,先應下他。」

  「裂山要的是帝尊。」

  「先解開血契,末將再護送帝尊離開。」

  「裂山若追,末將用命攔他。」

  嗜血沒有回應。

  她的槍尖停在祭壇前三丈。

  裂山聽清了這道傳音,露出染著黑金血跡的牙齒。

  「周然,你剛才還說能統一三域軍籍。」

  「如今看來,血海的人更願意拿你去換他們的同袍。」

  吞天魔宮正殿內,秦三按住刀柄。

  周然連裂山都沒有理會,徑直翻開吞骨軍冊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記著七筆未署庫名的交割記錄。


  其中一筆來自血海,交割地點就在魔宮西庫。

  交割物外側畫著血牙紋。

  周然將軍冊推向秦三。

  「去西庫。」

  「吞骨死後,冥倉清出了七隻未曾登記的青銅箱。」

  「把刻有血牙紋的那隻帶來,當著三域軍籍打開。」

  秦三看完交割記錄,轉身離開正殿。

  冥倉看向統一軍冊中的血海域主印。

  血牙紋與域主印底部那張獠牙巨口同出一脈。

  清點西庫時,他曾查過那隻箱子。

  箱外沒有陣紋,箱蓋內側卻封著吞骨本人的神魂印記,他沒敢強行打開。

  片刻後,秦三提著一隻半人高的青銅箱回到正殿。

  箱蓋上的血牙紋已經被吞骨本源染成暗紅色。

  周然將吞骨殘留的本源精血按在箱蓋上。

  神魂封印自行解開。

  裡面沒有法寶,也沒有魔晶,只有一摞摞用血皮裝訂的帳冊。

  冥倉取出最上方的一本,翻開第一頁,手掌懸在紙面上方。

  「這不是私庫清單。」

  「這是吞骨與裂山的分帳底冊。」

  每頁帳冊都留有裂山副印與吞骨本源烙印。

  每次分帳,兩人必須同時留下氣息,缺少任何一方都無法改動記錄。

  冥倉翻開第一筆帳目。

  「血海陣亡撫恤,十成撥付,三成實發,四成轉入裂山私庫,餘下三成歸吞骨。」

  他的嗓音經由統一軍冊,傳入血海每一名士卒耳中。

  帳頁一張張翻過。

  三百年來,血海共上報陣亡二十一萬餘人。

  最終落到遺屬手中的撫恤,只有帳面上的三成。

  後面還有一項殘血交割。

  依照血海舊制,陣亡士卒的殘血應當送入祖池。

  裂山截下大半,一部分煉成血丹,一部分灌進私人血池,藉此換取護域大陣的調用權。

  帳冊末尾,五萬舊軍全被標註為陣亡。

  他們的肉身沒有送回血海,體內殘血卻年年結算。

  赤潮營的名字就在第一列。

  赤鋒手中的長刀左右晃了兩下。

  父親當年的撫恤,只有軍冊記載的三成。

  家裡為了購買療傷丹藥,不得不賣掉祖宅。

  母親直到咽氣,還不許他埋怨血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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