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女帝交印，舊臣失聲
傳音陣中央，十二根白骨柱同時亮起。
從九幽井方向壓來的氣息穿透層層空間亂流，在陣眼中撐開一道狹長裂口。
裂口後方黑霧翻湧，隱約可見一隻覆蓋黑金鱗片的手掌，正在魔界壁壘另一端緩慢結印。
冥倉面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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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隨吞骨數百年，見過渡劫強者跨域出手，卻從未見過僅憑一縷神識，便讓整座吞天魔宮三十六條魔脈同時低伏的存在。
神使還沒有降臨，威壓已經壓得陣法自行讓路。
「投送路徑正在擴張。」
小柔蹲在陣邊，金色蠱蟲沿著白骨柱爬行。
她看著蠱蟲翅翼上的黑斑，語氣少見地凝重。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時辰，九幽井就能容納本體通過。若九幽老祖從內部配合，時間還會更短。」
秦三握住刀柄，掃視陣中被封死的黑金暗釘。
「帝尊，九幽井距離魔宮三十七萬里。現在調兵趕過去，只能送進對方早已準備好的包圍圈。」
周然沒有回答。
他眉心下方還留著一道黑線，元神裂縫被幻音本源填住，卻經不起第二次規則衝擊。
白骨筆只剩半截，太荒黑刀中的力量也尚未恢復。
憑他現在的狀態，再遇一名渡劫期大公都必須付出代價，更不用說那名修為遠超渡劫的神使。
幻音抬手封住傳音陣，隔絕了九幽井方向繼續滲入的氣息。
「你現在缺的不是三兩個高手，你需要能夠封鎖空間節點的完整軍陣。」
幻音看向周然，眸中暗紅光芒收斂起來。
「吞骨的殘軍已經被天劫打散，靠他們守不住十二條投送路線。無相域的三萬幻魔衛可以補上缺口。」
冥倉霍然抬頭。
無相域的幻魔衛由幻音親手訓練，單論正面攻伐，未必勝過吞骨的重甲魔軍，可他們最擅長隱匿、擾亂和封鎖神識。
三萬幻魔衛布陣，足以讓十倍敵軍在雪原中迷失數月。
那支軍隊從未聽從過外人調遣。
周然聽懂了她的意思，卻沒有伸手。
「你要什麼條件？」
幻音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本宮剛替你填了元神裂縫，又陪你招惹帝子。如今願意拿出三萬幻魔衛，你還要先問價碼，難怪陳雅能和你算到一起。」
「帳目清楚，日後才不會生出爛帳。」
周然語氣平穩。
「無相域願意出兵，本帝會記軍功，也會承擔戰損。你若想藉此索要其他東西，現在便說。」
幻音盯著他片刻，腳踝處已經碎裂的鈴鐺輕輕晃動。
她收斂了笑意，轉身走向密室外。
「召集魔宮所有統領。有些話，本宮只說一次，也省得日後有人借著夜負天的名字裝聾。」
半炷香後，吞天魔宮正殿。
骨寂、冥倉與二十餘名軍中統領分列兩側。
吞骨死後歸降的將領也全部到場，只是其中不少人神色游移。
周然坐在王座上，太荒黑刀橫在身前。
元神傷勢讓他的氣息顯得格外平靜，偏偏越是如此，越沒人敢忘記那道斬掉吞骨肉身的刀光。
幻音從殿外走入。
她沒有坐上王座扶手，而是站在九層台階下，抬手摘下腰間一枚暗紅方印。
方印出現的剎那，整座大殿的顏色隨之褪去。
眾統領耳邊響起數萬道重疊的呼吸聲，無相域三萬幻魔衛已列陣殿外，只等印落。
「無相域主印！」
冥倉呼吸一滯。
幻音托著方印，環視殿內所有人。
「自今日起，無相閣聽從吞天魔宮統一調令。三萬幻魔衛、無相雪原十二城與七處跨域傳送陣，全部列入戰時軍冊。」
殿中數名舊將同時面露驚容。
幻音沒有理會他們，繼續說道。
「本宮認的是周然。他和夜負天之間有多少因果，由他們自己清算。誰若還想拿一個死去三萬年的人壓他，先來無相閣問過本宮。」
她手掌一送，無相域主印橫跨大殿，停在周然面前。
周然伸手接印。
兩者接觸的一刻，方印中傳出三萬幻魔衛的魂音。
無數道氣息匯聚成一份完整軍冊，城池、糧庫、軍械和統領名錄逐一呈現。
殿內無一人敢出聲。
骨寂低下頭，徹底收斂了心思。
一名身披青銅重甲的舊將卻跨出隊列。
此人名為屠槐，曾是吞骨麾下負責鎮守西庫的合體期統領。
他沒有參與天劫之戰，手中仍握著五千重甲軍，也是舊將中實力保存最完整的一人。
屠槐先向幻音躬身，隨後抬頭直視周然。
「女帝願意出兵，末將本不該多言。
可六重天自古由強者執掌，帝尊斬殺吞骨之後一直閉門養傷，先有幻音女帝親自入宮，如今又收下無相域主印。
外界若說帝尊靠女人奪權，我等該如何替帝尊解釋？」
幾名舊將暗中交換視線。
周然尚未開口，幻音便偏過頭。
「你方才說，他靠誰奪權？」
屠槐呼吸微滯，仍硬著頭皮說道。
「末將只擔心外界流言。無相域兵權落入魔宮太快，總會有人誤解女帝受了蠱惑。」
幻音抬起一根手指，朝他輕輕一點。
屠槐沒有感受到疼痛。
可他眼前的正殿消失了，耳邊所有聲音也隨之斷絕。
緊接著，鼻間、舌尖與皮膚上的感知接連消退。
他還站在原地，意識無比清醒，卻看不見、聽不見，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
五感盡失。
屠槐想要開口求饒，卻連自己是否發出聲音都無法確認。
他體內的魔元沒有受到封鎖，合體期修為依舊存在，可他連靈力流向都感知不到，僵立殿中，形同枯木。
幻音收回手指，臉上仍掛著笑意。
「本宮把自己的兵交給誰，輪不到吞骨養的一條狗解釋。
你既然擔心流言，便跪到殿外慢慢聽。
什麼時候學會閉嘴，什麼時候再回來領罪。」
兩名魔將上前拖人。
屠槐雙腿剛被碰到，便徹底失去平衡，重重跪在地上。
他直到被拖出大殿，都沒能發句完整的話。
其餘舊將背後發涼，再沒有人敢抬頭。
幻音轉向周然，語氣隨意。
「本宮已經替你清了耳朵，接下來該你記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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