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渡劫期修士的元神極難磨滅。
吞骨修行數千載,元神凝練,只要元神尚存,便能奪舍重來。
他遁出十丈,周然已邁出客棧門檻。
周然步伐遲緩,倒提太荒黑刀。
他體內魔元枯竭,化神期元神裂紋密布,外人難知虛實。
先前那一擊,耗盡了魔骨之力,大都督令殘意與白骨筆皆受損,元神亦遭重創,幾件底牌折損大半。
吞骨的元神顯出半透明的幽綠光芒,在虛空中左衝右突。
他修行數千載,元神凝練,尋常法寶難以傷及分毫。
但周然先前那一刀斬斷了虛空法理,四周的空間被法理鐵鎖扣死,任憑吞骨如何催動元神遁法,也無法挪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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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邁步,腳下青石板印出殷紅血跡。
他面容冷峻,未露半分虛弱。
太荒黑刀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聲響。
吞骨的元神在半空中掙扎,語調尖銳:
「且慢!本公願降!六重天歸你,魔宮讓出,本公還可為你尋來魔帝本源!」
周然行至其下,仰頭注視那團掙扎的幽綠:「先前你稱我為竊賊。」
吞骨元神發顫:「本公失言。」
周然抬腳踏落,魔帝權柄的黑金線順著腳掌蔓延,化作龐大腳印,將吞骨元神死死壓制。
吞骨慘叫,元神在黑金光芒消磨下迅速消融。
殘存的黑色雷火呼嘯而過,將碎裂的魂力吞噬殆盡,未留半點痕跡。
渡劫大公就此隕落。
周然望向城外殘存的魔界戰舟與兵馬。
十萬兵馬折損過半,余者陣腳大亂。
魔將或跪或立,按兵不敢妄動,亦無退路。
眾魔修盯著周然。
周然衣衫染血,面容蒼白,黑刀斜指地面。
誰也不敢視其為尋常化神。
渡劫期大公已亡,無人敢上前送死。
周然環視四周,高聲道:
「本帝曾言,見本帝如見天。」
吞骨身死,城外無人敢出聲。
殘兵與魔界戰舟滯留,指揮已失。
統帥梟首,元神俱滅,殘部不知去留。
半空中,合體期統領骨寂緊握軍旗,他是吞骨麾下第三軍首領。
骨寂依附吞骨四百載,藉資源晉升合體,只求依附強者保命,談不上忠義,如今靠山已倒。
骨寂端詳周然,雖顯露化神修為,卻能斬殺渡劫。
骨寂不知那一刀的底細,更不知對方能否再出一刀。
賭輸即死,他不敢嘗試。
他立於半空,手心滲汗。
他俯瞰下方化為飛灰的吞骨屍身,又望向客棧前神色冷漠的周然。
他察覺到周然氣息虛浮,知曉那一刀消耗甚巨。
但他不敢賭。
若對方尚有餘力,若那柄黑刀藏有魔帝意志,上前一步便是灰飛煙滅。
身旁副將低聲提議:「統領,是否撤退?」
骨寂冷冷看了他一眼:
「撤往何處?
魔界戰舟大陣已毀,誰能逃過那柄黑刀?」
骨寂平復呼吸,下定決心。
他收斂魔力,降落在北門外廢墟,將第三軍黑色軍旗插入地面,雙膝跪地,低頭臣服:
「第三軍統領骨寂,率部歸降,叩見帝尊!」
骨寂的語調在魔力包裹下傳遍整個戰場。
有了骨寂帶頭,猶豫的魔修戰卒紛紛放下兵刃。
陸續有統領效仿,殘兵成片跪倒,高呼「拜見帝尊」,聲浪傳向遠方。
城內各方勢力隔門窺探。
魁山立於商會閣樓,推開窗角。
他看著城外跪倒的魔修戰卒,又望向客棧前消瘦的身影,脊背發涼。
身旁掌柜咽了口唾沫,面容慘白:
「會主,這位新帝尊斬了吞骨大公。」
魁山喝罵:「廢話,老子看得見!」
魁山雙手卻不聽使喚。
他原以為周然只是有些背景的化神修士,未料對方手段狠辣,連渡劫期吞骨也說殺就殺。
掌柜小心翼翼詢問:
「會主,先前送的禮是否輕了?」
魁山拍腿:
「對!速去庫房,將那頭六階地火蠻牛牽出,送予帝尊當坐騎!」
「可是會主,那蠻牛是留作配種的……」
「配什麼種!命若沒了,要牛崽何用?
