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二心跳
徐幼薇偏偏盯住那些包被。
她掌心布條下的銀眼動了一下。
周然抬手。
白骨筆在她掌心上方寫下一個字。
穩。
銀眼立時縮回布條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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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薇咬住牙,沒有再看病床。
李之瑤停在檔案室門口。
「這裡。」
檔案室門自行打開。
裡面一排排鐵櫃開始震動。
下一息,櫃門齊齊彈開。
病曆本。
產檢單。
出生證明。
繳費記錄。
一張張紙懸在半空,按照年份排成一條長線。
紙頁無風翻動,年份一路倒退。
直到林清雪出生那一年,所有紙頁停住。
周然掃過那些紙頁。
那一年婦幼醫院所有出生記錄都在。
唯獨缺了林清雪。
檔案室最深處,一隻鐵櫃沒有打開。
櫃門上貼著封條。
封條已經泛黃,上面寫著幾個字:
三號產房,特殊留檔。
李之瑤走上前,古律盤貼近櫃門。
盤面古字剛碰到封條,便被一層灰光彈開。
她收回手,指尖被劃出一道細口。
「這裡有虛界定義。」
秦三拔刀半寸。
「劈開?」
周然搖頭。
「別急。」
他走到鐵櫃前,伸手按住封條。
封條下方有東西在跳。
不是活物,卻有規律。
周然胸口灰紋跟著發燙。
丹田裡的元嬰睜開眼,六條灰紋繞著元嬰轉動,半開的門紋也亮了一下。
檔案室內的紙頁一張張翻轉。
所有記錄的病人姓名都被抹去,只剩一個名字清清楚楚。
林清雪。
周然眼神沉下去。
「月帝不是從天屍心臟才開始布局。」
李之瑤接話:「她早就在現世留了落點。」
徐幼薇看向那隻鐵櫃。
「二十七年前,林清雪出生那天,這裡發生過什麼?」
周然掌心浮出黑金氣血。
「打開就知道。」
他沒有用刀。
也沒有用白骨筆。
他用指節扣住封條邊緣,往下一撕。
封條裂開。
鐵櫃裡沒有檔案。
裡面擺著一隻嬰兒秤。
秤盤上,放著半截青白色的臍帶。
臍帶已經乾枯,卻仍在發光。
旁邊還有一張出生記錄。
紙面發黃,字跡新得刺眼。
姓名:林清雪。
出生時間:子夜。
出生狀態:雙魂未齊。
接生人一欄,被黑線塗掉。
家屬簽字一欄,也被塗掉。
唯獨最後一行紅字沒有被遮住。
若現世之眼甦醒,歸路自婦幼舊樓開啟。
徐幼薇掌心的銀眼在布條下掙動起來。
李之瑤古律盤上,古字一枚枚倒立。
秦三握刀的手加重。
周然盯著那半截臍帶,沒有去碰。
骨片裡,莊園方向忽然傳來林清雪的聲音。
她的語氣比剛才急了許多。
「周然。」
「我看見三號產房了。」
周然低聲問:「你人在莊園,怎麼會看見?」
林清雪停了一息。
「不是我在看。」
「是婦幼舊樓在借我的眼看你。」
周然立刻道:「李之瑤,通知莊園。」
「讓蘇家姐妹反轉潮汐陣,遮住林清雪法目。」
「陳雅,切斷地下室所有反光物。」
骨片裡傳來李之瑤的回應。
「明白。」
話音剛落,三樓盡頭那盞產房紅燈開始閃爍。
檔案室里的紙頁齊齊翻轉,紙背浮出同一句話。
請家屬前往三號產房。
周然沒有立刻上樓。
他回頭看向鐵櫃深處。
櫃底傳來金屬摩擦聲。
一個暗格彈出。
裡面沒有病歷。
只有一條嬰兒腕帶。
周然伸手拿起。
腕帶已經發黃。
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著兩個字。
月昭。
不是林清雪。
是月昭。
徐幼薇呼吸一滯。
李之瑤也變了臉。
秦三罵了一句:「這幫東西,連嬰兒都不放過。」
周然沒有說話。
他把忘川心印壓在腕帶上。
幽黃光一落。
整個檔案室的牆皮開始剝落。
一層。
兩層。
最後露出牆體深處的血字。
不是現代文字。
是古律。
李之瑤念出那行字。
「此女出生時,曾有第二個心跳。」
話音落下。
三樓傳來嬰兒啼哭。
很輕。
卻讓整棟樓的燈同時亮起。
徐幼薇掌心布條自動裂開。
銀眼睜開。
它沒有尖叫,也沒有偽裝林清雪。
它只是看著樓上,用一種僵硬的聲音說:
「她不是出生在這裡。」
「她是被送回這裡的。」
周然反手一扣。
白骨筆懸在徐幼薇掌心上方。
黑金符紋壓住銀眼。
「說清楚。」
銀眼瞳孔縮成針點。
它不再開口。
周然冷笑一聲。
「不說也行。」
「帳本已經翻出來了。」
他抬頭,看向樓梯方向。
「走。」
徐幼薇跟上前,低聲問:「這是月帝設的局?」
周然握住太荒黑刀刀柄。
「是局。」
他踏上第一階樓梯。
「也是她留下的帳本。」
陳雅的聲音從骨片傳來。
「我這邊查到新線索。」
「說。」
「二十七年前,婦幼醫院有一場停電事故。」
「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三分。」
「事故持續七分鐘。」
「所有監控損壞,備用電源沒有啟動。」
周然問:「接生醫生?」
「檔案顯示,半年後辭職出國。」
陳雅停了一下。
「實際軌跡被抹掉了。」
「我繼續查,背後有聖輝早期基金會。」
周然眼神一冷。
聖輝不是近年才入局。
他們早在二十七年前,就碰過林清雪出生那一夜。
「送回?」
秦三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一個嬰兒,怎麼送回出生地?」
沒人回答。
舊醫院三樓的啼哭聲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
那聲音被釘在牆裡,順著樓梯往下爬。
周然抬頭看向樓梯。
「上去。」
李之瑤低聲提醒:「整棟樓開始變陣了。」
不用她說,眾人也看見了。
走廊牆壁里伸出一根根黑色長釘。
每一根釘子都刺穿病房門牌。
婦科一病區。
產前觀察室。
新生兒室。
三號產房。
釘子上有微弱綠光。
那不是靈氣。
是生機。
周然一眼認出。
「生機釘。」
徐幼薇問:「聖輝的?」
「嗯。」
周然伸手拔出最近一枚。
釘子離牆的瞬間,病房裡傳出一聲女人慘叫。
徐幼薇臉色一白。
周然沒有停。
他把釘子碾碎。
綠色生機散開,被忘川心印一卷,化成灰煙。
「早年植入江城的。」
李之瑤看著釘痕。
「每一枚釘子都連著地脈。」
「醫院不是節點,是陣眼。」
周然道:「歸胎陣。」
李之瑤看向他。
周然繼續往上走。
「生機釘、舊產房、臍帶、第二心跳。」
「這四樣東西湊齊,就是把已經送走的東西,重新送回胎內。」
「月帝想讓林清雪回到二十七年前那一夜,重新成為容器。」
徐幼薇掌心銀眼猛地睜大。
它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布條下,銀光開始滲出。
徐幼薇悶哼一聲,右手指骨發出輕響。
「它在看。」
周然沒有回頭。
白骨筆落下第二個字。
閉。
銀眼被黑金符紋壓回掌心。
三樓紅燈猛地亮到刺目。
門牌上,三號產房四個字滲出血色。
產房裡,第二道心跳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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