速去,遲則生變!」
掌柜領命而去。
客棧前,周然沒有立刻接收軍隊。
他站了一會兒,腳下有些發虛。
一刀斬殺渡劫,消耗遠超預料。
元神裂紋未擴,亦難癒合。
黑刀汲取殘存魔氣,維持其身形,不過此時絕不能倒。
降兵初附,城內窺伺,難保無吞骨死忠或他方眼線。
周然還刀入鞘。
「骨寂。」
「屬下在。」
「吞骨主艦能否航行?」
「回帝尊,主艦雖斷,陣法未毀,修繕三日可起航。」
「吞骨魔宮何在?」
「在六重天中部吞天山脈,距此三日路程。」
周然點頭:
「集結魔界戰舟,收容傷卒。
戰死者登記在冊,不得遺漏。
吞骨留下的魔晶軍械,悉數封存,等候清點。」
骨寂錯愕。
魔界之中,勝者對敗者通常是搜刮屠戮,未料第一條命令是登記死者。
「帝尊,戰死之人……」
「人亡,帳目不可亂。」
周然注視他,神色平靜:
「吞骨驅策他們送死,是吞骨欠的債。如今吞骨已死,這筆債,本帝記在吞宮帳上。」
骨寂心神一震。
魔界弱肉強食,從未有上位者將普通魔修戰卒性命視作帳目。
他低頭應諾:「屬下遵命!」
交代完畢,周然轉身回客棧。
跨過門檻,身形微晃,險些跌倒。
秦三閃身扶住其手臂。
「主子。」
「無礙。」
周然由秦三扶著坐下,將太荒黑刀置於桌上,刀身黑金光芒漸斂。
「閻烈呢?」
「閻烈率三千暗甲軍駐守北門,本人跪在門外,聽候發落。」
「命他跪著,無令不得起。」
秦三應諾:「主子,傷勢不輕。」
「無礙。」
「元神受損。」
「我自知曉。」
周然倚牆坐下。
小柔自後院跑出,捧著紅彤彤的魔嬰果。
見周然滿身血跡,眼眶泛紅:「周然,吃這個療傷。」
周然睜眼,看著小柔關切的臉龐,欲展顏一笑,卻牽動傷口,只得作罷。
小柔用指甲剝去果皮,露出晶瑩果肉,遞予周然。
周然接過果子咬下,溫熱藥力順喉流下,稍微緩解元神之痛,果肉卻十分苦澀。
「滋味如何?」
「尚可。」
「騙人,這果子分明是苦的。」
小柔撇嘴,從懷中取出玉盒,倒出幾隻雪白養元蠱,置於周然手背。
養元蠱接觸皮膚,吸食傷口殘留的雷劫之力。
狂暴力量被蠱蟲吸走,周然面容終於緩和些許。
角落裡,玄影與骨離盤膝而坐,藉助客棧魔氣調理傷勢。
玄影睜眼,看向周然:「尊上,吞骨雖死,六重天局勢反而更亂。」
「細說。」
「六重天幅員遼闊,除吞骨外,尚有三位大公割據。」
玄影起身走到桌前,指沾茶水,畫出簡易地圖。
「東邊裂山大公,本體是搬山猿,力大無窮,麾下十萬裂山軍,行事暴戾。」
「西邊赤鱗大公,掌控六重天火山礦脈,實力強橫。」
「南邊無相大公最神秘,無人見過真容,擅長幻術暗殺,無相閣遍布此界。」
玄影指著中部:「吞天魔宮位於中部,如今吞骨戰死,其領地資源必引來覬覦。
他們或許不敢直接對尊上出手,但定會派人試探虛實。」
骨離睜眼冷哼:「試探?誰敢來,老子捏碎其骨頭!」
「你如今站立都難,還想捏碎誰的骨頭?」小柔在一旁反駁。
骨離面露尷尬,閉口不言。
周然睜眼,看著桌上水跡:
「試探便試探。本帝既然來到六重天,便無意偏安。
他們若安分守己倒也罷了,若敢伸手,本帝不介意再斬幾個大公。」
話語平靜,蘊含的殺意卻令客棧內溫度驟降。
「秦三。」
「屬下在。」
「傳令骨寂,整頓軍隊,三日後隨本帝前往吞天魔宮。本帝要親自看看,吞骨留下了多少家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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